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西月红怒极：“哼！想要取我性命，休想！”双手在衣襟处用力一撕，拖曳的长裙瞬间化作几缕布条，而她的手中正握着一枚软鞭，鞭起鞭落，势如破竹：“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你能奈我何？”

    阿旺赤手与之相搏，数十个回合下来，已渐渐不抵：“西月红，我劝你还是趁早逃之夭夭，否则，大内高手一到，你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西月红一鞭子挥过阿旺的头顶，噼啪一声砸在慕容澈脚边：“死之前，拉慕容澈垫背，我一点儿也不亏！”她又一个凌空飞旋，一个虚实相结的动作，反手一鞭朝慕容澈抽去，她的软鞭使得很好，这一鞭用足力道，阿旺“啊”的一声，尚未来得及挡下那一鞭，一道紫色身影已冲到鞭下，纤手一抬，将鞭子牢牢抓在手中，举手之间，已将鞭中的力道化为殆尽。

    宁若冷冷地拂开鞭子：“红姨，你趁早逃吧，从此，你我再不相欠。”

    “你-你-”西月红瞪圆眼，不敢相信地盯着她的小腹处，那里很是平坦，根本没有隆起：“你-根本-没有-怀孕？”话一出口，西月红就仿佛明白一切，大声冷笑：“枉我曾是你的教习师傅，我怎么没想到——置之死地而后生，人只有真正的弱不禁风，不堪一击，才能让人放下所有的戒备，萧清姿，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宁若朝窗户一指：“请吧，但愿你我再无相见之日。”侧目的一瞬，她刚好瞥见慕容澈深沉的眸光，那里没有惊讶，唯有发自内心的一抹最真实的笑意。

    宁若被这抹笑所感染，一时，心中感伤各半。就在刚才，她自己也没料到会身不由己地挡下那一鞭，她以为她能眼睁睁看着那一鞭落下，再一走了之。

    原来，她终究是做不到心如死灰地不闻不问，也许，她的心在他吐出那一口鲜血之时就已融化，或者在那之前，她看过他肩头密布的穿骨印记，那样的痛，想来也是难以忍受，他却承受了一次又一次，也许，那时她的心就时就已开始回暖。

    一晃，十二年已逝，他的付出，他的守护，她已然知晓，为何还要恨？他没有对不起她，没有她，他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也不会受那么多的苦，他待她的情分，并不薄。

    若非要说他对不起她，那就是他对她，似乎太过看重，才让别有用心之人有了可趁之机，给她带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其实，滚滚红尘，烦扰乱世，他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份真实的情感，做一个真实的人而已。

    宁若微微弯起唇：爱之深，恨之切，她似乎不那么恨他，也许，她对他的爱并不深切，不然，怎会转念之间，就能当一切成为过往。

    “萧清姿，你会后悔莫及。”西月红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阿旺、葛阿布如释重负地退到屋外，彼此，相视一笑，抱臂而立。

    夜风入，轻纱起，一室旖旎。

    宁若深望一眼慕容澈，一指窗户：“大内高手很快就要来，你还是趁早离开得好，以免节外生枝，毕竟，你的身体大不如从前。”

    慕容澈也朝窗户望去，声音中染上淡淡的戏谑之味：“有你在，我何需从窗户离开。”他将搬起的椅子放下：“放心，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来，这里原本就是我的一个情报收集地，我才是幕后的老板。”

    “难怪！”宁若放心地坐下，笑道：“没想到，你也会当老板，看来没少赚钱，难怪你视钱如无物，原来你早已是家产殷实。”

    “钱到没赚多少，人却是赚了一个。”慕容澈的唇角噙着一缕促狭的笑：“就是不知有人会不会心甘情愿地来当这个老板娘，我这里正好缺个管钱的。”他望向她的眸光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仿佛很担心她会拒绝，迟疑了一下，才道：“你-你-可有-兴趣-当-这个-老板娘？”

    今夜，他说了太多让她震惊不已的话，这话甫一入耳，宁若仍是吃惊不小，脸上一热，支支吾吾道：“不-不-行，我不能。”此番，她能心平气和地坐下，与他坦然以对，已是耗尽她所有的勇气与胆量，慕容涆为她所做的一切，慕容涆待她的情谊，她一次又一次的感动，这些始终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要的感情很纯碎，容不得一丝的杂质，可现在，复杂人不止只有她。

    她不是一个复杂之人，也不愿做一个复杂之人。如若可以，她希望一生都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

    慕容澈一眼看出她的纠结之所在，“他待你情深义重，你待他，有的只是感动，并无其他。”他亲柔地抚上她的黑发，语气变得宠溺：“若儿，我不仅要你的此生，也要你的下辈子，谁也不能阻拦。”他用颤抖的手捧起她的脸，眸中泛着柔情的光：“下辈子，我们继续为对方守住自己的身心，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我的身心只属于彼此，任何人也不能夺走分毫。”

    宁若被他直白的话吓到，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却是脱口而出，“若素也未夺走分毫？”

    慕容澈轻轻捏起她的小鼻子，叹道：“傻丫头，永远这样傻，你何时长得大？”

    宁若扬起脸，有些期待，“那你说说看，她到底有没有夺走分毫？”

    慕容澈捉起她的手放在心口处，宠溺地笑，“若没有遇上那个多事的小丫头，或许会夺去那么一点点儿吧，但肯定不会是全部。”

    “这么说，你在我五岁那年就喜欢上我？”宁若自己被这一发现惊倒，愣了半晌，才又问道：“真的是那样？你——你也……”

    慕容澈大笑，“你想哪儿去了？那年初次将你带去珲州，我才开始对你动心，这之前，应该只能叫怜惜吧，否则，我自己都要怀疑自己的人品。”

    “怀疑什么？你本就人品有问题。”宁若振振有词道，全然没发觉危险正在降临，“说说看，你和那个若素到了何种程度？”

    慕容澈彻底无语，又是一叹，悄悄拿开环在她腰际的手，“两个人独处，从未有过肢体上的碰触，这样……你可满意？”从未有过一日，他会想到要说这样的一句话，怎奈，他遇上这样一个刨根问到底的笨丫头，自己笨也就算了，居然一并拉着他降低智商。

    慕容澈囧得脸通红。

    宁若轻笑一声，满意地一点头，这才惊觉指尖那里如鼓在擂，一时，脸红如霞，再没了之前的顽劣。

    慕容澈笑着拥她入怀，贴在她耳边，轻声问：“可还有想问的？”

    宁若依偎在他的胸前，只觉，许久以来的疲倦，在这一刻，尽数离去。

    慕容澈轻柔的吻沿着她的额头，一路辗转到她的唇角，气息紊乱道：“若儿，此生，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