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槽之中,尚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与那件物事正好吻合,颜色又险些一般无二,如同一体,若不仔细检察,绝难觉察。
那物件就像是个青黑的铁条,不外三指是非,一指粗细,形如山字,却无棱无角,曲如海浪。
“这这这……”
花恺刚拿起,知秋一叶一见便面色蓦然大变。
他指着那似山又似水的小小铁条,好一顿结巴,这了半天才惊呼作声:“这工具怎么会在这里?!”
“你识得此物?”花恺意外道。
知秋一叶却没有回覆,急声道:“快给我看看!”
花恺扫了手上的工具一眼,甩手扔了已往。
“哎呦!”
小羽士险些是用狗扑食的行动将小铁条抱在怀里,很胆肥地吼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摔坏了怎么办!”
傅月池瞪着大眼问道:“知秋道长,这到底是什么工具?你这么着紧?”
却不想知秋一叶从小铁条上收回眼光,抬起头:“我也不知道。”
“……”
别说其他人,连宁采臣自诩谦谦君子,都有了打人的激动。
“那你瞎乍呼什么?”
花恺捏着拳头,眼冒凶光。
知秋一叶不知自己惹了众怒,却知道自己没个合明确释,不会有好下场。
“不是!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见过这工具,这工具原来在我们昆仑玉京里供奉着的,不外不行能啊,那工具是昆仑三仙在亲自看守,平时宝物得紧,谁有本事将工具盗出来?”
小羽士满脸不行思议。
花恺道:“你确定两者是同一个?”
“这个……”
知秋一叶被问得一滞,不由举起小铁条,想要仔细看清楚。
就在这时,突然平地里刮起一阵狂风,滔滔青烟瞬间弥漫石室。
几人被吹得站立不定,难以睁眼,等他们再站稳时,却只隐隐见到一道红光和一道蓝影在甬道之中一闪即逝。
“我不去寻你,你倒敢自己伸头!”
原地已经不见了花恺的踪影,只有一阵阵怒意蓬勃的暴喝,在石室中回荡。
”啊!”知秋一叶突然惨叫:”工具呢?!”
他原本拿在手里的铁条已不见了踪影。
刚叫了一声,他就反映了过来,马上破口痛骂:”是个适才谁人忘八!竟然敢从道爷手上抢工具!”
傅青风看着无人的甬道,若有所思道:”那位令郎似乎认识那人,他的本事这般大,既然已追了去,想必很快就能追回的,道长不必忧心。”
知秋一叶却是突然转起眼珠子,嘿嘿笑道:”我不忧心,那工具虽看起来很像,却并非我昆仑之物,想必有些瓜葛,这就与道爷无关了。”
“……”
“哈哈哈哈,那妖孽可算走了,居然想抓道爷当苦力,看你还上哪找道爷去!”
知秋一叶也不管别人如何腹诽了,自得地抱拳大笑道:“我要走了,你们各人该做什么做什么,你我山水有相逢,就此别过了!哈哈~”
“道长!”
傅青风见他竟要就此离去,连忙呼叫:“道长,明日我们姐妹要去拦截囚车,营救家父,家父一生朴直,以天下为先,受奸人所害,才落得如此下场,青风斗胆,恳请道长相助一臂之力。”
傅青风说着,便拉着妹妹傅月池就要跪下。
实际上她更想求的人是适才那人,仅那人展露出来的本事,若肯脱手相帮,营救父亲,恐怕只是抬抬手而已。
只是没想到事有不协,此人竟突然离去,她连口都来不及开。
不外眼前这位羽士也有着特殊手段,不差几多。
“停停停!别跪我!”
知秋一叶急遽拦着,抓了抓头,一脸为难。
“兵门掌门,傅大人的名声我也是有所耳闻的,端的是位好汉,只是我为世外之人,降妖除魔自是责无旁贷,这俗世是非、朝堂纷争却不是我这出家人该管的……”
傅月池忿忿插口:“道长!你降妖除魔,不就是为了匡扶世道正义,保民平安吗?我父亲一心为国为民,若是就这么被害死,岂不是让奸人得逞?这世道已经够乱了,我父亲这样的人少一个都市让这世道更乱,更多人因此而死,这岂是你的正义?”
谁也想不到傅月池竟能说出这番话来。
知秋一叶脸都揪成了菊花,狠狠地自打了一耳光:“而已,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不外事先声明,我绝不会用术数来搪塞普通人,最多帮你们和谁人千户讲讲原理。”
“老实说吧,你们说的押送傅大人的囚车我应该见过,只是那时并不知是傅大人,那位押运的主官千户虽然是个莽汉,不外人还算朴直,不会太为难你们的。”
“多谢道长!”傅青风大喜,对他的声明也没太放在心上,只要他肯去,到时动起手来还真能袖手旁观不成?
……
黑石山深林中,一道蓝白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在其中穿梭闪现,往往数息间,只能看到一丝蓝白色虚影。
须臾之间,便穿过层层密林。
蓝白色身影乍然停顿,正是从地下石室中追出来的花恺。
花恺一振蓝袍大袖,双目在四周一寸寸刮过。
夜色如幕,月辉洒落,风吹叶响,沙沙不停,隐隐间杂阵阵虫鸣。
他所要追逐的眼光却不见丝毫踪影。
“雕虫小技,藏头露尾!”
“给我出来!”
花恺蓦然暴喝,同时攥起一拳,暴轰而出。
一道金色拳印,如神龙出洞,蓦然轰落一处清闲。
“霹雳!”
滔滔灰尘之中,一道青烟裹挟的红光飞射。
“哼!”
“唵!”
花恺扬起双掌,一掌接一掌,如同千手,密密麻麻的金光掌印连环轰出。
他久读各门各家经典,修为也日益精湛,此时的千手如来掌用来,竟能发出一阵阵空门梵音。
“轰轰轰轰……!”
他此时心中怒极,简直像化身人形炮台一般,将四周土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这位令郎,你我无怨无仇,何须如此苦苦相逼?”
那声音已有一丝惊震之意。
一个身穿红袍的身影泛起在另一个偏向。
“无怨无仇?”
花恺收起双掌,冷笑道:“你已经是第二次从我眼前,抢走我的工具,竟还敢说无怨无仇?”
红袍人笑意吟吟道:“令郎说笑了,此前那青龙偃月刀,乃我家帝君心爱之物,此番也是取回我家帝君遗落之物,两物皆非令郎所有,令郎如此,可是有些事非颠倒了。”
“啰烦琐嗦,空话恁多!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花恺却不与他争辩,清声断喝:“哪怕是你家帝君项上头颅,我也说是我的,他若不认,便让他等着,来日我亲手取回!”
“死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