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下,姚文康一袭便装,经由薛昊引领,秘密来到雪楼主殿,室内,慕容涆正一个人下棋。
姚文康伏地跪拜,“下官拜见豫王爷。”
薛昊悠哉地喝完一壶茶,又吃了一盘儿冰镇西瓜,也不闻慕容涆的声音,遂没话找话,问道:“姚大人,她,可有受刑?”
姚文康脸颊的肌肉一紧,倒也据实以答,“客栈毕竟不是审案之地,下官不过……做了些样子,至于太子爷……那边,确实出手很重,姑娘伤得很重。”
薛昊曾亲眼看着太子的人将萧清姿拖出客栈,自是知晓她伤得有多重,此时,多此一问,不过为了说明一件事——她,并非什么细作,这世上没有一个细作会蠢到舍弃自己的生命去维护什么人,尤其那个所谓的什么人,压根儿眼里没这名细作,至少,他薛昊肯定做不到。
薛昊继续轻描淡写地问:“依姚大人之见,她是否会被处死?”
姚文康听到这话,神色明显放松,“姑娘若落入刑部之手,必死无疑,可在太子爷手上,必定不会死。”
一国储君插手这样的要案,若疑犯在圣意到来之前,死了,这岂不要成为天下奇闻!
“何以见得?”薛昊眨巴眨巴小眼睛,问向慕容涆,“王爷,姚大人说她不会死,这可与你的计划大相径庭啊……你好歹给过话儿不是?”
姚文康立刻大汗淋淋,垂首又拜,磕头如捣蒜,“请王爷示下,下官自知并非良禽,王爷若看得上,赏个枝条供下官栖息,下官也必定肝脑涂地,誓死追随。”
今夜,姚文康可是花费血本,这才经由薛昊引荐到此,他当然会将心中的话悉数道出。
“哈哈……姚大人,你怎么不去傍太子爷这棵大树啊?”薛昊的笑容有些玩味,这个姚文康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心思活络,这么快就将几件事串到一起,倒不像个简单之人……难怪,他能在京兆尹这个位置上一呆就是五年。
姚文康抬袖擦擦汗,失笑道:“姚某虽是不才,可也知道忠心二字,姚某自是一早得到豫王爷的指点,必定忠心不二。”今早,薛昊也曾指证过萧清姿就是昨夜分发饭食的那名姑娘,姚文康再脑子简单,也不会认为此事与慕容涆一点儿无关,之后,拜别慕容瀛,他将最近忙忙碌碌却无果的诸事一一梳理,赫然发现一条线索……
慕容涆指尖捻起的黑棋顿在耳旁,微微转了视线,看着姚文康的眼睛问:“姚大人,说说你最近的发现。”
姚文康的心扑通一跳,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却也沉声应答,“不过月余,下官先是意外查获大批御赐宝物,牵涉到南诏国使者遇刺一案,很快又找到一具离奇死尸,死者身中天下奇毒,与数年前靖王所中之毒颇为相似,再又摊上这么大的一桩投毒案,下毒手法却是拙劣,下官在京兆尹这个位置已有五年,自诩不是德才出众之人,可也深知‘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个道理,一定是有人按捺不住想要在京畿之地掀起风浪,下官斗胆请豫王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