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哲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眼一磕,沉重的身体直接压到了古荆芙的身上。
胸口白色的衣衫被鲜血染红,抬起手,颤抖着接住他的身体,眼睛有些酸楚:“云管事,你受伤了?”
回答她的却只是一片沉寂,明明外面阳光甚好,树林里面却只有森冷。
“云哲,你怎么了?”树木后面突然窜出一个女子,高挑的身材,脸上带着关切。
她飞快的跑过来挤掉古荆芙,抱着云哲眼底从刚才的关切变成了慌乱,因为她也看见了那胸口被鲜血染红的地方,颤抖的手轻轻的延着伤口划了下去,倒抽了一口气,那道伤口竟然这么长。
“这到底怎么回事?”女人的声音带着愤怒。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古荆芙摇头,她的心乱了,慌了,冰冷了。
这不是第一次看到云哲受伤,可是却是第一次这么担心,看到护在他身边的女子,自己却连站到那边去的资格都没有,原来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
“不知道!”女子加重了语气,倏的转过来:“你一句不知道就算了吗?”
这个女人…乌瑶芝原本愤怒的眼神在看到古荆芙的那一刻沉静了下来,那个容貌,那种神态,她怎么可能忘记,虽然经过了五年的时间,但那眉眼之间的清新一点都没有变,只一眼她就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女人就是玉蓝儿!
“他失血过多,我们还是先将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因为云哲受伤的愤怒,因为蓝儿之死的愧疚,她的心里很复杂,现在大脑里也混乱了,只想赶快将云哲的伤口处理了。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将云哲的身体扶了起来,一步一悠的走出了树林。
原来这个树林离县城并不远,只是因为一夜之间就枯了木,再加上雾又多,所以就成了人敬远之的地方。
“大夫,他怎么样了?”古荆芙转过头,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关心云哲,而自己却只能站在门口的地方看着她在那里忙里忙外。
“伤口我已经处理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谢谢大夫。”乌瑶芝欣喜若狂,几个月不见,他们似乎陌生了。
手颤抖着摸上他的脸颊,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安静的让她这么靠近,吸了吸鼻子,因为赶路而凌乱的发丝一下一下扫着他的脸。
用手轻轻拂开,看着这个男人,身体突然僵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而那个人…正是古荆芙。
替云哲拉了拉被子,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乌瑶芝正面对视她:“你也看到了,云哲他已经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见到蓝儿,她心中却有一种恐惧的感觉。
这就是在赶她了吗?古荆芙前进的步伐停住了,飘逸似仙的身影背光而立,隐隐有些孤寂。
“你是谁?”从刚才她就想问了。
“你不知道我是谁?”疑惑的声音响起。
她该知道吗?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是很熟悉,可是脑海里却并没有关于影像,对于她的问题,她无从回答。
走!她从来没有想过,被莫名其妙的带到秦府,然后遇到树林怪人,到现在身边已经只剩下云哲一个人了,说什么也不能离开的!
“云管事现在正是重要时期,我不能离开。”古荆芙淡然的声音不咸不淡,倾国倾城的脸蛋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转身看向身后磨药的大夫:“请问,你们这里有罂粟吗?”
罂粟?乌瑶芝的耳朵竖了起来,仔细的听着身后的人在谈论着什么。可是他们好像有意不让她听到,一瞬间说话的声音就小了。
“好,谢谢大夫了。”带着温婉的笑意,古荆芙走出了房间。
清晨的风吹在脸颊上,上山的路有些陡峭,背着药蒌古荆芙抹了抹额上的汗,看到崖边那株草,勾唇一笑,就是它了。
咬着牙,借助绳子的力量用力的往上爬。
泥土有些湿润,接力蹬了两步又滑了下去,小脸上已经满是脏污,平时漂亮美丽的衣服挽了几转,一截白白嫩嫩的手臂露了出来,正是阳光下晃荡呢!
布鞋进了些水,低头休息了一会儿,云哲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又在脑海里旋过。
马上来了力气,将绳子捆在了自己的腰上,试了试力,很稳当!
抓住突出来的一块石头,脚用力一蹬,脚下悬空,掀唇一笑,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去。
平时没做什么粗活,细皮嫩肉的手掌在粗石的的摩擦下,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了,在她爬过的地方都出现了一行又一行的血迹,忍着伤口的疼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个翻身,终于爬上了山崖。
吁出一口气,终于爬上来了,躺在上面休息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沸腾起来,那里长着一大堆美丽的花朵,只一眼她就能认出那是麻醉的良药,将药蒌放在地上,脏污的罗裙已经分不出来是什么颜色了,将手上的血迹在罗裙上抹了抹,走向了那片美丽的花草。
云哲已经睡了一个上午了,乌瑶芝一直坐在他的身边,端详着他沉睡的容颜,心…怎么也平静不了。
她忘不了那天晚上在爹的书房外面听到话,也想不到即将要和她成亲的男人居然是那样的面目,所以她逃了,第一时间她想到的就是云哲!
“姑娘,中午了,吃点饭吧!”大夫那张腊黄的脸出现在门口,背光的身影看起来就些诡异。
“谢谢大夫,你先吃吧,我等会饿了自己会吃的。”
这几天,她一路奔跑,每到一个地方的时候,云哲都刚好离开了,让她总跟在他尾后,却见不到人影。
闻人御风!那个男人,表面上一幅谦谦君子的模样,以爱的名义将自己禁锢在他的身边。从五年前开始她就感觉那个男人不简单,每每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总会笑得像只狐狸,终于在她那颗总在追逐的心慢慢为他而停下的时候,却发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现在心里好累!她受够了追逐,受够了等待,她只想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来找云哲只为了一个目的。
眸子垂下,仔细的看着他的脸,心中呼唤:云哲,你快醒醒,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与此同时被打晕的秦天赐悠悠转醒,意识还不太清醒,南宫觅儿静静的坐在床头,看到醒过来,将他扶了起来:“你醒了。”
“你…”没想到醒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这个女人,秦天赐捂着头沉默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昏倒前发生的事。
手粗鲁的拉住南宫觅儿的衣服,逼近她:“现在什么时候了?”
“中午。”南宫觅儿回答,想了一下,又答:“第三天中午。”
第三天,简直不敢相信他已经睡了三天了,那…那个淡然如水的女人呢?
抬起头,南宫觅儿知道他要问什么:“古姑娘昨天就失踪了。”
“怎么失踪的,派人出去找了吗?”
“派出去几路人马,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低眉顺眼的说完,南宫觅儿又把手中的药递给秦天赐:“主人先把药喝了吧。”
“呵!你现在是想我死呢?还是想我活?”讽刺的话从他的嘴里吐出,看向那个一直冷冰冰总是穿着黑衣的女人,突然一笑:“量你也没那个胆,除非你不想救你弟弟了。”
又戳到了她的痛处,南宫觅儿本来话就不多,现在更是不说话了,把药放在桌边,静静的退了出去,那张普通的容貌上却有着傲人的隔离。
她见到小弟了,那空洞的眼神,里面的挣扎让她心疼,可是却没有一种办法让她救救这个自己最亲爱的弟弟。
那天她离开后就一直感觉有人在后面一直跟着自己,虽然看不见人,但那种感觉,血脉相连的亲情让她一下就知道了跟在身后那个人是自己的亲弟弟。
黑夜在人影的穿梭下变得神秘,南宫觅儿停在了一座府宅面前,就算飞行这么久,她却没有一点累的感觉,转头看向身后那道隐藏的身影,一个飞身跳进了府宅。
“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黑暗中的沉默。
南宫觅儿眼里闪过一丝欣喜,眼前这个人说不定是弟弟最后一丝希望了。
她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经营着一家小饭馆,生下了她和弟弟两个人,虽然日子过不并不是太如意,但只要一家人住在一起,再苦再难都甜在心中。
父母的年纪一天比一天大,渐渐的他们的生意做得越来越不如意,饭馆的客人渐行渐远了,有时候夜里醒过来她都听见父母房间里传出的叹息声。
倔强的小手紧紧的捏在一起,夜里将弟弟的身体拦着怀中,看着他香甜的睡颜,不知人间疾苦小脸上,尽是舒坦。
夏天的夜热得直冒汗,手执菜刀飞快的将菜板上的肉切好,往后看了看堆在那边已经切好的配菜,额上的汗直流,将锅热好按照父母平时的做法一步一步的将菜放进去翻炒。
不懈的努力总会有回报,终于南宫饭馆出了名,来往过客渐渐多了起来,直接有一天…
眨了下眼睛,南宫子寻已经被蒲旭笙抓住了,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再看看弟弟那双空洞挣扎的眼睛快速的点住他的穴道:“神医,摆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