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都为我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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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难安的三万常胜军。

    他们从未败过。

    一位北凉军人的宿命就是生于北凉,在无休止的战争中成长,最后死在战场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开始只是因为少年相貌好看声音软糯,后来是因为少年口中跌宕起伏的故事。

    不,已经不能说是故事。

    他们真切地相信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他们会因为将士们的牺牲而掉下眼泪,也会因为北凉军取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而欢欣鼓舞。

    “他们的战友要翻过丹辽山,冒着夜色行军,去解救岌岌可危的太子殿下,为数不多的人守在北凉。”

    “他们必须要这么做,因为太子殿下是一国的储君,他们未来的陛下。”

    人群中夹杂着一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儿,他只背着一个寒酸的包袱从闷热的泉州而来,被少年的故事所吸引,忍不住多听了几句。

    他们应该会胜利?

    整个端朝都知道太子是天赐将才,可谁也不知道在西北,在北凉有一支三万人的军队为端朝数十年如一日守着国门。

    他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可他们等来的是大月氏人用刀串起来了战友的尸体,拖在马背后。”

    “他们等来的是一场屠杀!”梁凤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人群哗动,立马就有人叫起来了:“不可能!他们从无败绩,怎么可能会全军覆没!”

    “阴谋,这是阴谋!”梁凤紧紧地攥住了拳头,当昨夜县主第一次讲这个故事时,蠢笨如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三万北凉军,只逃出了七人!”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他们带着战友的衣袍,千里迢迢从北凉赶赴燕京想要一个公道!”

    “可没人给他们公道。”

    少年清亮的嗓音带有蛊惑力般:“东厂督主汪铎以临阵脱逃为名关押了他们,明日处死。”

    “这天下,谁能给他们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那可是……那可是汪铎啊!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不知老夫有没有这个资格?”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脸瘦成了皮包骨。

    “泉州冯元会给他们一个公道!”

    梁凤眨了眨眼,他未曾听过冯元这个名字:“不知道大人是……”

    老板娘抱着茶壶走过来啐道:“连冯大人都不识得,他可是享誉天下的冯仲亭呐。”

    梁凤赶紧跪拜在台上,他用着自己都不敢想象的洪亮声音:“我以身家性命发誓此为真事,愿冯大人为北凉将士讨一个公道!”

    天下何人不识冯仲亭?为官两袖清风头悬青天,为文人开创了泰山学派,一手骈文筋骨天成。

    纵使这些年遭受东林打压,贬谪荒野之地,他依然是端朝士大夫永远不曲的脊梁。

    他连天子都敢于直谏。

    冯元望着眼前急匆匆跪下的少年,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须:“你且起来,我这就去找汪铎,问个清楚明白。”

    没人知道他的包袱里抓着什么,那是可以倾覆朝堂的一道折子,是他辗转各地所见所闻。

    他想,陛下令他回京也是因为这道迟了十年的折子。

    不止在这间小小的茶馆,燕京的各个市集都有同样俊美的少年慷慨激昂地讲着北凉,那个不复存在的城市。

    民众是软弱的。

    但同时他们又是勇敢的。

    当冯元踏出了第一步,刚开始只是梁凤和几个学子跟在他身后,渐渐地头戴冠巾的男人自发地跟上了他们。

    从这儿到督公府要跨过三条街,一共是五千二百八十步,冯元年迈的身躯缓缓地走着,跟在他后面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他吃力地在督公府前停下脚步,他回头一望,眼眶顿时泛红了。

    半个燕京城的人站在他身后,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巷道,他们都是历史洪流中渺小的个体,可此时的他们,彰显了无比强大的力量。

    冯元深深地凝视着他们,有人说他是端朝的脊梁,不,不是,他们才是。

    他因为生在这个时代,而无比荣幸。

    飞鱼服的锦衣卫们守在督公府的门口,才不至于让汹涌的人群冲进府。

    千户的抽出绣春刀,冷冽的刀锋直指冯元的咽喉:“你是何人?竟欲擅闯督公府。”

    冯元转过身,解开包袱,从中取出冠帽戴在头上:“你且和汪铎说,冯元冯仲亭回来了。”

    “这……”千户有些迟疑,下意识收回了悬在冯元咽喉上的刀。

    “何以喧哗至此。”

    督公府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地打开,一个披着玄色大氅的中年男子映入众人眼前,他眉眼俱往上挑,令人不敢直视其威严。

    梁凤认出了那是汪铎,吓得赶紧低下头,恨不得藏在人群中央。

    没人因为汪铎是宦官之身就敢轻视他,哪怕是冯元。

    汪铎是他这辈子遇上的最难缠的对手,乃至于他半辈子都在思考该如何打败他,还朝堂清明。

    即便他带着大义而来,他也不禁斟酌了一阵,才缓缓开口:“督公还记得从北凉跋涉万里而来的将士吗……”

    冯元精于词藻,比梁凤近乎白描的语言更有煽动力,几乎使闻者落泪。

    汪铎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这么多年汪铎还是没变,对于汪铎来说,没有什么是应该不应该,而是对自己有利还是无利。

    为北凉翻案?

    那汪铎就不是汪铎了。

    “不能让边关的将士心寒呐。”冯元叹了口气,“督公,您以为呢?”

    他对于说服汪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明日问斩,汪铎可以让他进不去皇宫半步。

    他只是为北凉的将士心痛,他们何其无辜,明明应该是端朝的英雄。

    冯元自觉已经尽力,他原本挺得笔直的腰像是泄尽了全身力气般,佝偻了下去,比来时苍老了十岁。

    他只能缓缓转身离开,可万万没想到,汪铎下一秒就变了脸,在锦衣卫的保护下,走过来极其悲痛地说道:“若不是冯公,我误矣!”

    变脸速度之快,连一贯宠辱不惊的冯元都呆滞了,任着汪铎拍了拍他的肩,张开的嘴久久未能合上。

    汪铎接着转身面向群情鼎沸的民众,声音哽咽,与之前的冷厉截然不同。

    “我竟让北凉将士蒙受冤屈,我现在就下令东厂,为北凉讨一个公道!”

    “若陛下怪罪,我一力承担,我汪铎虽刑余之人,也明白不能让将士流血又流泪的道理。”

    人群刹那间变得异常安静。

    梁凤多愁善感地流下了眼泪:“我看督公也没那么坏,是我误解他了。”

    “哎,说得有理。”

    “督公不也是照着天子之令办事,公务繁重,偶有疏忽也是能理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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