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话，但发出的依然只是“咕咕”声。
秦临昭眨了眨眼，忽然坐起身来，将她捧在手心里，喃喃道：“原来你真是鸽子所变……”
张映瑶马上点点自己的鸽子头。
“你……为何……你……究竟是谁……”
张映瑶想着他估计是脑子乱了，心里疑问肯定很多，便想努力解答，但无论她怎样震动自己的声带，她依旧只能发出“咕咕”声。
她放弃了。
她将她盖着灰色细毛的鸽子头往上偏偏，才发现，原来天已经黑了。
难道她是白天成人，晚上变鸽？
“你冷吗？”秦临昭忽然问，顺手用温热的掌心抚着她温柔的羽毛。
张映瑶往他怀里钻了钻，觉得更加暖和了一些，而后她摇摇脑袋。
秦临昭像怀中抱着只花猫似的抱着张映瑶，走到里屋，将她放在软榻上，而后点起一只碳炉。
张映瑶斜躺在软和的棉花被上，顺势打了几个滚，舒服地抖了抖身子。她仰板躺着，活像个老大爷，斜着那双红眼，看着坐在一旁矮凳上的秦临昭。
秦临昭也紧盯着她。
“你……能说话吗？”他问。
张映瑶张嘴咕咕几声，表示不能。
“那……能写字吗？”
张映瑶想了想，或许写字她还真的能试试。
她抬起自己丰厚的羽毛和丰嫩的鸽子臀，两只爪子踏几个高步走向榻沿，她开始扑棱自己的翅膀，准备进行一次自主飞行实验。
张映瑶这回不助跑，也不傻乎乎地直接往下跳。她想起了她家附近的麻雀，人家想飞的时候好像都是原地起飞，所以她也要这样试试，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她使劲扑着翅膀，幻想自己是飞机上的螺旋桨，是起风时转成圆盘的风车，她的翅膀越扇越有力，她似乎听见了周边平静的空气被翻搅的声音。
而后她不自觉地抬起双脚，身子前倾，慢慢地，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微妙地浮起了。
张映瑶一刻也不停地扇着翅膀，眼看自己越飞越高，越飞越快，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自主起飞，她可是完成了古往今来多少人的梦想啊！
“砰！”一声，张映瑶只觉得脑袋被一个硬物重重一撞，而后头晕眼花，翅膀也没力气扇了，像只死鸟一样飞快掉下来。
还好秦临昭接住了她。
“注意屋顶。”他道。
张映瑶点点脑袋，闭着眼养了十秒钟神，终于缓了过来，又活蹦乱跳了。
秦临昭将她轻轻放在桌上，又拿过一只最细的毛笔，微微沾点墨汁，送到她面前。
张映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微弯鸽身，伸出闪着绿荧光的长颈，用自己并不灵巧的尖喙叼住了那毛笔最靠笔头的一端。
她十分吃力地叼着毛笔，走到宣纸上面，极其勉强地弯着脖子，用喙指挥毛笔，歪歪斜斜写下几个字：“发生了什么？”
写完这几个字，张映瑶已觉嘴困得几乎咬不住笔了，她连忙吐掉毛笔，一屁股坐在桌上，赶紧休息起来。
秦临昭拿过她写的纸条，眉头紧蹙，认真看了半天，才道：“你写的什么？”
“这白纸黑字不清楚吗？”张映瑶心里问，嘴上发出不满的咕咕声。
“这些字……是什么意思？”秦临昭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西域来的鸟？”
“什么西域，这明明是汉字啊大哥！你不识字啊！”张映瑶撅屁股蹬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气鼓鼓地“咕咕”几声。
不对啊，她脑子一转，忽然想到，她来的是古代，古代人好像不用简体字……
啊，难怪他看不懂，错怪他了！
张映瑶又发出几声带着悔意的“咕咕”声。
她又用尖喙重新夹起毛笔，走到另一张宣纸上，准备用繁体字把刚才的问题再写一遍。
她心里先默默想一遍“发生了什么”的繁体写法，那应该是……“發生了什麼 ”。
我去，这么多笔画，老娘要写到什么时候？？光简体写得就够累人了，再写繁体，那得要了老娘半条鸽子命了！
她原吐出毛笔，在宣纸上来回踱了几遍，那浅黄色干净的纸上，留下了她几个脏污的鸽子爪印。
算了，她还是去自己了解现在的情况吧。
张映瑶忽然看到自己腿边那个放信的小长筒，或许，以她作为鸽子的直觉，她能直接找到秦临昭的哥哥，然后顺藤摸瓜，找到自己的前世？
张映瑶对秦临昭咕咕叫着，一会儿用尖喙指指宣纸，一会儿指指毛笔，一会儿指指自己腿上绑的小长筒。
秦临昭皱眉思索一阵：“你要去送信？”
张映瑶点头。
“太晚了，不安全。”
张映瑶摇头，顺带着挺起灰白色的胸脯，眼神中放着高傲的光芒，再努力扑扇着自己的翅膀，意在告诉他：“老娘稳得一批。”
秦临昭自然不会懂得她的意思，连连摇头。
张映瑶又咕咕几声，扇着翅膀努力飞到窗边，用尖喙再指指自己腿上的小长筒，又将头伸出窗外，意在告诉他：“快点写，老娘准备出发了。”
秦临昭把她从窗边抱了回来：“今晚你睡在这，其他事，明日我们再做打算。”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张映瑶不满地咕咕着，用尖喙使劲一啄他的手，秦临昭疼得下意识松开手，张映瑶赶紧扑着翅膀又飞到窗边。
“大晚上的没鸟和我抢航线，拜拜了，秦临昭。”张映瑶咕咕几声，朝着窗外快速地飞扑翅膀，往皎洁的月光中冲去，她身后的秦临昭，除了大喊一声“停下！”再连一点阻止她的办法也没有。
张映瑶兴奋地扑着翅膀翱翔在夜空，得意地咕咕一叫：“呵，愚蠢的两脚动物！”
月朗星稀，万里无云，张映瑶一路飞得畅快，虽然在高空，却也不觉得怎么冷。
这难道就是运动生热？她在心里想。
自从做了鸽子以后，她发觉自己的第六感强了很多，就比如现在吧，虽然她并不知道秦临昭的哥哥在什么方位，但她总能感到，冥冥之中，总有个地方在强烈地吸引着她。
张映瑶飞得翅膀都困了，才觉得自己离那个吸引着她的地方越来越近。
她渐渐开始调整高度，往低空飞降下去，一片洒满月光的青瓦房在她面前出现，这地方有湖有河，水道颇多，那一片片青瓦下盖的房子，似乎多一半都是白色的。
她越来越靠近地面，慢慢飞过一片小花园后，她进入到了一条游廊当中，又飞一会儿，逐渐停靠在一户窗边。
这窗子虚掩着，窗户缝中还泄露出些烛光，张映瑶将自己的脑袋悄悄伸进去一点，只见一张铺着橘红色绣花布的桌子旁，一个着青袍男人正拄着头，将睡不睡。
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