今天贺图图还是没来,所以艾菲还是坐许翰飞的车回酒店。艾菲这回长了记性没有睡着。但是,许翰飞却睡着了。
不知是回酒店的路程太长还是怎样,许翰飞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缅甸商人送给他了一个象牙,那象牙又大又才,摸起来手感光滑细腻,他很是爱不释手。
艾菲坐着坐着就发现许翰飞的手往自己腿上伸过来了。她以为只是他睡梦中无意的动作,没想到,他竟然还摸上了,她今天穿的可是短裙啊!
艾菲看了一眼驾驶座,布丁正在专心驾驶,没有看向后边。她犹豫了再三,还是捏住了许翰飞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象牙?”
许翰飞这下突然醒了,还迷迷糊糊说了句梦话。他一看自己的手竟然在艾菲大腿上,艾菲还瞪着他,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我就是做梦梦到有人给了一个象牙,摸起来特别光滑,所以……对不起。”许翰飞的声音还带着刚刚醒过来的低哑,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
他在笑。
艾菲没有理他,别过头看向了窗外,其实她只是不想让他看到,她在笑。
见艾菲转过了身子,许翰飞便大着胆子,盯着艾菲黑色格子的半身裙下,那双修长纤细的腿。
他还想摸。
真是,魔怔了。
第二天的戏,艾菲穿着黑色的半身裙,搭配蓝色长袖上衣。典型的民国女学生的装扮,腿也是细长细长的,却搞的许翰飞一天都有点儿心神不宁的。
“卡,翰飞,动作太僵硬了!”
“卡,翰飞,眼神要温柔!”
“卡,艾菲,你怎么也不在状态了?告诉我,你俩在想啥?”
“对不起,对不起,再来一条一定过!”艾菲满脸歉意。
“十二场八镜四次,a!”
“许大哥,你怎么来了?”
“岳小姐,这是……你的伞。”上次许浪才送岳卿卿到家,就又下雨了,她就把她的伞借给他了。
“你不送来我都忘了。”岳卿卿又笑了。
他随她静静走了一段路。
“许大哥,你住在哪里呀?”
“我……穷人住的地方,小姐还是不要知道好了。”
“穷人怎么了,我们家以前也是穷人,现在这些这都是我爹在战场上用命打拼出来的。这样,我才能穿好看的衣服,上好的学校。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相信,人只要努力,就会有所成就的。”岳卿卿认真地看着许浪,眼睛里有殷切的期待,有无声的鼓励。
她娓娓道来一番话,成了他生命里的光。他在很久的以后,还记得这句话:人只要努力,就会有所成就。
这时,一个男学生骑着自行车歪歪斜斜地朝着他俩冲过来了,许浪连忙一把拉过岳卿卿,她扑到他身上。
他闻到她身上雪花膏的清香,她白皙的脸,弯弯的眉,红润的唇,都近在眼前。
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
岳卿卿看向骑车的男学生,他后面还坐着一个女学生,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我也好想这样啊,从白渡桥上骑过去,肯定很刺激。”
“那下次我带你骑。”
“好啊,谢谢许大哥。”
许浪温柔地注视着眼前花季少女,他想,总有一天他要功成名就地出现在她面前,和她并肩。
“cut,大家休息一会儿。”
“许影帝,你说许浪跟他哥哥顾良时有什么区别?”难得地,艾菲竟然主动跟许翰飞说话了。
艾菲一直好奇许翰飞会怎么区分许浪跟顾良时,很快就会有顾良时的戏份了,岳卿卿也将面对两个长得一样的男人,而艾菲还没有把握好该怎么面对。
“区别就是,许浪会自卑,那是他骨子里的东西。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他过的苦日子,所以他隐忍到了极点……”
许翰飞说了很多,艾菲一字一句听着。她偶尔有异议,有疑问,两个人讨论一番。她总觉得,关于人物性格和命运,他说的点儿,总是能一语惊醒梦中人。
面前只有剧本,心中只有戏,他们两个人的相处还是很愉快的。
都不记得开拍了多少天了,贺图图终于来了,艾菲终于可以坐自己的车了,她都快望穿秋水了。
“图图,你来了,终于有人可以跟我对台词了!”艾菲快欢呼起来了。
“我就这作用啊?”贺图图嗔道。
“不,最重要的是你还把我的保姆车开来了。”艾菲眯着眼睛笑着。
贺图图不说话了,扔给艾菲了一个白眼。
其实贺图图觉得艾菲根本不需要对台词,因为她经常对着对着就不正经了。
“图图,我不想对我的台词了,我们来对对顾良时和他母亲的吧!”林檬把剧本二儿翻得哗哗响,找着有趣的台词。
“对吧,你想对谁的就对谁的。”
“良时啊,如今你又要出去打仗了,战场上枪炮无眼,不要太拼,要平安回来。”艾菲一本正经读起台词来。
“娘,不用担心,儿子会平安回来的。”台词好尬,但是贺图图只能接下去。
“噗嗤儿子儿子”艾菲突然笑出声来,因为后面还有很大一段带有儿子的对话。
“阿菲,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你这存心耍我呢!”贺图图象征性地拍了一下桌子。
“没有,没,我们不玩了行吧!”
……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天气越来越热了。艾菲偶尔卡戏,但是基本还算顺利。在许翰飞和一群老戏骨的调教下,她也有了很多进步。中间李暄和还来探班过两次,一切都是平静的样子。
临近七月流火之季,故事也快要讲完一半了。
许浪告别岳卿卿去前线参军,一开始是段祺瑞军队里的伙夫,后来慢慢也开始上战场。
无论受多少苦,他都默默忍下来。他想着有一天他能立下军功,高头大马迎娶卿卿过门。虽然这样的承诺,他并未向卿卿说出口,他怕耽误了她。
可是一次停战期间,许浪回家看娘和卿卿途中,无意救下了身受重伤的顾良时。他带顾良时回了家,见了母亲。
从此,他的整个人生都变了。
许母本来只是顾母的丫鬟,不料顾司令也就是他们的父亲看她美貌对她起了心思。看她死活不愿意委身做妾,顾母才给了她银钱让她离开。
只是不料,当时许母已怀了身孕,后来就生了许浪。
许母重病卧床,忆完往事,含泪逝世。
而当时顾良时也不行了,他跪求许浪用他的名字回到顾家,继续掌管顾家军。并且不能告诉任何人他不是顾良时而是许浪。
“父亲没了,母亲不能没有我,顾家军也不能没有我。”
在哥哥的哀求下,许浪答应了。
许浪和岳卿卿再见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了。她还是岳卿卿,他却不能是许浪了。
“你是……”岳卿卿见到顾良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明明听说许浪死在了战场上。可眼前这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怎么回事?
“岳小姐你好,我是顾良时。”
眼前的男子温润有礼,却不像那个一贯羞涩的许大哥。
“顾少帅,你……有兄弟吗?”
“没有,家里倒是有三个姐妹。岳小姐何出此言?”
“没事,就是问问。”眼泪就在眼眶打转,岳卿卿生生逼了回去。
岳家和顾家都是皖系军阀,还是世交。这次岳卿卿的父亲岳靖岳司令跟顾良时一起打仗归来受了重伤,此时刚脱离危险。
岳卿卿跟顾良时儿时便定下婚约,岳卿卿本来非常不乐意,她心里喜欢许浪。但此时看到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顾大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每天接我下学。父亲受伤之事也不怪你,你那么忙,太麻烦你了。”岳卿卿的语气,温柔中带着淡淡的疏离。
“没事,近来也无事。再说上海滩如今动荡不安,你一个女孩子在外终是不安全。”
这话让她又想起许浪,差点儿落下泪来。她用恍惚间感觉眼前人就是许浪,可是,他明明又是顾良时。
许浪更是眼眶泛红,不敢看眼前佳人。他知道,很快他就会娶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她。
却是用顾良时的身份。
他终于可以跟她携手并肩,却用的是别人的功成名满。
他终于可以同她齐眉举案,却用的是别人的花好月圆。
“cut!过了!”
艾菲下戏时还有些意犹未尽,许翰飞把隐忍和心痛表现得很到位,尤其是面上那种想说不能说的苦涩,让人看着就揪心。
真是太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