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都是男的啊,我是女的,怎么能一样。”宁若有些黯然地说:“你也知道,经过萧瑀那件事,现在的我,根本不会相信任何人。”
她小心翼翼呵护的那份来之不易的亲情,到头来,居然给她这样沉重的一击,萧瑀的伤害,怕是她这辈子也挥之不去的噩梦吧。
慕容涆微垂视线,明知她会错意,可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良久,才问:“你说慕容瀛这个时候在干嘛?”
宁若怔住,好半天,才答:“我以为你知道。”
“要不要去看看?”
“没兴趣。”宁若侧身躺下,感受夏日里难得的水汽清凉,“总之,今晚的宴会,肯定很热闹,说不定——”
“放心,段纯于不会收你当孙女。”慕容涆接过话,冷冷一语戳穿她的小心思:“所以,你趁早死心。”
宁若是彻底拿眼前之人没有法子,也不知他那根筋搭错了,这回就跟自己较上劲儿,像最为黏人的那种糖,一不小心蹭上,不管你怎样想要摆脱它,就是无计可施。
宁若不愿再想这些烦心事,折断一柄荷叶,罩在头上,开始小憩。
也不知是太过疲倦的缘故,还是这睡觉的环境太过舒适,这一眯眼,她居然一睡不起,从天微亮,居然一直睡到午后。
当然,她也不是一直睡在小舟上,待她醒来时,她发现她又睡在那间小黑屋,有过一次经验,这回,她倒没有很慌乱,熟门熟路地朝门口走去。
她伸脚在床边探了探,没触到自己的鞋袜,遂赤脚跳下床,摸到门口,正要打开门,门外传来一道很熟悉的声音,“事到如今,你可有想好退路?”
这道声音绝不应该在此地此时出现。
宁若的心跳几乎停止,不受控制地趴在门缝处朝外望。
慕容涆正与那人站在檐下。
一黑一白,两道挺拔的身姿,相向而立,一种叫做肃然的气息几乎将屋内屋外的火热空气凝住。
没得到回答,慕容澈又问:“事到如今,你可有想好退路?”
慕容涆像是听到一个奇怪的问题,一脸的不屑,“我做事从不考虑退路,倒是你……又想到什么退路?”
慕容澈摇摇头,“我也没想到退路,今晚,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怎么……你是在害怕?”慕容涆伸手拍向慕容澈的肩,语气中有些宽慰之意,“放心……我会助你一臂之力,萧瑀不会捞到什么便宜。”
慕容澈又摇摇头,“我说的不是他,你知道的。”
“除了他,其他人都不足挂齿,何须担心。”慕容涆朝屋内望了一眼,“放心……我不会让她出现在那种场合。”
慕容澈用一种很诧异的眼神儿将慕容涆望着,语气骤然变得有些冷,“她的安危,轮不到你来管。”
“可你自顾不暇,你有那个能力护她安危?”慕容涆又拍了拍慕容澈的肩,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事到如今,你我既是盟友,有些事,你还是看开些好。”
慕容澈抬手拂掉肩膀上的手,面无表情地说:“有些事……可以看开,却唯独不包括她。”
“可你又能怎样?她现在根本不相信你。”慕容涆居然没有动怒,一脸的平静,“你有你的大事在筹谋,我也有我的,可我们都不想伤害她,既是有了这个共同的目标,今晚,你理应信任我。”
慕容澈猛地扣住慕容涆的手腕,微微扬起眉毛,一字一句道:“即便我与她之间有千般误解,万般不快,也轮不到旁人插手我们之间的事,她,既是我的妻子,护她一生是我毕生的责任,我亦是甘之如饴。”
“慕容澈!”慕容涆捏起慕容澈的手腕,终于勃然大怒,“你有赐婚圣旨,我也有赐婚圣旨,她最终会成为谁的妻子,我会尊重她的选择,可绝不容忍你蛮不讲理的胡搅蛮缠,她现在既是不想见到你,我就会厚颜无耻地阻止你们见面,你若不服,你我大打一场便是。”说完,慕容涆一掌推开慕容澈,摆出一副防守的姿态,“今日,我约你到此,虽不是为了打架,可我不介意与你大打一场,只当是大战前夕的拳脚练习。”
“我早有将你狠揍一顿之心!”慕容澈倏地放平眉毛,身形如飘逸的云,不着痕迹地飘向慕容涆,出手却是又快又狠,直击慕容涆的要害,“惦记我的女人,必须付出代价!”
“哼!”慕容涆斜飞向一旁,躲过他凌厉的攻击,“如今豫王府已然没了值得顾忌的细作,我不介意与你大打一场。至于她……是谁的女人,你说了不算,祁皇说了也不算,老天爷说了也不算,我说了才算!”
两道身影厮打一起,变幻莫测的招式看得宁若眼花缭乱。
她没有出声制止,也不想那样做,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她这个戏子有多悲哀,不止慕容瀛、萧瑀耍了她,这两个人同样将她耍得团团转,什么穆紫烟、小玉、玉珠等,统统只是障眼法而已,慕容氏的人不管怎样内斗,说到底,他们才是一家人,他们一致的目标也只有一个——扳倒萧氏。
为了扳倒萧氏,上至慕容琛,下至慕容澈慕容涆,居然齐齐上演一场没有章法却胆大妄为的大戏,而她,居然被这么多的人利用!
宁若默默地退回到床边,没有丝毫的迟疑,决定一走了之。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相助,她要回到她该去的地方,她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完成那件事。
这间小黑屋除了摆在明面的那个门外,还有一个暗门,宁若曾瞧见慕容涆从那里进出,她穿戴好鞋袜后,悄悄从那里走出,并没有惊动前面打斗正欢的两个人。
临水阁一带,她很是熟悉,遂轻易地避开闲杂人等的视线,也没撞上那个讨厌的薛昊,径直来到王府后院的一处隐蔽灌木丛。
之前,她有过偷溜出府的经历,这处像狗洞又不像狗洞的墙洞正好掩在灌木丛之后,正是她之前的杰作。
瞅着宁若义无反顾地从那处墙洞爬了出去。
薛昊、阿旺相视一笑,互相翻了个白眼,好半天,薛昊才徐徐地说:“哎……我的心怎么还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