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菲收拾好心情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了，贺图图告诉她顾澄泓还是没来公司，而且秦鸣也联系不上他。顾澄泓是个很守时的人，以前是从来没发生过这样旷工的事情的。大家都有点儿慌了。

    “师兄家里去过了吗？”

    “去过了，敲门没人应，好像不在。”

    艾菲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她想起自己有顾澄泓家里的钥匙，就赶紧跑过去找他。

    艾菲推开顾澄泓家的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秀气的眉，借着落地窗投射进来的阳光，一眼就看到了沙发旁边的顾澄泓。

    “师兄怎么又喝酒了啊！”艾菲嘀咕一声，先走过去把窗帘拉开，然后径直走到了沙发边。

    靠着沙发沿儿的顾澄泓似乎已经完全醉了，呼吸有些重，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已经爬满了粉色，在阳光映衬下莫名的可爱。

    艾菲想起上次医生说顾澄泓有轻微的酗酒症，眼睛里不禁蒙上了一层担忧和愧疚。“师兄昨天晚上去接我，不会看到了李暄和吧？”

    “难道是因为我？”艾菲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看法。顾澄泓是对她很好，可她从没想过他会喜欢她，毕竟，他在她眼里是一个神话一样的人物啊！

    艾菲费力地把顾澄泓搬到了沙发上躺着，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大，顾澄泓好像醒了。艾菲还保持着半抱着的姿势，两个人离得极近。倏然看到顾澄泓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她白皙的小脸忍不住泛起一抹红晕，赶紧放开了手。

    “师妹”顾澄泓低声喊了一声，话音还未落，唇就朝艾菲落了下来，艾菲额头一凉，瞪大了眼睛。

    这一吻稍纵即逝，再看顾澄泓时他已经又睡过去了，艾菲惊得呆住了。

    “什么情况？”

    艾菲摸了摸顾澄泓的额头，烫手得很，感情是烧糊涂了。她起身进了卫生间打了些热水，帮顾澄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把空调开开了。

    她收着地上的酒瓶子，等顾澄泓醒过来。可是等屋子里都收拾干净了，顾澄泓却还没醒。艾菲想着他醒来肯定饿了，就去厨房熬了一点儿醒酒汤和清粥。

    大概是闻着香味儿了，顾澄泓终于醒了。他寻着香味儿去了厨房，看见艾菲正站在那里看着锅里的粥，眼神专注又平静。

    顾澄泓倚在门上，静静看着艾菲那娴静美好的样子。若有一日，她是他的妻，为他洗手作羹汤，那样就好了。

    “师兄，你醒啦？喝点醒酒汤！”艾菲温柔地笑了，端起旁边盛好的醒酒汤递给了顾澄泓。

    “你脚怎么了？”顾澄泓看着艾菲走路有点不稳当，赶紧接过汤碗，婉还是烫呼呼的。

    “没事，昨天崴了一下。”艾菲捏了捏烫红的手。

    顾澄泓没说什么，他想起昨天晚上李暄和抱着艾菲，大概就是因为脚崴了吧。待他喝完了醒酒汤，艾菲把粥端上了桌，看着他一大口一大口喝着粥。其实粥只是普通的鸡蛋粥，不过顾澄泓饿了，所以很快就解决了一碗。

    “好喝！师妹你要吃吗？好像太多了吃不完。”

    “好”

    艾菲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盛了一碗，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她没有开口问顾澄泓为什么又酗酒，他也没有说话。空气很安静，只有吃东西发出的细小声音。

    顾澄泓才知道，原来两人对坐吃饭是这么温暖。自从母亲走后，他有太久没有这样吃过饭了，甚至有些伤怀，有些感动。

    吃完饭，他们站在窗边说话。

    “师兄你怎么又喝酒了？”

    “我就不小心喝了一杯，然后，然后就刹不住车了。”顾澄泓慢慢解释的样子乖巧极了，像是怕艾菲批评他似的。

    “你这是病，得治，以后不要沾酒了，我把酒柜锁起来了。等你哪天戒掉了酒，在问我要钥匙，你看这样行吗？”艾菲拿出了钥匙，询问顾澄泓的意思。

    “好，那，这些也是酒柜的钥匙。”顾澄泓乖乖的交出了其他的钥匙，艾菲接过钥匙欣慰地笑了。

    两个人无声的相视而笑了一会儿。

    “师兄，你昨天晚上去接我了？”艾菲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是啊，我看着你被人抱走了，所以我就回来咯。”不知道是不是酒还没醒好，艾菲觉得顾澄泓有些性子还没收回去，说话时还微微撅了一下嘴，那模样真是少见。

    顾澄泓看艾菲在笑，马上收敛了情绪，偏头看向窗外。

    “你是不是还喜欢李暄和？”他状似无意地开口。

    “我……”

    “不要骗我……”

    顾澄泓看着艾菲的眼睛，那眼睛太澄澈，艾菲感觉自己说不出慌来。她看着窗外温榆河碧蓝的湖水，过了半晌才开口说话。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喜欢他，可能我只是还放不下那段过去吧。毕竟当年是我有错，是我误会了他，才导致我们俩最后没有结果。现在想想，心里总是有遗憾的。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

    “那你对许翰飞呢？”

    蓦然又听到这个名字，艾菲心里那些痛又涌出来。看着她垂下了眼睑掩饰情绪，顾澄泓捕捉到了里面的难过。

    “我对许翰飞……什么都没有了，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杨桐语？”他知道了，一定是出席活动杨桐语对艾菲说了什么。

    “你也知道？”

    “我爸……顾老头儿很杨亚集团是合作伙伴，我曾经跟杨桐语见过几次面，他们都说她是许翰飞未婚妻，而且吴亚君还放过话说只……只认杨桐语这个儿媳妇。”

    “吴亚君？地产大亨？”这个女强人的名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也就是许翰飞的母亲，浩瀚地产的创始人兼执行董事。”

    吴亚君竟然是许翰飞的母亲？

    艾菲说不出话来了，仿佛喉咙被什么噎住，心里是无边无际的如同坠落深渊一般的恐惧。她捂住嘴，不知为什么，眼泪就像等不及要流下来一样。原来她跟他的距离，不止云泥？

    看着艾菲难以置信的表情，顾澄泓叹了口气，伸手揽过艾菲，抱进了怀里。

    艾菲在碰到顾澄泓衣服的那一刻，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她耸动着肩膀，小声抽泣着。

    过了好一会儿，艾菲的抽泣声渐渐停了。顾澄泓握住她肩膀，让她面对着他。

    “师妹，杨桐语大概上次酒会就注意到你了，你要小心。她应该不是什么善茬儿，《宫心》剧组的阿雪据说是她远方表妹，所以……所以才一直跟你不对付，上次打耳光的正片也是她泄露的。我不知道她们还准备对你做什么，人心险恶，你要保护好自己。”

    艾菲听到这些没有什么反应，她低头想转身，顾澄泓握紧了她肩膀，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师妹，你听着，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不能，那就让我保护你。我要让你平安喜乐，让你心里快活，不受这娱乐圈各种苦处。不论是谁欺负你，跟你为难，我拼了眼前这一切不要，也要护得你周全。你知道吗？我爱你呀。”

    说到最后一句话，顾澄泓的眼睛里也有了水光。他知道她并不爱他，他也准备一辈子不说出口的，可终究还是没忍住。

    说完他心里竟然有些轻松的感觉，他对她的爱，来的平淡又持久，来的浓烈又稀薄，那是他埋在心里的秘密，终于说出口，他释怀了。

    艾菲没有说话，没有回应，他看到她红肿的眼睛里有质疑、有动容，更多的是哀伤。他再次伸手把她拉入了怀里，紧紧抱住。

    不管她心里是怎么对他，怎么想他，此刻能像这样，嗅着她的发香，也是好的。

    窗外水管在开花，椅子在异乡，树叶有翅膀。你靠在我胸膛，我心脏一旁。给我温柔的滚烫，给我关于爱情，最美的想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菲觉得自己眼睛已经哭干了，可是眼前人的温暖，还是让她忍不住想流泪。

    “对不起……”艾菲张口，干涩的嗓子却只说得出这几个字，她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不伤害眼前这个人。

    “不用说对不起，我都没关系，再伤心不过酗个酒而已。倒是你，师妹，对不起，让你知道了许翰飞的事。嗯……你想好以后怎么面对许翰飞了吗？”

    “不用想了，我死心了。”艾菲回答得很决绝。

    “师妹，或许，你可以试着弥补一下你过去那个的遗憾。我看得出来，你应该还在乎李暄和。”

    “嗯？”艾菲没想到顾澄泓会再提李暄和。

    “嗯！”顾澄泓轻轻点了点头，望向窗外。

    顾澄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他也爱她啊，却要鼓励她去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但他知道，她需要一段恋情，如果她继续跟许翰飞纠缠，他不知道杨桐语还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儿。毕竟杨桐语，才不是那么简单的人。而艾菲，也需要一个人，让她忘记许翰飞给过的伤。

    只是可惜了，那个人不会是他。

    顾澄泓不知道，他这样做，只是在把艾菲从一个深渊推往另一个深渊而已。无论哪一边，都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