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涆一扇横扫过来，薛昊像只没头的苍蝇，轻飘飘的，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精准地跌入运潲水的大桶中，一双腿身在大桶外，居然没怎么动弹，也不知是熏晕了，还是惊呆傻了。

    慕容涆看也没看薛昊一眼，掷出一枚银针，刺入马臀，拉车的马扬起蹄子，飞一般地奔跑，一下子将车夫甩到一旁。

    空寂的车内，慕容涆紧紧摁住心口，也不知到底是哪里在痛，额头上冷汗涔涔而出。

    用心良苦的人，远不止他一人，不是吗？

    玉珠的死相与那四十五名中毒者并无二异，初看之下，死于砒霜之毒，可尸首放置一日后，死者的中毒症状自行消失，尸体鲜活无比，与死者生前活着时的气色一模一样，只是没了呼吸而已，若仵作这个时候验尸，将会一无所获。

    姚文康之前吃过不止一次哑巴亏，南郊的四十五具尸体，他亲眼见着变样儿，至今尚未查出死因，这才让慕容瀛轻易替宁若洗清嫌疑，是以，当他再次见到这样的中毒症状时，也不管会不会有诈，连夜上奏，冒着欺君的危险，将公孙墉带到现场。

    公孙墉来自药王谷，见多识广，很快确认死者死于一种罕见之毒——血凝珠，这种毒来自岭南，炼制毒药的药材大多生于岭南深山丛林之中，京师的大夫别说解毒，就是连见也没见过那些药材，中血凝珠之毒者，初时，气血翻滚，冲撞脉络，死相惨烈，待毒如五脏六腑后，血流凝珠，毒药中的其中一味药材有护心养颜之功效，故而，死者又开始褪去中毒症状，尸体也开始鲜活，犹如活人一般，数日后，死者的尸首会因为五脏六腑干枯，浑身失掉水分，化为灰烬，再无据可查，而尸体的保存时间则取决于中毒的剂量，快则七日，慢则一月。

    这样的一种毒，无疑是杀人于无形，因为，一般的案子，七日之中，根本无法完结。

    公孙墉自死者口鼻间取出一些污血，又刺破死者的指尖儿、脚趾，提取少许浓血，分别装入随身的小瓷瓶中，一边揉搓着额角，一边打着呵欠，声音中满是疲惫，“姚大人，下官既是帮不上什么忙，留在此也无益……”

    姚文康当然知道公孙墉身负重任，连忙恭敬道：“公孙大人慢走。”

    “嗯，就快要天亮，姚大人也趁机眯一觉，不然……”公孙墉没有说破一些事，短短时日，京师发生几起血凝珠之毒的命案，京兆尹这个位子，姚文康怕是要坐到头儿了。

    姚文康打着呵欠，苦下一张脸，“多谢公孙大人……若大人有所发现，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公孙墉干笑道：“一定。”转身的一瞬，公孙墉的眉毛深深蹙起，京师最近很不太平……先是江如海的尸首被发现，再是那四十五具尸体，现在又是来历不明的女尸，无一不是中血凝珠之毒，这种毒不仅罕见，提炼也是极其不易，可见，凶手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