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大家习惯性掏出手机去看今天有没有什么新八卦, 眼神朦胧地点开帖子, 马上惊得从床上坐起。

    贴吧上面所有的id变成了年级班级加姓名, 全部成了实名制，他们忙翻看自己的昵称，也都打上了自己的大名。

    无论他们怎么修改昵称也无法改变, 也就是说他们说了什么话, 都会被看到，也清清楚楚知道是谁所说的。

    之前的各种讽刺、恶意谣言, 都会被熟人看到, 影响也会大大折扣, 而他们更害怕的是会被学校的老师看到。

    这么一想，他们马上把自己的帖子回复删除，也不敢再发新的帖子, 以前管理员怎么也删不完的帖子, 在一个早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也联系了贴吧的管理员, 让他们解决bug, 影响吃瓜，然而管理员表示无法修复，又联系了客服, 同样无法解决。

    一天解决不了，他们就不敢在贴吧上乱发言。元诗的事情经过了几天的网络暴力就这样淡了, 他们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贴吧bug上, 谈论着去哪个黑客大佬的杰作。

    杨笑笑看到帖子消失后, 又是惊讶又是激动，拿着手机对苏梨大声欢呼，“真是太好了！也不知道这是谁做的，否则我一定会给他鞠躬道谢。”

    “嗯。”苏梨也跟着笑了。

    本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时，第二波新操作又来了。

    贴吧多了一个新帖子，发帖人未知，里面全是这几天骂得欢的同学id以及真实姓名，和他们骂人的内容，还是女生居多。

    管理员无论怎么操作都无法删除，只能任由它挂在上面，刺激得那些人急跳了脚。

    上课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全都像霜打的茄子般焉了，老实得很。

    公告栏上的检讨书贴了一份又一份，都快要贴不下了，大家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阵仗。

    杨笑笑去公告栏前逛了一圈，把她们的检讨全拍下来给苏梨看，叉腰乐呵，“活该，依我说，网上就该实名制，看他们还敢不敢乱传谣言。”

    苏梨看了眼她拍下来的照片，说道，“你把照片发给小诗看吧，跟她说已经没事了。”

    杨笑笑点头，正准备发过去，手指便停下了，“小梨子，你发吧。”正好也缓和一下她们的关系。

    “她……应该不会看我的信息。”苏梨有些犹豫，那次之后，元诗把她们网络上聊天工具的好友都拉入了黑名单，短信电话更是没有回复，“还是你发吧。”

    “行吧。”杨笑笑想着，到时候她和元诗解释清楚好了。

    她给元诗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情的结果，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敢议论。

    “嗯，谢谢你，笑笑。”

    “对了，小梨子也在这里，她很担心你，我把电话给她，你们聊一下吧。”杨笑笑说着，快速把手机放到苏梨耳边。

    苏梨拿着手机，突然无措，“小诗……”

    正想着该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已经响起“嘟嘟”的挂断声了。

    杨笑笑还在旁边看着她，苏梨抿了抿唇，将手机还给杨笑笑。

    “嗯？还给我干嘛，你们聊呀！”

    “电话挂断了。”

    两人沉默片刻，杨笑笑安慰她，“没事，过段时间等她想清楚就好了。”

    一周后事情完全沉淀了下来，元诗也回到了学校。

    苏梨去食堂遇到了她，张了张嘴还没有说话，元诗就已经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这时苏梨知道，她们的友谊已经不在了。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时光不会因此而停止不前。

    转眼间，苏梨已经步入高三了。

    经过漫长的假期，同学们都在谈论着听到的八卦，比如学校里的某个学长考上了重点大学，又或者三中某个学生坐着一辆豪车来学校。

    苏梨听他们说的时候往往一笑而过，不参与评价。

    到了高三学业就更加重了，平均每天都会有两张试卷要写，压力很大，也忙到几乎没有娱乐时间。

    体育课总是被数学老师抢走，然后跟大家说体育老师生病了。

    高三这一年的春节也成为了高三学生最后休息的时间。

    苏母仔细想了想，决定带苏梨回老家过年，听说老家有一座百求必应的佛庙，她要回去拜一拜，让苏梨考一个好大学。

    苏父这几年也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好久没有回去看他爸爸了，趁着这次春节正好回去看看。

    苏梨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除夕那天，苏母和苏梨带着香烛去了佛庙，苏母弯腰拜了拜，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的说着保佑女儿高考顺利，平平安安。

    苏梨虽然不迷信，但是来到了这里，她也学着苏母的样子，在心里默默道，她不贪心，只要能保佑凌言健康平安就好，不要走上小说里反派的剧情路。

    “在求什么呢，这么认真？”苏母在旁边问了一句。

    苏梨有些害羞，支支吾吾，“我……我帮同学一起求求……”

    “也不见你对自己认真点，还帮同学求。”苏母点了点她的脑袋。

    晚上将近十二点，苏梨的手机就陆陆续续收到许多祝福短信，她没有选择群发，点开编辑逐条回复。

    市里一片喜庆，每晚给凌言上课的老师也被放回去过节了，留他一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段林希也问过凌言要不要跟他一起过年，但是凌言拒绝了。

    手机铃声响起，他心头一跳，马上掏出手机，却在看到许谷名字时暗了神色，随意接通。

    “兄弟，一起出来浪啊！”许谷的大嗓音从手机传出。

    他将手机往旁边挪了挪，淡淡道：“不去。”

    “别啊，我待在家里快要死了，接受七大姑八大爷的各种盘问，我叫上了其他人，我们一起去唱歌啊。”

    他们这个年纪进不了夜店，也只能去ktv里浪了。

    许谷是好说歹说才把凌言请出了山。

    包厢里几个男生相互诉苦，纷纷说着自己受到的各种成绩盘问，凌言坐在角落里喝着啤酒，与他们格格不入。

    虽然发着牢骚，但是到了临近十二点，他们又拿出手机给班里的同学朋友群发着祝福语。

    许谷收到苏梨的短信时，惊讶地哟了一声，“苏梨的祝福还是单发的呀，不愧是乖学生。”

    听到心里的名字，凌言拿着啤酒的手顿了下，侧头看他。

    “就只是一条祝福短信而已，苏梨估计发给了很多人，兄弟不要多想哈。”许谷以为他在吃醋，忙解释道。

    手中的啤酒罐一转，仰头全部喝完，语气是听不出的情绪，“对……发给了很多人。”

    唯独没有发给他。

    这一刻他竟然嫉妒起了许谷，嫉妒他手中收到的那条短信。

    新年倒计时开始，他们在倒数着，三二一……

    喝了几罐啤酒的嘴突然变得苦涩。

    秒针指到零的那一刻，许谷他们打开啤酒晃了起来，酒撒了一地。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凌言有些烦躁，掏出手机一看，人愣了半晌。

    手机继续响着，就在它自动挂断之前，他急忙接听了起来。

    “是凌言吗？”少女的声音传来。

    “嗯。”他动了动喉咙，原来她没有忘了自己。

    “新年快乐！”苏梨笑得很开心，“我是不是第一个跟你说这句话的人？”

    她特地守着12点打电话给凌言。

    “新年快乐。”凌言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许久未说的四个字。

    这是他几年来第一次的祝福，只给他的少女。

    “我想着给你打电话，所以就没有发短信，你会不会不开心？”苏梨不安地问道。

    “不会。”凌言绕开还在包厢里打闹的众人，来到了安静的紧急楼梯。

    “你在哪里呀？”苏梨竖了下耳朵，那边声音挺嘈杂的。

    “在外面。”

    “那我会不会打扰你了？”苏梨只想着要给他打个电话，都忘了考虑他有没有空。

    “不打扰。”只要她愿意，一生都愿意给她打扰。

    甜甜笑声传来，苏梨问他，“凌言，猜猜我在哪里？”

    在老家，他早就知道，但却配合着少女说了句不知道。

    “我回老家了，这里的山比市里的栗山还高……”她兴奋地讲着自己在老家看见的新鲜事。

    凌言身体靠在墙上，听着少女软绵绵的声音，胸口酥酥麻麻，第一次觉得春节不那么冷清。

    等他挂了电话回去的时候，许谷看着他嘿嘿一笑，“是苏梨打来的电话吧？”

    凌言淡淡撇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你不用回答，我一看你面色红润就知道了，除了是苏梨还能是谁。”许谷一副你不用多言的样子。

    凌言难得心情好不计较，随手掏出一张卡扔在桌子上，“今晚我请客。”

    “我去，不愧是言哥，就是豪！”许谷惊叹。

    苏梨在老家里待到了初五，回去的时候带了一整个后备箱的土特产。

    他们家吃不了那么多，拿一些出来送给朋友。

    苏梨想了下，也装了一袋子，说是给朋友送点，苏母一听是闺女的朋友，又装了一袋让她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