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们是我的保镖吗?负责送我安全回来?”张映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许多。
黑衣人仍然不答话,随即驾马车调转方向离去,那马蹄与灰色石砖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咚咚声。
张映瑶觉得十分神奇,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家保镖吧,一句话也不说,却能竭尽全力保主子安全。
看来这前世的自己也没少遭追杀啊,肯定都是她的臭脾气惹的祸。
张映瑶舒口气,朝两旁大气不敢出一声,也不敢直视她的侍卫们温和一笑,而后大步走进皇宫内去。
她边走边感叹,没想到外面是如此凶险,这皇宫真是避难所。
“公主!公主!”远处有个像夜总会老妈妈似的叫声响起。
张映瑶回头一看,一个穿着身红艳官服,头上戴顶竖帽,脸像抹了面粉似的煞白的老头迈着急匆匆的小步向她跑来。
老头刚一跑到她身边,双腿像是支撑不住似地猛地往硬石砖上一跪,先给她磕头行大礼,而后才颤颤抖抖说:“公主,奴才有一事禀告。”
这就是宫里的太监吧?张映瑶心里琢磨着,声音细得像女人,面色也略有女人风色,不过他也一把年纪了,这大的跪小的,她自己可是要折寿的啊。
“那个,公公,您起来说话行不?”
老太监以为自己听错了,闪着一双茫然的小眼,正在用力解读刚才张映瑶那番话的意思。
张映瑶一把拽起他来:“您起来说话。”
“是、是。”老太监唯唯诺诺地低头站起来,正脸都不敢瞧她一眼。
“您刚才说怎么了?”张映瑶问。
“奴才、奴才是想问,公、公主,绿荷已经丢入乱葬坑了,至于您那贴身丫鬟烟荷,是也直接打死还是打个半残?”
绿荷?乱葬坑?烟荷?打死?半残?张映瑶不解,但突然明白过来,糟了糟了,她这猪脑,光知道昨天和绿荷烟荷她们说不要去杀秦临昭,却忘了她前世的自己可不会买这些账!
所以,绿荷是她害死的。
张映瑶一阵剧烈的心痛与自责,她真没想到,她的粗心大意,居然能害死一条无辜的生命。
她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公主?公主?”老太监见她不答话,试探地叫了她两声。
“别再打她了,你带我去见见烟荷。”张映瑶知道,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补偿。
张映瑶跟随老太监走了许久,才来到一座名叫“肃集宫”的地方,这座院子表面上和其他宫殿没什么两样,却在推门进入院内的一瞬,让人有了种恐惧感。
院里除了两棵阴森森的毛白杨外,再无其他树木,院中那脏灰色的砖缝中杂草丛生,一看就是无人打扫,就连正对着张映瑶的正房,也让人感觉灰蒙蒙的。
老太监走在前面,慢慢推开正房门,屋内冲来一股霉腐气息,张映瑶不自觉地掩住鼻子,老太监看见了,心虚道:“公主,这地方真不适合您的玉体,会给您染上脏物的。”
“不要紧。”张映瑶猛吸几口房内的发霉味道,想让自己尽快适应这里的空气。
她四周一顾,角落里有一只架子,架子上躺着个一动不动的人。
张映瑶快步走过去,架子上的人穿着淡黄奴婢装,她蹲下去轻轻将这人朝下的脸转了转,一张惨白又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烟荷!”张映瑶叫了一声。
“公、公主……”烟荷有气无力地慢慢吐出这几个字。
张映瑶起身,又看到烟荷那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屁股,那皮开肉绽后流出的鲜血,已经将她的一片衣服染成暗红。
“公公。”张映瑶回头道,“你马上给我准备一辆马车,再找几个人把烟荷抬上去,再给我准备一些银票银子什么的,我要带烟荷出宫。”
老太监忙问:“公主,这、这是为何?一个丫鬟而已,不值得……”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张映瑶声音提高了些。
老太监一抖身,立刻答应。他临走前,张映瑶又嘱咐道:“无论什么人问起你去做什么,都不要说是我让你做事,还有,若是有人问起烟荷,你就说她自己受不住打,已经死了。”
“是。”老太监应完,刚踏出一步,张映瑶又道,“你从偏门走,最好别遇上什么人,若是等会看见我,你也别大张旗鼓和我讨论咱商量过的事,只管说烟荷死了就成。”
张映瑶十分怕老太监遇上前世公主,若是她问起来,老太监又以为前世公主就是她,泄露了她要带烟荷离开的计划,那这太监恐怕也得让她的前世整死了。
老太监走后,张映瑶还是不放心,她正想出去找找自己的前世在哪,看看老太监到底能不能遇上她,但刚踏出门一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不是可以直接上自己前世的身吗?
张映瑶闭眼心中一念,再一睁眼,自己已经已身居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了。
早知自己一念就能附身前世,刚才遇到那些要杀她的人,她不就早能躲开了?真蠢!
“妹妹,你无心太过焦虑,哥哥在此,天,塌不了。”张映瑶的前世是站在窗边的,她身后响起一个成熟又熟悉的男声,前世一转身,张映瑶就看到个穿着一身金棕色华贵锦缎的男人。
这男人……这男人的脸真的好熟悉……张映瑶使劲想了许久,才想起,天哪!这不是昨天她在心动小屋里认识的,那个叫白齐的男人吗?
天、天、天哪!这是怎样的狗屎缘分?
“哥哥,映瑶也是为你好,映瑶不希望……”
“妹妹,别再说了,哥哥知道你的意思。”白齐对她的前世露出温柔的微笑,“你我兄妹同心。”
天,原来在这个时代,白齐居然是她的哥哥,而且看上去,这一世的她和白齐关系好像很不错。
“你就在我这喝杯清茶,先消消气,很多事情,我们从长计议。”白齐说完,叫来些丫鬟奴才在桌上摆了点心水果和一只玉茶壶,两兄妹坐在桌旁,便开始闲话。
张映瑶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这两兄妹一直在聊他们小时候的事。
她听得十分认真,仿佛听着自己前世和白齐对话,她自己也能感受到那些经历似的。
张映瑶是独生子女,像这俩兄妹讲到的河边去摸鱼然后失足落水,哥哥救妹妹之类的事情,她从没经历过。
她忽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老太监该回来了。
她虽然还想听完自己前世和方齐之间温馨的兄妹往事,却也不得不离开。张映瑶不知自己能不能一念下身后直接回到肃集宫,但想想自己老远都能上前世的身,估计自己也能下身在老远处吧。
“回肃集宫,回肃集宫。”张映瑶闭眼默念几遍,再一睁眼,眼前又是一片阴暗幽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