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澈的热吻沿着脖颈、脸颊，辗转又来到她的眼角，轻轻吻去她的泪水，嘶哑的声音中满是宠溺，“若儿，直到死亡将你我分开。”

    宁若别过头，强忍泪意，“那也要一起死。”

    “好，以后不论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慕容澈的心底犹如巨轮碾过，生生地痛，不很明显，却很强烈。

    宁若扑哧一笑，小拳头砸向他，“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是你的承诺？”

    慕容澈抱她坐起，摇摇头，道：“不可以，你——只是——在耍赖。”

    “我哪里耍赖？”宁若不解，低头瞧见自己松散开来的衣衫，双颊绯红，连忙背过身去，“哪有你这样的人……”

    “若儿，不要害怕，孽花的余毒并不能阻止你我融为一体。”慕容澈环住她的腰际，下巴轻贴在她的肩上，“你若不放心，我们就听葛阿布……或者公孙瓒的，他会妥善调理你我的身子。”

    “他只是公孙墉而已。”宁若连忙纠正，微微侧目，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又快速逃离，“只是换了一张脸而已，但我知道他只是公孙墉，不是葛阿布，也不是公孙瓒。”不止在东宫，天牢里，公孙墉也给她瞧过身子，是以，与这个葛阿布一经接触，她就认出他来。

    慕容澈贴着她的脸颊，舒心地笑道：“什么事……都瞒不过我的若儿，这往后……我可不能做什么坏事。”

    “你敢！”宁若缩进他的怀里，故意挠他的胳肢窝，“你若敢，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比喻说——”宁若用力在他心口咬下一口，“让你心痛。”

    “每日想你……都会心痛不已，哪用得着……”慕容澈捉起她的手，摁在心口处，深情的眼底，柔情一片，“若儿，我想你，很想。”

    宁若娇笑着埋进他的怀里，其实，这也是她的感受，看不够眼前之人，也想不够眼前之人，空气里明明全是他的气息，她仍觉得哪里不够……

    窗外，慕容涆迎风而立，出神地望向一处，雪片堆积在他的肩头，看上去，他保持这样的站姿已久。

    阿旺悄声走过来，搓了搓手，小声问向慕容涆，“要不要我去敲门？”这已是他第十次问同样的问题。

    慕容涆依旧沉默不语，阿旺等了一会儿，便要上前敲门，却被他拦住，“不必，本王的时间并不宝贵。”

    阿旺神色顿变，动了动嘴唇，也不知说些什么话，心口那里堵得慌，“三爷，你是个真性情之人，我温阿旺真心佩服你。”

    “温如淳，你以为本王会稀罕你所谓的仰视？”

    阿旺连忙一看四周，跺脚道：“三爷，你就不能收敛一回你的刀子嘴？”

    “本王又没长什么豆腐心，嘴巴狠毒点儿又有何妨？”慕容涆冷冷望向阿旺，“倒是你……还真让本王意外，你这个隐匿的朝廷要犯居然如此衷心，怎么说……你也是温家的嫡长子，怎么没想到为父报仇？”

    阿旺被激怒，冷言道：“怎么……三爷这是在自叹遇人不淑？我不是薛昊，当然不会背信弃义。”

    “哼……本王拭目以待，你若有二心，本王第一个将你碎尸万段。”

    “阿旺，退下。”慕容澈的声音清晰传来。

    房门打开来，慕容澈、宁若并排而立，望向慕容涆，齐齐道：“子寒，你来了。”

    夜色下，一袭紫衣的宁若站在白衣的慕容澈身旁，温婉而又端庄，有种别样的静美，原来，她果真着紫衣好看，也最与他相配。

    有什么东西深深刺痛慕容涆的眼睛，他将头别到一边，语气冷冷：“这么快，你们就腻歪够了？”

    宁若的脸微红，走向慕容涆，“子寒，你若觉得外面好，咱们就在外面说说话，可好？”

    “不好！”慕容涆抖掉身上的雪片，身子一转，跨步走向屋，故意用力将慕容澈挤到一边，深邃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望向床榻，被褥虽是齐整如初，仍依稀可见一些褶痕，几案上摆着两只一模一样的碗、勺子、茶盏……屋里，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影子，心口一窒，袖子猛地挥起，将屋内的烛火熄灭，不悦道：“我可不想让刺客有机可趁。”

    “既是怕死，之前为何呆站已久？”慕容澈的语气含了一丝愠怒。

    宁若关好门，正要摸索着走向慕容澈，他已走了过来，牵住她的手，一并走向慕容涆，“子寒，你的付出，我绝不会视而不见。”

    慕容涆深望着宁若，问：“如何视而不见？将我送交官府？”

    “子寒，是我告诉阿旺你的藏身地，你不要怪阿宁。”宁若小声嘟囔道：“幸好，我之前没告诉别人，你的怪癖，否则，要是别人先一步找到你，你岂不是很危险？这么久……你也不知道换个地方藏身。”

    “豫王，你为何要藏在这破庙？即便要赏风景，你也该去那边湖边看看啊。”得到慕容涆的保证后，萧清姿犹如吃下定心丸，不止很快忘记求死的念头，居然不怕死地缠着他问东问西。

    “与你何干？”慕容涆熟练地钻进泥像，警告道：“若到处瞎说，本王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放心……我绝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你既是喜欢呆在这种地方解闷儿，那就随你去吧。”萧清姿悄悄一望破庙，这才发觉这里不止荒僻，也很破败，遂又忍不住说道：“我先走了……这以后，你还是少来这种地方，一个人，不安全。”

    “我劝你还是少来，下次求死，记得换个地方，我一定看不见。”

    那年灰心求死，她意外获知慕容涆的这个秘密，此番，他藏匿京师，久无消息，她这才记起那处破庙，没想到……

    慕容涆觉察到她的走神，勾唇冷笑，“原来是你，当年，我真不该救下你。”

    “可你……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慕容澈轻声一叹，语气幽幽，“那年宫中一遇，不止慕容瀛对若儿刮目相看，你又何尝不是？若非如此，你怎会同意娶她为妃?”

    “别以为你什么都知道。”慕容涆背过身去，抑制住心口的急跳，“二位既是请我前来，那就说说你们的计划。”

    慕容澈望一眼宁若，点点头，紧握宁若的手，语气清清淡淡，“你之所求，我会倾心相助，你我之间，从无利益之争，你若有害江山社稷，我绝不手软。”

    简单几句话，包含太多的深意，慕容涆怔然，没料到慕容澈会这般直白的说出来。

    宁若亦是怔住，有时，放弃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