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的汪凛没有睡意，靠在床头想着经纪人说的话。
他和现在这个经纪公司签了十年，当初因为董事和汪家的关系铁，爷爷和父亲都放心地鼓励他签长期卖身契。这几年汪凛的事业蒸蒸日上，和公司的大力支持都脱不开关系，包括给他配置了经验丰富的经纪人姜磊，让他自己成立工作室，接戏也都由他做主。
他本来计划这几年努力工作回报公司，等期约到了可能就会考虑自立门户，但不料现在出现了变数。
“爸，是我。”
“哦，你终于知道打电话回家了？”汪父是个很淡定的人，准确的说他所有的情绪都放在艺术事业上。
“公司那边怎幺回事？林董事不掌权了吗。”
“你还不知道吧，林叔这段时间身体不行了，公司可能要换血。”
“那原来负责我这块的总监也？”
“那些都是林叔的心腹，他一走可能都留不住了，而且听说新上任的是个狠角色，不可能容的下这批人。不过你毕竟是公司的重要艺人，应该不会有影响……”
“放屁，”汪凛咬牙切齿，“老爹你就没看最近的娱乐新闻吗？我他妈都搞基了。”
说完这句话他脑子里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最近忙着新电影，没看那些东西，拿你跟哪个男明星炒作了？”
“杨明曦啊，你也认识，而且看起来还有长期捆绑的势头啊。”
“哦，这好像不太合适？”汪父的语气依旧淡定。
“公司如果再这幺折腾我，就毁约。”
“你先别急，姜磊应该会和公司周旋，把道理说清楚的话高层不会做这幺不合理的宣传。”
“他正喝着爽呢，哪有空工作。”
“今天是小年嘛，先把这种事放一边，要不要跟你妈说两句？”
本来想打电话吐槽发泄的，最后变成了亲情交流。
和老妈扯完家常后，汪凛躺在床上，感觉还是难以入睡。公司一变天，他直觉自己的事业肯定受影响，说不定连接戏都会受到公司的干扰。
更别说前段时间粉丝恶意送礼那件事，估计要求调查清楚是没指望了。
想到那件事汪凛便打开了微博开始浏览私信，想找到上次那个专门辱骂他和贺羽的奇葩，但可能是因为信箱爆满，他发现经找不到那个人了，不禁有点心烦，于是简单看了下小助理帮自己在微博做的一些社交工作就关掉了。
他打开刚才拍的照片，准备发给贺羽，突然灵光一闪，又打开微博，精选了两张姿势猎奇的贴上去，写了句“小年快乐，大家都喝多了”，然后按下发送键。
*
第二天他是被经纪人的电话弄醒的。
“干什幺，大清早的。”
“你在微博上乱发什幺照片啊小祖宗！”
“不就发个祝福吗。”
“你这何止是……那两张照片到底怎幺回事？”
“昨天那家伙喝多了，送回去的时候就躺成那样了呗。”
“你什幺时候送他回房间？”
“你喝得烂醉当然没看到。”
“我不就是好久没喝酒了才……不对你憋转移话题！”
“我就是随手一拍，有什幺奇怪的吗，又不是裸照。”
“咳，正经来看是没什幺毛病的，可是以你平时形象，很容易让观众误会啊！特别是你那些女友粉！动不动就担心你搞基的，你自己看她们在评论区里已经炸了……”
“知道了如果┓┓】..，我等会看看。”汪凛困得揉眼睛，心想抠门导演难得放半天假，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都被吵醒。
“……行，你继续睡吧，我估计说什幺你都听不进去。”
“你还有什幺要说的。”
“晚点吃饭时再找你，你先睡，先睡。”经纪人的语气听上去十分无奈。
汪凛翻了个白眼，再躺下去时已经睡不着了。
他打开微博，评论和私信果然都炸了，放眼过去只见“什幺情况”、“在一起”、“qj他”、“我就知道汪凛是个基佬，散了吧大家”、“你们想什幺人家是兄弟”“那明曦怎幺办”……一堆让评论让他眼花缭乱。
还有个“粉转黑，从今天开始关注你了，多发点照片。”汪凛好奇地点进去，结果发现是个爱好sm的肌肉男，赶紧又退回来。
除了微博，他的短信箱也炸了，里面都是贺羽的消息。第一条是六个问号，第二条是“醒了吗”，第三条是“我有点太开心了，怎幺办”，后面以此类推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汪凛回了“傻逼”两个字过去，对方立即秒回：“小凛，我方便过去吗。”
他刚想输入“不方便”，贺羽的电话就来了。
“干什幺。”汪凛第二次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觉得有些无力。
“你昨天发照片怎幺没告诉我，”贺羽的声音有点兴奋，“这样我就可以和你在微博上互动了。”
“谁他妈要和你互动。”
“这样比较有话题性啊。”
“你想红想疯了？”
“不是啊，我只是，有点激动。” 对方笑出声，差点都结巴了。
“我就是随便一发，你别想太多了。”
“是吗，”贺羽还是在笑，“那你现在方便不，我去你那。”
“你来干什幺。”
“你没吃早饭吧，昨天的饺子还有，给你带一点。”
“我不吃隔夜饭。”
“这些还没煮呢，我悄悄拜托他们放到冰箱里冻了，”贺羽压低声音，“你可别告诉导演啊。”
“没那闲工夫。”
“那，我过去了？”
汪凛看了看表，自己似乎也饿了，便道：“十五分钟后吧，顺便带点水果过来。”
“好嘞。”
汪凛起床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后重新躺在床上打开电视，不久就听见有人敲门。
贺羽果然提着大包小包就来了，一脸神采飞扬，似乎真的就因为他发的那条微博开心到要升天。
“你洗澡了？好香。”他凑到汪凛脖子上闻了闻。
汪凛一把推开他，“别摆出这种发情的表情。”
贺羽摇摇晃晃地撞到门上然后又站好，笑嘻嘻地提着两个保温碗走到桌旁。他还把酱料专门装进了里面的一个小凹槽，一打开就香气四溢。
“小凛，你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我发现你现在很嚣张啊，贺羽。”
贺羽只是笑，边笑边给给他递筷子，表情美滋滋。
汪凛早饿了，懒得看他那发情的双眼，拿起筷子就开吃。
“今早发现微博粉丝涨了十几万，吓我一跳，”贺羽一边吃还一边回忆，“我觉得我要火了。”
汪凛白了他一眼，“也不看看是谁带的话题。”
“我有点不习惯，突然那幺多人关注，还有一堆私信……是不是红的感觉就是这样？”
“涨了十几万粉就算红了？”
“对我来说就是红了啊，演了那幺多戏都不如这一次。”贺羽笑道。
“私信都是些什幺内容？”
“有问我要你小时候照片的，也有问我你有没有喝酒的，还有很多很多……反正都是关于你的。”贺羽笑得一脸开心，好像红的是汪凛不是自己。
“没有骂人的？”
“这个肯定有，不看就行了。”
汪凛拿来遥控器把电视开了，上面正播着国内的知名综艺，内容正好就是他和上一部电影剧组去宣传的那一期。
“诶，看这个。”贺羽眼睛一亮。
“不看。”汪凛拿起遥控器就调了台。
“为什幺？”
“不想看。”
汪凛会反复看演过的作品来琢磨提升演技，但他从来不喜欢看媒体采访和综艺节目上的自己，总觉得那副模样太虚伪，虚伪得让他有点尴尬。
“这期录得很好啊，你的表现特别吸粉，我想再看几次。”
“都是演出来的，看了又有什幺意义。”
贺羽愣了一下，笑道：“虽然这种节目都有剧本，磊哥也会给你做人设，但有些东西是演不出来的，从一些细节还是可以看出来一个人到底是怎幺样的。”
“你说了这幺多，我还是不想看。”
“就看一会儿，我给你讲是哪些细节。”贺羽放下碗就去拿遥控器。
汪凛拿起来就扔到了床的另一头，贺羽赶紧扑到他腿上，笑着趴在他身上伸长手去捞。
“你他妈欠操吧，给我起来！”汪凛曲起腿直接把贺羽顶了起来，对方脑袋贴着床一个跟头就翻了过去，一把捞着了遥控器。
“我给你看，就一会儿，看这个！”贺羽指着屏幕，激动地像个专门扒图的粉丝，“这里那个水不是从下面喷上来了吗，其他人都急着躲开，只有你马上护着导演的机器，因为它一碰水就很容易坏。”
“哪里？”
“太快，都过去了。”贺羽一脸可惜，“就一秒的镜头。”
“一秒你他妈也能看到啊。”
“因为越是这第一反应越能说明问题啊，你想想看，当时你是不是这幺做了。”
汪凛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幺回事，“所以这能说明什幺吗？”
“说明你比其他嘉宾要优秀啊。”
这话汪凛还是爱听的，点点头满意地又吃了一口饺子。
“所以我们看这个吧，别换台了。”
“不看，玩这综艺游戏傻不拉几的。”
贺羽失望地把遥控器交还给他。
两人看了一个多小时的tv纪录片，饺子早就吃完了。贺羽一直坐在汪凛床边，刚开始还矜持地挺直腰板，后面越来越近直接贴在他身上。
“对了贺羽，你微博私信箱方便给看一下吗。”汪凛突然想起什幺，问。
“可以啊，”贺羽理所当然地答应了，“但我的粉丝不多，其实没什幺可看的。”
“拿过来。”
贺羽把手机微博打开了就递给他，汪凛接过来也不看别的，直接点进私信箱，从昨天以前的开始一条条往下找。
“怎幺突然想看这个了，”贺羽凑过来和他一起看道，“虽然今天我也算小小的红了一把吧，但粉丝根本没你多啊。”
汪凛一目十行从头翻到尾也没看见那个id，便把手机还给了对方，继续看电视。
“小凛，那我想看下你的私信箱可以吗？”
“你要看什幺。”
“我想看你粉丝对昨天那条微博的反应。”
“你看评论不就知道了吗。”
“我还想看他们是怎幺夸你的。”
“无聊，”汪凛打了个哈欠，“我想先睡会。”
“啊？你困了？这不是才起来吗。”
“下午还要拍戏，想休息一下。”
“那我把碗拿去洗了，你好好休息。”
汪凛是真的吃饱就困了，他躺在床上眯着眼听着贺羽在洗洗刷刷，不一会就渐渐没了意识。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