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爱恨纠缠
努力微笑着轻抚小溪瘦得不成型的小脸,细细的,轻轻的仔细抚摩着,紧紧把她冰冷的身子抱在他怀里,他要温暖她冰冷的身子,他要把她温暖过来,睁开眼睛看看他。他要亲口告诉她,他爱她,他一直都爱她,是他太傻太傻,才一直没有勇气开口。
“乖,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蓝胤日温柔又忧伤的声音,在静悄悄的病房里,佛过每一个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又起风了,呜呜咽咽的吹着,好像也在忧伤的吹佛着一曲忧伤动人的乐曲,告诉人们,这里,有一个忧伤的爱情故事。
小溪还是在那个无底洞上,她的身体在往下落着,可是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在无挣扎,她好疲倦,幽幽叹了口气,算了,等不到他了,看不到他最后一面了。她无力的闭上眼睛,任身体继续往下落去。
忽然,耳边响起了蓝胤日那混蛋熟悉的声音,他在一声声的叫着她,他来看她了吗?她说他要跟她说他爱他了吗?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对,她要睁开眼,她要亲口问问他,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浑身仿佛又有了无穷的力量,小溪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那张俊脸,正是她熟悉的,他的眼睛好红,这样好难看啊,一点也不帅,他的眉紧锁着,她要帮他舒展开来,她不喜欢他皱眉的样子,还有他脸上怎么会有红红的手掌印呢?这样的他好丑啊,缓缓举起手,轻轻抚摩上那张脸,手掌上温热的感觉,是真的。唇边绽放着虚弱的微笑。
蓝胤日怔怔的看着小溪睁开的眼,看着她唇边的笑,还有脸上她有些冰冷的小手,他的小溪,她的小溪真的睁开眼看他了。
身边的人这时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是小溪举起的手,缓缓垂落,眼睛也缓缓闭上,只有唇角的笑依然。
蓝胤日怀里冰冷的小溪,越来越冷,怎么会这样呢?他的小溪,不,他不会让她离开。
医生慌忙的脚步声也来到了病房。
医院里,大家都很无奈的摇着头。
谁也没有注意到,从开始出现病房里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陆晓韵,眼角湿润的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那对恩爱的夫妻,刚才她刚刚进来时,就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呢?他和她,还有她,都变了,变得他们到现在这么久,连她都没有认出来,可他,在她脑海里,永远都抹不掉了。
看着满脸风霜的他,一点也没有了大学时那个意气风发,风趣幽默,英俊潇洒的他,他身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他不是开了家婚庆公司的吗?不是经营得很好的吗?怎么会落魄成这样子呢?
而且,刚才被病痛折磨的女孩子是他们的女儿吧?还有宝贝儿子心里的女人,会不会是那个女孩子?难道又让他们,重蹈他们的坎坷吗?
陆晓韵觉得头忽然好疼,这情况实在是让她一时『乱』了神。伸手『揉』着发疼的额头。
“妈,怎么了,不舒服吗?”蓝胤日虽有些失魂落魄,但是不出片刻便回过神来,毕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经历了这么多事,他还没有让自己严重失去控制,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妈,皱着眉,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赶紧关切的问着。
“恩,妈没事。”陆晓韵勉强笑了笑,神『色』有些恍惚。
沉默的气氛,被这两句话打破,众人也回过神来。
玉世留和林秀颜这会也在仔细的打量着他们母子,刚才一时慌『乱』,竟然都没有留意到,看着那个雍容,略显着一身贵气,又不失风雅的女人,歉意的略点点头。
似乎有些熟悉,但似乎又很陌生,玉世留疑『惑』的问着“请问你们是?”
这个问题,问得身后的薇诺他们也有些愣住,这个问题,的确问得让他们有些觉得尴尬,他们是不是太卤莽了,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这会该怎么介绍呢?
“噢!伯父伯父,他是小溪的朋友,那是他的母亲,刚才正好碰面,所以就顺便过来探望小溪了。”宜博哲赶紧站到蓝胤日身边,微笑的应着。
蓝胤日嘴角张了张,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笑了笑,站在那里。
“恩,也好,先回去吧,还有你们,也先回去吧,这段时间已经很麻烦大家了,不能在这样耽搁大家的时间了,小溪有我们照顾着。”玉世留也跟大家打着招呼,实在是麻烦他们太多了。
“没事,我们在这里帮着照顾,伯父伯母你们也要休息休息,你们都来了几天了几乎没有合过眼呢。”薇诺看着疲倦的两个老人家,于心不忍,她已经决定了替小溪好好照顾他们。
“恩,我也没事呢,我已经把工作辞职了,回去也没事,我留下来陪小溪,”阳子也点点头。
“哎,谢谢你们几个孩子的心意了,小溪能有你们这样的好姐妹也该知足了。”林秀颜看着眼前两个年纪跟小溪相仿的女孩子,感动着,眼眶泛红。
“告辞了!”蓝胤日迈着沉重的步伐,往门口移去,却发现母亲站在原地,并没有跟着他一起迈出来。
回头疑『惑』的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母亲,怎么了呢?
“玉世留,我可以跟你谈谈吗?”陆晓韵看着眼前的男人,直直的看着,她爱了他这么多年,爱得这么深,这么认真,她一直到现在都不明白,当初他这样一声不坑的,就这样离开她,到底为了什么,在次出现,他的身边,是她大学时的闺蜜,而且他们连她都认不出来了。真是太好笑了,所以她一定要问清楚,她要问明白,即使她知道,这些事,对他们来说,已经无关紧要,只是她心有不甘,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她真的很不甘心。
“恩?夫人有什么事吗?我们,好像不认识的吧?”玉世留有些错愕,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她。
陆晓韵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真好,这答案可真是好啊,曾经他还牵着她的手,说她是他这辈子的缘分,他说她是他的阳光,是他的春天,是他的……
曾为伊人憔悴,唯今也只不过物事人非。
“你只需跟着我来便好,认识不认识,不都知晓了吗?”陆晓韵转身往清净的后花园走去。
“老妈?”蓝胤日也奇怪的唤着老妈。这又是什么事呢?
“儿子,去门口等老妈,一会就来。”拍拍儿子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玉世留为难的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空『荡』的位置,犹豫着该不该追出去,虽然是隐约有些印象,但是还是很陌生,把认识的人翻了翻,好像最近几年都没有认识这样贵气『逼』人的高势力的人吧?
“去吧,我没事,既然人家知道你的名字那肯定是相识的。”林秀颜对着丈夫笑了笑,即使是因为有过什么,都这般年纪了,为的不也就是心中憋着的一口气或者是一个答案吗?她相信自己的丈夫,也相信他,会处理妥当,所以她放心,要不然,反倒会让丈夫不得安心。
“恩,那我去去就来,你好好在这里呆着,等我回来。”握了握妻子的手,她一直都这么善解人意,他从不后悔把她留在身边。
夜晚的医院后花园,渗透着一丝丝让人觉得有些寒气的气流,尤其是在冬天的夜里,更是原本就让人觉得冰冷的身体,更添一丝丝沁心的寒气。
此刻的后花园,有两个身影,站在隔栏边沉默,偶尔吹过的冷风,散在空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萧条感觉。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玉世留礼貌的询问着离他不远处那名贵气的夫人。
“玉世留,你当真是这么久也没有看出来我是谁吗?你难道连一点点的印象也没有吗?”陆晓韵颤抖的声音,在风中悠扬的飘散开来,原来有些丰腴的身子,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寒冷,竟然有些跟着发抖。
“请问您是?我们曾见过面或者有过什么交涉吗?”玉世留是真的有些记不起来了,这些年忙着照顾这个家,照顾女人病跨的身子,起早贪黑的『摸』索着过,为生活打拼,几乎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想别的事情,也许也是他的脑子可能是真的不好使用了吧,从当年公司倒闭后,他就在也没有好好的过着安稳的日子了。
“你当真是想不起来了还是不希望想起来了?”陆晓韵的语气,激动的颤抖着。
他竟然真的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吗?就算曾经那么刻骨铭心。他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吗?很好,算他狠,早在当年他一声不吭离开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多么的狠心了。所以,他忘记她,已经不需要什么理由的吧!是她,自找苦吃。仅此而已……
玉世留仔细的看着前面的人,典型的鹅蛋脸,虽然有些丰腴,但是保养得很好,弯月般的明眸,依然有着动人的光彩,小小的樱唇,忽然让他有些无比的熟悉。
他似乎也曾跟着一个有着小小樱唇的人说,“你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而她娇羞的鹅蛋脸,依偎在他怀里,吃吃的笑着回应“因为这个礼物是为你而出现的,所以你是唯一有资格拥有这个礼物的人选。”那时的他们,曾经花前月下,风花雪月,他们还会在樱花灿烂的树下,偶尔对对句,『吟』『吟』诗,那是属于他年轻时,一段最美好的回忆。也给他青涩的初恋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只是,他不曾想过,也是这段美好,毁了他的一生。
沉浸在过去的美好中,玉世留好久才从恍惚中醒来,已经过去了,只是一段他人生中美丽的风景线,欣赏过了,存在心底,偶尔回忆一下,也是一种眷恋的享受,只是已经不在为此而沉『迷』,因为他有一个爱他,珍惜他的妻子,而不像那个他爱的,珍惜的,却在他艰苦拼搏,快要熬出头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的她……
见玉世留久久不回话,陆晓韵的心一点一点的慢慢变冷,她多久没有过这样,整颗心被揪得好痛的感觉了,除了他一声不坑离开她的那段时间之外,这样的感觉,这样活生生,血淋淋的痛苦感觉,已经不曾出现过了。
她也想,他爱过她,珍惜过她,她该知足了,虽然他如此狠心离开她,连个理由也没有,但是他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她已经接纳了老公,接纳了宝贝儿子,接纳了所有一切,她也以为,她不会在遇见他,此生都不会了,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他,那种背叛的痛苦,仿佛一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一切幸福,蔓延着她全身的血管大脑。
“玉世留,我是陆晓韵,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吗?你竟然忘得这么一干二净吗?”陆晓韵哭着在背后大声说着,泪水,像断了线的风筝,毫无预兆的往下流,一颗心揪痛得她快要晕厥过去,他怎么可以如此,忘得一干二净,让所有难忘的痛,全背负在她的身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玉世留被身后的叫声怔住,陆晓韵,陆晓韵,“晓韵,晓韵,你是我的阳光,你是上帝赐给我最好的礼物,晓韵,我发誓,我爱你,一辈子,要对你好,当你是宝般来疼。”
“晓韵,晓韵,你是我的星星,我会一直把你捧在手中……”曾经那一声声,在耳边动人的恋人絮语,不断在脑里翻涌。
熟悉的名字,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名字,从背后,狠狠刺入他的心脏,如此的刻骨铭心,不,他怎么能忘得掉呢?
转过身,看着不远处,哭泣的女人,他说过,不会让她哭泣的,可眼前的她,哭得如此伤心欲绝,他却没有办法,给她任何的安慰。
许久,他看着她一直抖动的肩膀,走过去,轻轻揽住她,“晓韵,对不起。”
后花园的转角暗处,林秀颜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嘴角有些苦涩,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有着她,而她,顶多只算是个替代者吗?她对他的信任,还能坚持吗……
花园隔栏边,相偎依的两个人,似乎都沉浸在回忆里,伴着她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让空气也变得忧伤起来。
曾经如此相爱的两个人,曾经痛彻心扉的分离,如今在度相遇,他是别人的夫,而她亦是别人的妻,这结局,如此的造化弄人。
“对不起,晓韵。”玉世留放开她,诚恳的说着,不管曾经因为什么,只是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也没有那个精力,没有那个必要在去追究问底了,只是这一句话,是他欠了她这么多年的。
今天好不容易当着她的面说出口,心里那快多年的梗,似乎已经消失了,心里畅顺了许多。
陆晓韵也停止了自己不稳定的情绪,反倒有些觉得自己太卤莽和失态了。
只是他的对不起,让她心里更是难受,难道这就是他的全部解释吗?如此轻松的说出口,是因为没有在乎过吗?
心揪得更加难受,可她已经如此失态了,她还能怎么样呢?她还能说什么呢?即使说了,那又如何?他们都已经过了大半辈子,相当以一只脚踏进棺材里头的人了?还能怎么样呢?
可心里,堵得让她难受。
“对不起?你能说的也只有对不起了吗?”颤抖的开口,她多希望他能给她一个合理的理由,哪怕只是骗骗她也好。
“我知道,说对不起,你不能接受,只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们何不尝试着放开,或许会让自己活得轻松些,难道这样不好吗?”玉世留只是淡淡的应着,风霜的脸上,如今已经没有了年少时的风华,岁月催人,时间不留情,所以,他们得面对自己面前的事实。
“那秀秀呢?你难道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她可以理解他,她可以原谅他,只是,她多么信任的闺蜜,她对她,难道还不够好吗?是不是因为她对她太好,好到她抢了她爱的男人,还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呢?
“她是个好女人,你应该知道的,她并没有背叛你,她只是在我们分开后才跟随着我的。所以,不要恨她,她很辛苦,你难道不明白吗?”玉世留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坚定而发亮的,那种眼『色』,来自内心,叫做肺腑心疼,叫做真情。
陆晓韵似乎也在回味着他的话,他们曾经是大学里人人羡慕的姐妹花,她曾经娇羞又开心的跟她说“晓韵,我好喜欢好喜欢一个人,所以你不要喜欢她噢,免得我跟你断交,也会要死掉的。”
“恩,是,我嫁给了他,也许说出来你也会觉得有些好笑,我嫁给他有一半是因为生你的气,只是,他这些年,对我很好,我也以为他会是个像外界的人评论的那样是个花花公子,其实,他只是个害羞的男人,不轻易把爱说出口的傻男人。”
他们之间,好像更惺惺相惜,是属于多年不见的那种朋友,心里的芥蒂,完全消除了,相互述说着彼此的曾经,也是一件让人心灵得到解脱的方式。
“是啊,我们已经不在年少,谁没有曾经轻狂呢,只是,时间就是一个非常到位的调料,把我们生活里的点点滴滴给融化近来,最后就会变成了我们想要的生活味道。”
两人彼此相互感叹着,生活中的点滴,是最精辟的人生感悟。
“对了,你的公司,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倒闭了呢?”陆晓韵想起了他曾经的事业,疑『惑』的问着,因为那时的公司明明已经快要步入正轨了。
玉世留怔了会,“没事,可能是我不太会懂得经营的结果吧!倒了也好,最起码我还可以过着另外一种不曾想过的生活。”
陆晓韵跟着丈夫管理公司多年,他当年的规划,很完善,能这么快倒闭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也许他不想说吧,因为他的眼神,闪躲着。
“恩,我该回去了,要不然秀秀又担心了。抱歉。”玉世留温柔的笑了笑,沧桑的脸上,多了丝丝『迷』人的柔和气息,那是只有共同经历过酸甜苦辣的磨练后,才能有的表情,是世上,多少财富也无法买得到的东西。因为是无价的真情。
“没事,我想我跟秀秀,也有很多话要说诉说,所以,我跟你一起回去。”陆晓韵看着他,语气是坚持的。
“好!那我们回去吧。”
依稀的花草树影,在夜风中舞动,似乎在为他们的释然而鼓掌。
这世上,如果每一段爱恨情仇,都可以如此的坦然相待,就不会有这么多被情所伤,为情所困的苦难人了。
护理房内,苍白的房间,还有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晃得床前本就苍白的人,更显得越发的惨白得毫无一丝血『色』。
林秀颜轻抚着小溪瘦弱的纤手,床上的小溪,深陷的眼眶,原来圆润的双颊,完全消瘦得不成样子,眼前一晃,一片模糊,头眩晕得厉害,难道这就是偷听的惩罚吗?
她觉得丈夫去得有些久了,只是有些担心,忍不住去看看,没想到,就听到了不该听的话,见到了不该见到的情景,那样的情景,以前不是也经常见到的吗?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那种心痛,那种锥心吗?
可现在,怎么可以一样呢?从前他只是她暗恋的对象,而现在,他是她的一片天,是她的老公,是一起共患难艰苦走过来几十个年头的另一半,怎么可以一样呢?她从前可以不在意,可以一个人躲着难过,躲着哭,因为那时的他们,都有权利来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她觉得她喜欢他,也是可以原谅,但,现在不一样了,不可能一样了,他可是她认定和跟随的夫啊。
秀眉紧皱着,一张被病魔折磨得惨白消瘦的脸,几乎找不到当年那个清秀可人的影子了。
她要怎么办,她要怎么在用信任的眼光看着她深爱的男人,还可以如此的去信任他吗?这么多年了,她忽然也觉她累了,也有些好倦了。
抚着小溪跟她一样消瘦的脸,喃喃低语“小溪,咱娘两真不愧是同命相连,但是娘绝不会让你过这样的生活,所以宝贝,你要坚强下来。别像娘这么软弱。这么没用。”
隔了好一会儿,病房门,被人轻轻打开,推开门近来的那两个人,是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坦然去面对他们。
“秀秀,我的秀秀,我是晓韵。”陆晓韵看着灯光下消瘦惨白的林秀颜,开心的唤着,这样的秀秀,让她好心疼,这个傻女人,老天怎么舍得折磨这样的好女人呢?
林秀颜牵强的笑了笑,“你真的是晓韵?真的是吗?”眼眶也跟着红起来。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那种正在弥漫着的浓烈悲伤。
可是她必须不让他们发现,她看见和听到的那一幕,否则,他们之间,会更尴尬无比,她跟他的老公,刚刚邂逅,然后如此的惺惺想惜着,在她的背后。
她可以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吗?她头好晕,尽管她的微笑,是如此的真实自然,但是她觉得头更疼了,一丝一丝的从额头,痛向身体的四肢百骸,她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
尴尬中的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玉世留的意思,很明显也很聪明,虽然只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看起来似乎很平常的小动作,但他们都曾深爱过他,所以他们懂他无声中的意思。
“你们先聊会,我去看看那几个孩子。”玉世留温和一笑,把时间留给两个需要空间的女人,转身往旁边走去。
“他还是这样子,这么体贴。”陆晓韵笑着望向秀秀。
“是啊,要不当初怎么把你『迷』得团团转呢?”林秀颜戏笑着陆晓韵。
“哟,还说不定呢,不是有个傻瓜也不知道背着哭了多少次了。”伸出手紧紧握着,那份难得的友情,仿佛又温暖的回到他们的身边,回到了那个纯真,充满欢声笑语的青青校园。
“秀秀,这个让人疼惜的孩子,就是你们的女儿吗?”陆晓韵轻轻的握着小溪的手,无比爱怜的问着秀秀。
想必没有生病时也如秀秀年轻时般清秀无比吧!
“恩,是个苦命的孩子,都怪我,没有好好照顾她,也没有让她遗传到什么好的,就遗传了我体弱多病的基因,真是苦了她了,跟我当年一样,放弃了她的大学生涯,想想这些年,她拼命打工,就怕拖累我们的乖巧模样,就让我一颗心揪得生疼,她一直都这么懂事,她受了这么多的苦,也从来没跟我们坑一声,自己背负着放在心底,要不是她的姐妹跟我说,我们恐怕都不知道,这孩子竟然怕我们担心而承受了这么多的苦。”林秀颜望着床上惨白的小溪,小声而自责的幽幽说着。
“秀秀,你放心,既然老天让我们相遇了,那就证明我们跟这孩子都有缘分,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有我们在。不要太担心了,你自己的身体,经不起折腾的。”陆晓韵心疼的看着秀秀。她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晓韵,我知道,我们也在努力,但是医生说了,在不动手术,恐怕机会就会很渺茫,所以,明天我想把我自己的骨髓移植给小溪,他爸爸还要担负起这个家,所以不可以让他担那个风险,否则这个家没了他的,要怎么办。我不可以在这么自私了。女儿和他,都是我心里割舍不掉的肉。”安抚的拍着闺蜜的手,表示她没事。
“秀秀,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你这样子,怎么可以做手术呢?不可以这么傻的,知道没有。我们会在好好想办法的。”
“恩,我也在想,老天爷应该不会如此轻易就夺走小溪的。”隔了会“对了,晓韵,那个抱着小溪的男孩子,是你们的宝贝儿子吗?”
“恩,是啊,都长大了。”
时间真的不等人,岁月真的很无情,不过,老天还是开了眼,让他们在次相遇,也把他们心里多年的那快梗,全都解开了。
“是呀!转眼间好像我们,都老了。”两人都从心底有感而发。
“对了,他们几个呢?是去了哪里了吗?陆晓韵刚才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也没看见他们的人影,不会是都回去了吧?
“那几个孩子呀!好像是那边聊去了吧,对了,他们好像都挺熟悉的呢?况且都是不错的孩子,小溪能交上他们这样的朋友,也算是一种缘分了。不过?你的宝贝儿子跟我们的宝贝女儿,他们该不会是相互交往的对象吧?”林秀颜发出疑问。
“对噢!这个我倒是都忘记了问问是怎么一回事了!”陆晓韵也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晚儿子会这样,她就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怪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难道是因为,为了弥补他们之间的遗憾,老天爷才让他们相遇,相识,然后又相恋的吗?可是儿子爱上一个人不会这么无情吧?她的儿子她比谁都了解?照他们描述的情况,那小溪应该是住院很久了,儿子怎么还会不知道,而且还同意跟他们去相亲?又为何会一个人借酒消愁?难道又要重演了他们之间遗憾了吗?或者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和误会?
“我也很想知道,他们两个孩子,是怎么一回事呢?但是现在好像不是追讨这些事的时候,我想,该知道的时候总会让我们知道的,你说是吧!相信他们,比我们要会处理这样的感情,所以不需要太『操』心了,可以的话偶尔在旁边指点就好了,他们都长大了。”林秀颜握着晓韵的手,安抚着。
其实她自己现在也很混『乱』,昨天接他们回来的那个小伙子,他的焦急和担心,她和老公都看得清楚,他是真心对小溪好的,他们也挺放心那小伙子的,虽然看起来偶尔会有点冷酷的感觉,但做事,让他们很放心,是个直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如果,小溪跟晓韵的儿子是情侣关系的话,那跟那小伙子,又是什么关系?真是挺让人头疼的,况且他们几个男孩子之间也有可能是认识的好兄弟来的。哎……
“怎么了,别愁着脸了,我们家秀秀这么好,小溪肯定能渡过这个难关的。”看着愁眉不展的多年好姐妹,陆晓韵轻声安抚着。
“恩,也罢了,该面对的总还是要面对了,只是苦了这孩子了。”林秀颜努力微笑着,慈爱的看着床上苍白,静静躺在那的宝贝女儿。
她相信,总会有奇迹出现的。
医院隔壁的亲属休息室内
“怎么,冷少,你现在还觉得像个笑话吗?你不是不明白的吗?现在明白了吧。”薇诺站在窗边,冷冷的看着沉默的蓝胤日开口。
本应该算是pub里面最安静的情『迷』pub,此刻也喧闹得让蓝胤日烦躁不已,心里仿佛要被炸开了般,撕裂着他全身,可他脸上只是一片毫无表情的冰冷。
她的小溪,此刻还在这么冰冷的躺在医院里,他多想拥她入怀,用他的温度,温暖她,他多想不顾一切,留在她的身边,照顾她,他多想。
但是,他也许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他真的错了,错得离谱,他以为她完全对他没有任何的眷恋,他以为,她爱上的人是冷傲然,他的兄弟,可是,她一声声的呼唤,拧着他的心,揪得他好痛好痛。
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理由让他们相信他还爱着小溪了,跟安妮在一起被小溪撞得很恰巧,跟任娇相亲被他们抓个正着,他还有什么可以为自己开脱罪名的理由呢?
薇诺说得对,他这样的人,早就该滚得远远的,怎么还这么不要脸的站在那里,可他,只想看着那消瘦得让他心碎的人,他怕,怕他一离开,就永远看不到她了。
一杯一杯浓烈的酒灌入口中,没有任何的感觉,他多想有一点感觉,麻木了也好,醉死了也罢,他现在好痛苦,好痛苦。
他身边,已经连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了,有在多的钱在多的骄傲又有什么用,空了心,虚了躯,这样一副身子,活着还不把自己完全麻痹了。
看着手中,摇晃的深黄『色』烈酒,一个人喝酒,一个人崩溃,算不算得上一种寂寞的发泄?酒真的能消愁吗?如果可以,那为何他,越来越清醒,那种锥心的痛,越来越清晰?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他是罪人,得不到原谅的罪人,端着酒杯,蓝胤日自嘲的扯着嘴角,“蓝胤日,你活该,干了。”
眼中干干的,酸痛着,胸口的那股憋闷的痛气,痛得他快要承受不住了。
“怎么?借酒消愁吗?”身后,传来熟悉的戏谑声。
不一会儿,身边便多了一身灰『色』西装,斯文优雅的宜博哲。
习惯的推了推眼角的金丝镜框,“这样借酒是消不了愁的,你难道也相信那个庸俗的句子吗?现在证明了那句话是没有用的吧?”
怔怔的看着身边的好友,一惯的作风,他不是对他失望透顶了吗?怎么还会在这里出现?还像以前那样跟他戏笑着?他没有看花眼?不是错觉吗?
“别不相信,百分百的真实『性』人,要不给你检查身份证?或者让人把户口给送过来?”宜博哲笑笑的拿过蓝胤日面前满着的一杯酒,浅抿一口。
“恩?”蓝胤日也端起酒杯,一口灌入。
“你是真的不知道是吗?”
蓝胤日转头,看着兄弟,疑『惑』的表情,告诉宜博哲,他完全不知道。
“你跟小溪之间?有什么需要跟我说的吗?”喝了一口酒,看着蓝胤日。
“没什么可说的,如果你还相信我的话,我只能说,我没有抛弃她,也没有对她做什么事,我只是去上班回来就找不到她了?然后直到今天,我才在次看见她?”又灌了一杯酒,才淡淡开口,当然,他隐瞒了安妮和冷傲然。
“你的动作和眼睛告诉我,你没有诚实,如果你想这样继续下去,那就把痛苦自己埋起来慢慢啃吧!相信你也啃过了,那滋味,很不好受的吧?”
“那相亲的事呢?你也总该会有个解释的吧?我不相信你真的会真心想去跟任老头他们攀撵关系?或者你经过上次的事后对任娇有了感觉,真的想把人家给娶回家去?
“你觉得我会愿意去跟他们相亲的吗?本来是打算不让老爸老妈他们丢了面子的,做了一场秀而已,没想到秀做得正好高『潮』的时候,刚刚好就给你们赶上了,你说,这个世界刚刚巧的事情,给我碰上的,可真是多啊!”蓝胤日笑了笑,有些无奈的回答。
“恩,原来只是这样,那还真是正好巧到了,不多,你不觉得任狐狸,真的只是这么打算吗?这点倒是费些心思了。你觉得呢?”
“恩,对的,我也在琢磨着,任老头子,到底想干什么来的,这也是我同意去相亲的一个原因吧。”蓝胤日晃了晃酒杯,心里似乎豁达了许多。
“现在这些事,先放一边吧,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小溪,对不对?”宜博哲把话题放到了小溪身上,他也无法确定,明天冷傲然能不能请得到小溪的哥哥,要是请不到的话,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因为小溪的父母这身体状况,还要做移植手术,实在是太危险,就算是把小溪救活了回来,老人家有什么事,她也会一辈子愧疚,不得心安的。
“恩,我知道,我会让她原谅我,还有,小溪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为什么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就会这么严重了?”蓝胤日好疑『惑』,上次他明明看见她跟冷傲然在一起的时候,是如此的开心健康,虽然是坐着轮椅的,但是怎么也不像今天这么严重的啊?、
“最恶劣的白血病,因为错过了最佳的化疗时间,所以严重化了,还有你不是跟小溪呆了一段时间的吗?你小子怎么就一点也没有发觉呢?”宜博哲沉重的开口。
蓝胤日显然也没有料到会这么严重,这会,酒意全没了。
“那是没有办法了吗?没有适合的骨髓了吗?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等待死亡吗?”蓝胤日无法想象,看着小溪这样一天天等待死亡的时间,会是多么的让他煎熬,他会不会也会跟着她,一起心痛窒息。
“我们已经很努力的在找了,但是医生说了,现在这时候,要找到适合的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了,除了亲人之外,都没有任何的可能了。”宜博哲的话,在一次像道雷般,劈入蓝胤日的心上。
“那,要怎么办?”
任家别墅大厅
任萧云阴沉着刀削般的脸,正努力控制着怒气,柔声安抚着宝贝女儿,
“娇儿,你放心,爹地一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所以娇儿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要不爹地发誓行不行?”心疼的抚摩着女儿一头柔软的微卷长发。
任娇惨白着张小脸,美目中一片怨恨,“爹地,一定要帮娇儿讨回这口气,是他们先不仁的,是他们先这样不讲理的。”
“好的,爹地知道。娇儿放心的去休息,爹地在想个什么样的法子,让他们给娇儿道歉,娇儿乖乖的,先去休息,好不好。”任萧云宠溺的哄着宝贝女儿。
“恩,好,那娇儿先进房里休息了,爹地,晚安!”任娇乖巧的点点头,低着头,转身进到自己的房间去里。
看着女儿转身进去,回身的任萧云,眼中闪现一片狼一般的狠『色』,蓝老头子,这次可不是不给你们面子了,实在是你们欺人太甚了,我们任式虽然没有你们蓝式集团这么有威望,但怎么的也是个有名的大家族,你们竟然这么不将我任萧云放在眼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可是是相亲,不是在玩些小儿过家家?你们也太不将我看在眼里了?一在的侮辱,那么就怪不留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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