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璜暗暗绷紧腮帮子,将火气压下,跨前几步,拽起慕容瀛的一条胳膊,怒道:“走,跟我进去。”
“宁若须同行。”慕容瀛起身之际,已将宁若搀扶起来。
慕容璜眼前一黑,差点儿撞到门柱上,拍着额头,叹了又叹,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圆睁的眼底却是再无任何的犹疑。
殿内,慕容琛独坐龙椅,坐得并不笔挺,正托腮沉思。
空寂的殿内,他一贯伟岸的身躯,看上去有些矮小,而他的眼底,也没了往日的犀利,有的只是一种受到伤害后的沉寂,他像死水一般的沉,又像死水一般的幽冷。
一连三日,这样的对峙每日都在上演,不止朝事积压,他正常的起居生活也在压抑中变成敷衍,不过三日,他俨然成了一位老人。
说到底,他也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
慕容璜抑制住心口的涩然,恭敬地跪拜,艰难地开口,“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瀛、宁若亦是跪拜:“儿臣(民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琛如同一下子被踩着尾巴的响尾蛇,刷地从龙椅上站起,指向慕容瀛、宁若,怒不可遏,“滚,滚出去,朕不想见到你!”
慕容琛将御案上的奏折一类拂得四下飞舞,震怒的声音一声盖过一声,“逆子,逆子,滚,滚……朕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慕容璜连忙劝阻,扬声疾呼:“皇上,皇上,皇上息怒!臣有一计,可解决此事,但……太子需回避片刻。”
慕容瀛冷冷地回绝,“本宫绝不会回避,这件事……必须当着本宫、宁若的面解决。”
慕容璜再度做头痛状地苦笑,回首,缓缓走向太子,一脸的痛心疾首,“太子殿下,解决此事绝非……不易,你好歹也得给出大家一点儿时间,放心,这件事既是这样了,早晚得解决,也必须解决,不是吗?”
慕容瀛用一种压根儿不相信的目光将慕容璜望着,“若说解决……此刻就能解决,何须再拖!”他冲慕容璜冷冷一笑,又道:“今日,宗人令若是想和稀泥,本宫恕不奉陪!”
慕容璜正好走到慕容瀛身侧,捏帕子的手颤了一下,却也是毫不迟疑地捂向慕容瀛的口鼻,肥胖的身子像一座山般地将慕容瀛扑倒在地,语气恨恨地说:“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当你皇叔是吃素的!”
帕子上涂有迷药之类的,慕容瀛很快没了动静。
慕容璜一招手,立即有内侍将慕容瀛、宁若带了下去。
慕容琛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幕,好久,才问:“十四弟,你这是?”
“帮你解决难题啊!”慕容璜揉了揉腰,费力地从地上站起,拖着圆乎乎的身躯朝殿外走去,大喊道:“早朝了,早朝了……皇上有旨——宁若即刻接受验贞,若仍为完璧之身,当庭赐婚。”
此话一出,那些朝臣立刻如过江之鲫,纷纷迈入朝堂,按位列席,所有人的脸上皆是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慕容涆好色成性?谁人不知宁若曾是慕容涆之妻?谁人不知豫王妃新婚之夜与人苟且?
这一场验贞的结果,不用猜也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