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锦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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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的爱情,都难免伤筋动骨。我的也不例外,不过是在过去老旧的伤口上再撒一层盐,在残骨上再加一分力,在断筋上再涂一点儿蜂蜜,引来蚂蚁噬咬,千蛛万毒。

    从康起言的公寓里搬出来,除了自己的衣物,还有一幅毛笔写的楷书:锦上繁花。

    康起言的楷体写的极好,我曾笑他,一个读“abc”的人,还能有这份情操?后来才知道,康家从康起言祖父那一辈,就迁居海外经商,产业极大,近十年才移居回国。但文化底子极厚,所以康家的子女鲜有不才华横溢的。豪门也有豪门的规矩,康起言就苦笑着跟我说,家规甚严,从小为了吟诗练字,没少挨打。一根粗重的藤条,足有三指宽,直直抡到皮肉上,雨点一般扑打过去,事后连说话都扯皮带肉的疼,少不得三两个月才养得好,跟新加坡鞭刑不相上下。

    “不知道了吧,我家老爷子当年在新加坡修读法学博士来着。从满清十大酷刑,到资本主义法律制度,没他不知道的。康家到他这一辈,才算得上‘有理有据,长幼有序’。”

    “从小儿没少挨打吧?”

    “十五岁以前没挨过,那时候爷爷还在,我加老爷子不敢抚他的意。被我气的牙痒痒的,也不敢动我一下。后来爷爷过世,我逢事儿就得挨打。旧患未愈,又添新伤。那段日子,众叛亲离,回想起来,真不是人过的。”

    “溺爱。我看还不如一早就痛痛快快打你一顿,以后少挨点儿藤条,也犯不上到现在还留着伤呢。幸亏你丫是一奸商,要是令尊送你入伍,回头没准儿得把自己抽一顿。早知道入伍要皮相好的,就不抽你了,这会儿还能多折磨你几年。”

    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软椅暖茶,一张张旧碟片播映着泛黄的故事。他喜欢《乱世佳人》,富庶与贫穷,相聚与分离。郝思嘉是猫一样的女人,养不熟,骄傲,坚韧,虚荣,残忍……

    泰戈尔说:

    不要不辞而别,我的爱人。

    而她,仍旧不转身、不回头的,走开了。

    “你就打算这样住在这里一辈子?”夏佥羽在电话那端问我,“素锦,回去吧。”

    越鸟巢南枝,离的再远,终有要回去的一天。

    这样的时节,北方该落雪了吧?我怀念落雪时分,天空是橘红色的,还未分明,雪绒就落了下来。缀在睫毛上,缓缓化开,凝成一滴眼泪,挂在眼角。

    “回哪里?”我笑了,“夏佥羽,我记得你上次在普罗旺斯说过身边还缺一助理。”

    “怎么,还得呢?我当时就随口一说,谁知道你还真有兴趣。”

    “你让我回去,我总得找工作糊口。难不成劳您大驾,养我一辈子?”

    “养不起,我估计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养得起你。”

    我笑,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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