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清早烨华便派人送来一件青翟水绿百褶长裾裙,高贵而出尘,很适合她的性子,后天烨华特意为青如举办一场大宴,作为他为数不多的内眷之一被要求到场。
“好漂亮的衣服!……”小月惊叹,惊艳之意溢于言表。
“想要什么发髻呢?倭堕髻,飞天髻,明月髻……选哪个?”小月问。
“随便什么,好看点但不要太过哗众取宠就好。……唉,我这满头的白发,想要不引人注意都难呢。真不想去参加什么劳什子宴会。”
“主子他其实还是喜欢你的。……”小月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啊,他的心思可以同时装很多人,但不是我要的那种爱。”
“听说主子还宴请了赤渊盟当家的,对了,那个少典公子也要来呢。”
烨华大宴宾客,城主宫上上下下张灯结彩,焕然一新。红尘繁华,不过人间一梦,夜鸾在乎的,从来就是乱花丛中的那一个人。可现在的她,根本琢磨不透他多变的心思。
按照暮光之城的旧俗,城主大宴宾客照例在晚上进行,也就是夜宴。葡萄美酒夜光杯,玉碗盛来琥珀光。宾主相谈甚欢,一派清明祥和。
青如一袭茜素红描金凤凰展翅长裙,端坐于烨华的身侧的主位,烨华一袭紫衣华贵雍容,手指上的翠玉钻石扳指在暗夜中熠熠夺目,墨发如丝,透着说不出的风流魅惑。
烨华主位的两边分别是排的很长的宾客下属,为首的分别是一袭玄衣,眼角处隐约透着血丝的赤阑,赤阑的表情似笑非笑,很是阴郁,赤阑身边的女人是好久不见的瑾瑜,瑾瑜依然那么端庄雍容,一袭华美红绫秀菊锦纹袍虽没有青如那般妖娆压倒一切,却透着不可被忽视的别具一格之美。
赤阑对面的少典,依旧温文尔雅,越是不动声色越是威严天成,仿佛他的温文尔雅只是一个华丽的外表,他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气势足以令三军黯然退却。他的身边是一身杏黄色宫装的赤姬,正一脸崇拜炙热地注视着少典。
一袭红袍的青如志得意满,小鸟依人般缠着烨华,夜鸾低着头,一杯一杯地喝着酒,并不曾说话。耳旁青如不时娇羞状地对烨华耳语着什么,她开始痛恨起这个位子来,为何要挨得这么近,难道是专门拿来衬托的么?
空腹喝酒,很快就有些醉意,耳旁的一切都乱哄哄的,夜鸾拿着酒杯的手很快被一双温润有力的手挡下,抬头,迎上了烨华深邃的眼眸,他虽然什么也没有说,可比说了什么都让她难过,她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里看到了失望,她让他失望了么?或许她从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坚强,因为在乎,夜鸾变得缩手缩脚,变得对有关他的一切那般在意,终是做不到他眼中那般既深爱却又可以冷眼旁观一切。
放下绿玉斗,固执地抽出了压在他手中冰凉的手,安然离场。小月很快跟了过来,担心地想送她回去。
“小月,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吹吹风,静一静。”小月是懂夜鸾的性子,见她坚持也没有多说什么,很快便离开。
萧瑟秋风迎面扑来,夜鸾不禁打了个冷战,朦胧微醺的酒意不禁醒了几分,胃里一阵翻滚,没吃什么却一个劲地干呕起来。
咳嗽、眼泪轮番上阵,折腾了好大一会儿,终于镇定下来,止住了干呕。很早以前夜鸾感应到了背后的呼吸声,是敌是友,他不做声,也乐得静观其变。可以肯定的是来人既不是烨华也不是少典,他们两人见她这样不会选择隔岸观火,袖手旁观。
“你倒是过得不错,或者说你的运气不错,没有七香回魂草竟然还活了这么久。”阴冷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夜鸾便看到了那张乖张阴郁的脸,似笑非笑。
“你来干什么?”夜鸾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他看在眼里,眼疾手快地将她禁锢在他怀中,姿势暧昧。
“你最好别忘了当初我们的约定,……”和赤阑近在咫尺,他灼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扑打在脸上,甚至能听到清晰而激动的心跳声,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抱在一起亲密地说着暧昧情话,赤阑忽而一改先前的咬牙切齿,说不上为什么,只要赤阑见到她,他所有的灼热目光都会立即投注在她身上,在宴会上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他看她的目光极其复杂,以切肤之恨他恨不得亲手撕碎了她,等他终于将她禁锢在手里,却迟迟不肯下手,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禁锢夜鸾的手在她本能地感觉到痛而往回缩的时候,不自觉间换了个姿势,紧紧抱着她。
“一个月之内必须拿到天魔珠!……我既然能放你出来,就自然有本事在弄你回去,到时候就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容易了。”赤阑似乎有些懊悔自己的动作,只是依旧咬紧牙关威胁夜鸾,他紧握着她的手却在暗自颤抖。
“你休想!……我不会再回去了!除非你这就拎着我的尸体回去!……”夜鸾瞪着他,他的那些话语成功地勾起了那些不堪的回忆,这些只能增加她对他的憎恨。
“……你怀了他的孩子,是这样!肯定是!”显然赤阑将夜鸾不回去的理由很快就与先前他看到干呕的那一幕挂钩,他愤怒地喘着粗气,双眼由于情绪波动激烈而涨的赤红,他使劲地摇晃着她,撕扯着她。
“……你放手!……你有什么理由管我!”她激烈地挣扎着,想摆脱束缚,双手却被他有力坚硬的手反锁在身后,动惮不得。
“呜……”想都没想一个回身,朱唇被赤阑紧锁,他灼热的呼吸不管夜鸾的挣扎强烈地占据了她,她剧烈地反抗着。
“赤阑少主还真是个念旧的人呢……既然这么难舍难分,倒显得我烨华有些不近人情了,夺人所爱了。”烨华清冷的声音不温不火地从背后传来,赤阑近在咫尺的身体显得有些僵硬,很快便放开了夜鸾。
夜鸾狠狠地抹了一把嘴唇,默然地站着,不做解释。
“走,我们回去!……”烨华一把拉过夜鸾,狠狠地拽着,一路拽进了崇华殿。
宫人们见烨华面色不善,识相地退到了一边,很快烨华拽着夜鸾直奔柔软的金丝帐,宫人们更是识相地溜之大吉,临走之前还不忘别有深意地带上了雕花檀木大门。
偌大的崇华殿只剩下她和烨华,烨华将她粗暴地推倒在牙雕三阳开泰雕花大床上,眼神迷离而喷涌着不知是怒火还是欲火,他不顾她的挣扎与反抗,蛮横地禁锢着她的双手,天神一般的容颜带着雷霆之势如千军万马杂沓而来,她本能地想阻止,此刻他近在咫尺犹如天神一般的俊颜清冷而魅惑,浑身散发着不可阻挡的霸气与戾气,动惮不得。
屋外一派清寂,昔时人声鼎沸的城主大殿此刻人声寂寂,阒无一人。四周的声音渐渐淡去,心底的呼喊却风起云涌般肆虐,屈辱、愤怒、悲凉、失望一时间纷至沓来,她的表情痛苦的扭曲着,承载不了过多的负荷。
“……烨华,不,不要这样……”夜鸾颤抖的声音几近于乞求。
“不要这样?要哪样,你说!……跟他一样吻你么?”烨华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犀利的寒光,簇簇火苗在眼底蒸腾着,一触即发。细长白皙的手指粗暴地抬起她的下巴,不怀好意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不是那样的……烨华,求你,求你不要这样!……”夜鸾想摆脱身上的桎梏,看得出烨华是真的生气了,平时的他情绪几乎很少外露,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可此刻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受伤之色让她的心猛地一痛,她从来没有抗拒过他,只是不想他以现在这种方式占有自己。
“嘶!……”青翟水绿百褶长裾顿时化为一地的碎片,她的反抗更为激烈,眼睛直瞪着他,无奈烨华根本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是多余,她的反抗让他血脉愤张,更加的狂野恣意。
她认识的他高傲冷眼邪魅,却总是那般隐忍阴鸷,从未如此不顾一切的发狂。这样的他让她无所适从,无从辩驳,无处讲理。她只是觉得可怕,一种前所未有的灭顶的可怕,他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因为是烨华,因为是他,所以不需chu碰,只要他靠近她,她的身体就会不自觉间出现很强的反应。她憎恨自己此刻的无用,脑子明明很清楚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她甚至不明白下一刻他会不会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的撕碎她!
“烨华……不,不要……”明明是推拒的声音怎么变得那般低沉暗哑,那般的xing感撩人?
“不要……还是要?……”烨华灼热的男性气息若有似无地扑打在耳边,继续撩拨她脆弱的神经。
“求你……不要……”夜鸾挣扎着,努力地想要推开他。忽然想起了很据以前鱼玄机说过的一句话:至高至尚明月,至亲至疏夫妻。此刻的他尽在眼前,却仿佛隔了沉沉海雾,她的声音他不懂,也不愿听。
屋里一室旖旎,纵然是这般亲密狂热,烨华星眸依然深邃而清冷,仿佛随时都可以绝情离开,这样的定力让她突然觉得很陌生,她的双手依然被桎梏着,只有不停地乱踢,在外人开来很有些孟浪不羁,肯定烨华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他不会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直接切入主题。
多年以后,在五百年的沉沉永夜里,想起此刻的这一幕幕,烨华的粗暴渐渐变得不再可怕,反倒是他给的如此真实的幸福让她久久抓住不放。触手可及的凄寒冷寂让人顿觉世事的渺远苍凉,幸福变得遥不可及,仿佛迷失在烟雨中的故乡,任你捶胸顿足,呼天抢地,再也回不去。
时间最美的事,莫过于你爱的那个人正好也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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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拼音的部分大家自动脑补哦~~~之前因为前两章一直审核不通过,所以这两天没更一直到现在一齐更了三章,差不多一万多字,大家一定记得补回来哦,也不枉费我改很久了。。。因为是新人不懂审核规则,只是想烘托下气氛,没想到拖了这么久的。真是不好意思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