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气温骤降。
铁制火盆噼啪燃烧,火苗散发烧量驱散寒意。
火焰只照亮大堂一角远处依旧昏暗,墙壁上影子随着火苗跳跃微晃阴森森,心力憔悴的折尚书拉紧厚衣,似乎这样能温暖些,灼烁从侧面照射苍老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心情。
注视扑面纯阳于真人和一位西方教老僧侣,心底徒然有种欠好预感。
于蓉说明详细情况,包罗一万余人正在被血祭,剖析利害。
折尚书懂什么是大局也明确眼下危急,听完形貌,连忙明确现在该做什么亦知晓两教高人想要说什么。
老脸皮肤松弛眼袋拉得老长,面颊哆嗦沉闷许久……
片晌,嘴唇颤颤巍巍启齿。
“两位大人,朝廷增援的二十万雄师下午到了,明天……我炎国朝廷兴兵四十万,小老儿也随着去,我是统帅,就算……就算全军淹没也由我带他们去阴曹。”
“……”
默然沉静无言,别说寻常军队兵卒,连于蓉和老僧侣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尚书请放心,蛇妖军兴兵六万其余留守,九黎亦如此,三方同盟定能大北邪魔护佑世间太平。”于蓉淡淡说道。
“善哉,于真人言之有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邪不胜正。”
老僧侣眼光坚定,眼光清明心存死志……
折尚书很理智,没有诉苦修行者那么厉害却不能掩护黎民黎民,诉苦和推脱毫无意义,朝廷众多大臣说空话条条是道做事拖沓磨蹭一事无成,天天都在朝堂诉苦,推脱种种责任只想捞劳绩,他不喜欢,那样无意义。
“唉,小老儿活了几十年早已够本,可外面四十万人,四十万个家庭,百多万亲人等着他们呐……”
老头满身哆嗦嘴角哆嗦。
“当年荒原部族作乱边地,折某率兵平乱打了几场战死了万余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值得炫耀?胡扯!全都是扯淡!”
“我永远也忘不了回乡那一刻,几万黎民父老身穿素服在蹊径双方朝我挥舞招魂幡,哭哭啼啼召唤一个个名字……”
“张大牛,吴有才,李铁,马石头,张老二,董富贵,刘家娃……”
“归来归来!魂兮归来!”
“我忘不了,天天晚上睡着总会梦见有人喊名字,一遍又一遍,我忘不掉!”
“他们说那些兵是我亲手带出去接触,死后还会随着我回乡……”
年迈折尚书情绪激动。
“你们知道吗?我身后随着几万孤魂野鬼!早知如此我宁愿告老回籍散发弄舟,几十万人性命,太重,太重……”
于蓉和老僧侣默然沉静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无奈叹气,一言不提倡身脱离,空荡荡昏暗大堂只留苍老身影,火苗轻晃,带不来一丝温热。
清静片晌,折尚书咬牙拿起毛笔签发军令。
深夜,兵营内疲劳士卒和民夫已经入睡,将领和校尉百夫长开会确定明天出关,毫无意外,得知消息后众多武将面无血色,可军令不行违,他们照旧很愿意相信折尚书,究竟在满朝肥猪的情况下折老头像是一颗耀眼的星。
下半夜破晓,蛇妖军吸收雇佣商队送来的补给,带来大量火药箭矢。
九黎营寨很清静,穆朵坐在窗前望着清冷夜空发呆,数日未见小白心里有些想念,她不认为白蛟是逃兵,一定有什么事必须去做。
蛇妖军宿营地,乔瑾和几位妖帅部署好出关细节,也处置惩罚了阵亡妖兵遗体。
凭证规则火葬后准备带回南荒洒在山林里。
忙碌的夜晚很快迎来黎明。
日出星河隐。
清晨无风,凉水洗脸吃过肉汤饱饭,将领军官们大吼大叫招呼兵卒整理装备,天边向阳刚刚升起而要塞已经忙碌运转,客栈门大开,民夫把粮草物资装车。
极重厚实城门发出难听逆耳猛烈摩擦声推开。
骑兵成队霹雳隆跑过出城而去,充作斥候提前打探军情。
军队跑步快速出城重新整队,乔瑾嫌速度太慢爽性让辎重走城门,直接从城墙放下几百根绳索滑降出城集结,九黎那里有样学样,效率大大增加。
各色旌旗风吹猎猎响。
折字帅旗下,马车上老尚书转头看了看徐徐远去的要塞面色凄凉。
力士抬着棺材在前,没有转头路……
棺材要么留给敌人要么留给自己,总有个用得着。
声势赫赫出城朝荒原上谁人被山围住的盆地进发,与往常出动雄师需要更多民夫出劳役差异,只携带了七天口粮,要么艰辛打赢,伤亡减员惨重情况下粮食够吃,要么失败,全都死光也不用在乎往回走。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城墙上。
身穿文衫的袁修望着雄师远去,昨天杀死的邪魔尸堆还在焚烧,滔滔浓烟似乎为近五十万雄师送行,强行推算天机只看到一片凶险死字当头,但南方隐隐有生机浮现……
“怪哉,越来越看不懂了。”
小叶子没搭理神经病书生,眼睁睁看着天空一道熟悉剑光远去。
“姐,一定要回来。”
荒原枯黄灰尘飞扬。
……
第二天,抵达盆地谷口扎营。
休整一晚待到第三天,几十万雄师列阵摆出进攻阵势,炎国朝廷军队居中,蛇妖军居于右翼整齐排队,九黎黑白两部位于左翼,现在看起来还不错,最少黑白两部没有扑面拔刀打起来。
乔瑾骑着白雨的黑马奔跑巡视指挥。
蛇妖兵无论横看竖看照旧斜看都是一条笔直直线,长枪兵,刀盾兵,弓弩兵,最后方是火器营,盔甲鲜明兵刃森寒,长枪方阵密密麻麻如林,刀盾兵举着人高盾牌站在最前方,弓箭手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突然,灰蒙蒙死气飘散,盆地内地面震颤霹雳隆响。
一片片黑乎乎方阵缓慢靠近,尖嘴獠牙邪魔怪物军团手持种种粗犷武器泛起。
人族雄师士卒呼吸急促口干舌燥,与之前相比强许多,至少还站得笔直握得住武器,他们畏惧,很正常,换做任何人类都得畏惧。
距离六百步左右邪魔雄师站定相互坚持。
折尚书招招手。
帅旗四周抬出十个庞大铜制军号,两丈长,启齿足有军营铁锅大,是折尚书亲兵在长城要塞落满灰尘旧客栈里找到的,刻有铭文,乃前唐强军所用军号。
十个赤膊壮汉扶住嚎叫深深吸气,用力吹动……
呜~!
沉闷军号声传出很远很远,似乎叫醒绝望士卒心底战意。
有个履历过昨天大战的年轻士兵突然大吼,接着越来越多人齐声嘶吼,喊得不是杀也不是雷或者战什么的,纯粹声嘶力竭大叫,面色涨红举刀咆哮,声浪震散污浊死气!
邪魔军阵僵尸和魔物不知不觉退却一步,感应震惊!
乔瑾看向中军面露微笑。
“人族终于有人觉醒了……” 富品中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