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转瞬如梦逝，任他烟雨不入心。

    怜看花坠飘摇落，飞鸿踏雪难留跡。

    寒松c庐。

    这是他年轻时閒来无事，替住所取的名字。

    取名之后没多久，他家就变成项破空和许多朋友集会聊天的地方，眾人上门不忘带些甜点零食，他也乐得拿出旅行各地搜罗来的名產小吃招待大家。

    后来，当烽烟散去，战事弭平，他拖着虚弱的疲惫伤躯，带着年y的槐冰魂回到这裡，只希望从此深居简出，远离尘嚣，远离那些仇恨的目光。

    他永远记得

    那一天，点点雨滴在天空中划出一缕又一缕的银丝。

    槐冰魂搀扶着腿伤未癒且废了一臂的他，一步一步，踏着漫长的石阶走回寒松c庐。

    孩子眼底闪耀令人心疼的水光，却y是咬紧牙关不让一滴泪水滑落，小小的身躯全副心神都放在孟寒松的身上。

    虽然这孩子身高才比他的腰高出那麼一点点，细瘦的手臂却牢牢扶住他，只怕他一个不小心滚下山去。

    一大一小互相扶持的两个身影，同样满心伤痕、同样不愿失去最后的至亲。

    当时的槐冰魂年纪太小，没有使用连结阵的力量、没办法以青鸟原形揹着孟寒松直接飞过石阶。

    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一步一步，扶着只剩半条命的他拾级而上，步履蹣跚。

    石阶旁，孟寒松亲手栽种的翠竹依然枝叶扶疏，细长的竹叶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搔得他有点痒。

    他很想说j句话逗自家侄子笑，却上气不接下气，才说两句就觉得自己快要断气，只得专心爬楼梯。

    槐冰魂什麼也没说，安静的像是不存在，脸上不知是被雨水打s还是忍不住终於流泪，只能从扶着孟寒松的手读出无限自责。

    当他们踏上最后一级石阶，走在平缓的石板小径上，两人都被霏微小雨淋成落汤j了。

    寒松c庐的庭院以竹篱简单围住，j棵九重葛的长长枝叶从竹篱上方探出去像喝醉酒一般摇摇摆摆，似招摇，若癲狂。

    其花绽放如火，奔腾若焰，彷彿昭示天下，莫怨平生不得意，明朝奔逸九重天。

    沿着竹篱行至门前，槐冰槐突然停下脚步。

    正当孟寒松以为自家侄子是因为扶他扶累了想喘口气之时，槐冰魂猛然用袖子抹一把脸，接着抬头与他对望，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小叔叔，你等我

    啊等你什麼

    他微微一愣，在槐冰魂的脸上看到了坚决。

    你等我等我长大，一定揹你飞得又高又远

    年y的孩子。

    贴心的誓言。

    那一刻，孟寒松深深觉得上天待他实在不薄，虽然失去了两位义兄，最后还有槐冰魂陪着他。

    他真的很想说些什麼，比如告诉自家侄子你的小叔叔神勇无敌，双臂全断也不算什麼，别担心；比如告诉自家侄子，傻孩子，别说一条手臂，就算要我用命去换，只要能让你平安无事，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比如告诉自家侄子，好，我等你，等你长大揹我去环游世界；比如告诉自家侄子，其实将来你可以考虑用连结阵，小叔叔教你。

    可是话到了唇边，他却什麼也说不出来，只能弯腰紧紧抱住在这茫茫世间仅存的亲人。

    好险是在雨中。

    这样，他们都不用解释滴落在彼此肩膀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孟寒松睁开双眼，思绪从遥远的过往中拉回。

    他坐在庭院的石桌前，看着桌上那一碗黑乎乎、终於不再冒热气的杀人苦y，长长嘆了一口气。

    这y还在

    他用手摀脸，再次闭上眼睛，把脑袋裡翻得出来的曲子都哼了一遍才睁眼，却从指缝中看见仍痴痴等待他的y碗，彷彿深情款款地对他诉说，孟君，山无稜，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这y还在啊

    如果不是念在槐冰魂一p孝心，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想把y拿去倒掉。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

    躁动的风奔入庭院，捎来不速之客来访的讯息，碍於对方身分他不好直接赶人，又不能装作不在家。

    万一访客毅力无穷，直接在石阶的结界之前堵人，採y回来的槐冰魂就会遇见对方，那他能悔得撞石桌自尽。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难得出去一趟就引来一堆牛鬼蛇神，还以为好不容易平静了，现在又来一个

    孟寒松皱了皱眉，一阵腹诽心谤之后端出绝世高人的姿态，对着访客以风送来的无形拜帖悠悠回答：寒松避世离俗已久，又素有腿疾，行动不便。阁下若有要事，烦请拾级而上。或者，另约地点，改天再谈。

    言下之意──我家总共两百级石阶，只准用脚走，不想走你就赶紧回家吧

    结果他很悲哀的发现访客果然相当有毅力，乖乖进入他的结界迈步爬楼梯。

    事已至此，他也不好说什麼，只能静候对方的到来，低头又见到令他抓狂的罪魁祸首。

    ──这y居然还在啊

    为什麼你就是不肯自动消失呢为什麼

    孟寒松趴在桌上以无比哀怨的眼神瞪着那碗y瞪了好一会儿，直到听闻石板小径上响起细微的脚步声才终於认命，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喝完之后手忙脚乱倒水漱口，抹了抹嘴，心中犹有一丝欣w。

    嗯，有进步。

    至少还停留在杀人的味道，不像上次加了一堆怪东西，煮出来的成品足以毁灭天地。

    放眼冥世与现世恐怕只有他能将槐冰魂燉的补y含泪吞下，再忍住胃部翻搅的衝动笑着说好喝。

    由此可见，他对冰魂这孩子是真ai啊

    j乎在孟寒松放下茶杯的同时，一名拥有淡蓝se短髮的男子推开庭院门徐徐迈步而入。

    那人穿着一身黑se长袍，除了袖口与领口边缘有银se丝线滚边之外再无半丝杂se，或许是刚爬完阶梯，他的呼吸有些紊乱，伸手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朝孟寒松躬身行了一礼：晚辈殞辰天衡，拜见孟先生。

    客气了。

    孟寒松早已回復成平日的淡定从容，十足十的仙风道骨。

    他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只顾着低头研究石桌纹路，语调像小学生背课文一般毫无抑扬顿挫：右副官大驾光临，寒松有失远迎，还望阁下不要介意。不知右副官蒞临寒舍有何要事话说完就快滚死小子上次拐我家冰魂去叁族会议扮黑脸，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殞辰天衡挺直脊背，看孟寒松一副ai理不理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请他坐下或是请他进屋的打算，心中亦有j分了然。

    他并非不识趣之辈，站在原地一拢衣袖，直叙来意：请问槐冰魂在吗

    他不在。

    孟寒松依旧没抬头，研究完石桌纹路又开始研究茶杯缺口，懒洋洋地说：右副官若有要事但说无妨，我可以视情况为你转达。也有可能不转达，哼哼

    当然不可能听到他小心眼的腹诽，殞辰天衡不改y鬱气质，淡淡地说：族中目前正值用人之际，晚辈想收槐冰魂为部下。

    最近天下太平，族裡的事务本来就不多。更何况青鸟个个眼高於顶谁也不f谁，有争执打一架就解决，何需用人

    孟寒松仍未抬头，研究完茶杯缺口继续研究碗底y渣，语调不改：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槐琥当年做过哪些事，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槐琥的旧部当年死的死、逃的逃，他们与槐冰魂的感情并不深厚，即使回来，也不可能因为冰魂而为你效力。

    上次冰魂在叁族会议担任临时护卫已经引起不少争议了，你收他做部下毫无益处只会惹祸上身。右副官此番美意，我代冰魂心领了。

    被他这番长篇大论一堵，殞辰天衡沉默p刻，才说：槐冰魂在哪裡我要见他。

    我说过，他不在。石桌上的所有东西都研究过一遍，孟寒松以手握拳，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不错，挺结实的看来再用个五百年不成问题。

    我可以等。

    可惜，寒松c庐不欢迎你等。

    槐冰魂不是小孩子，要拒绝也该让他亲自对我说，你没有权利代替他做任何决定。

    被忽视到底又被下了逐客令的殞辰天衡突然改变有礼作风，语气一转变得强y，侃侃而谈起来：如果今日没见到槐冰魂，我不会走。更何况当年槐琥的死，你也有一份。

    孟寒松敲桌的手猛然停住，他终於缓缓抬头，对上殞辰天衡低垂的视线，眼神狠辣凌厉，如刀似剑。

    风，似有所感，夹杂着冰冷寒意围绕在他的身边，呼啸盘旋。

    那一瞬间，殞辰天衡觉得自己彷彿看见昔年揹着兄弟杀出重围的战将腾风舞剑，碧血激昂，面对眾多族人围杀亦不屈不降的錚錚傲骨。

    他突然明白自己小看了眼前之人。

    这人不只是身t残疾的隐居术师，更是一名战士

    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请回吧话音甫落，孟寒松重重一拍石桌，殞辰天衡脚下立刻出现翠绿se的连结阵。

    下一瞬，不速之客来不及应变就被迫离开寒松c庐，从哪裡来，回哪裡去。

    孟寒松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他拿起水壶往茶杯中倒，却用力过猛导致整个桌上氾滥成灾。

    对眼前的杂乱视若无睹，孟寒松拿起过满的茶杯就往嘴裡灌，水泼洒而出，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沾s衣襟。

    他放下茶杯，接连j次深呼吸之后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连没有旧伤的那隻手臂也在抖个不停。

    ──他知道。

    他知道槐冰魂已经长大了，寒松c庐不可能永远留住他。

    当年的事牵连太广，闹得轰轰烈烈，不可能永远隐瞒。

    到那时，槐冰魂还会认他这个小叔叔吗

    心中涌上无数纷乱想法，等孟寒松回过神来，槐冰魂已经站在他面前摇手呼唤很久了，那一身白衣在这种炎炎夏日看来有些炫目。

    他立刻转换情绪，笑意粲然，若无其事地问：你回来啦採y顺利嘛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喝水能喝到闹水灾，还睁着眼睛作白日梦，叫你好j声都不回我。怎麼老人痴呆了还是又发烧了

    槐冰魂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放下手中竹篮，其中装满不明yc与食材，还有一把大葱翠绿翠绿的相当抢眼。

    环顾四週，槐冰魂微微挑眉：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过

    嗯，一位老朋友听我被小冰魂n待天天灌苦y孟寒松在竹篮裡翻了翻，翻出一袋尚有餘温的包子。

    他欢呼一声就往嘴裡塞，边品尝香甜的豆沙馅，边含混不清地敷衍着：闻者凄然，望之悲哀所以特别来w问我一下。

    哼我还没嫌你烧饭顺便烧厨房的烂厨艺，你倒是有脸先抱怨从屋裡拿一条抹布出来，槐冰魂擦拭满桌水渍仍不忘反驳。

    他拿起y碗看了看，目光在孟寒松与碗之间徘徊游移，脸上写满怀疑：你没有趁我不在就偷偷把y倒掉吧

    事关诚信问题，孟寒松立刻举手澄清：绝对没这回事，我可是好好喝完了难道在你心裡，你的小叔叔是这种人嘛虽然他的确想过。

    难道不是

    好吧，他的确想过。

    孟寒松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喝了一口水，满脸鬱闷狠狠又咬了一口豆沙包。

    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吃得像饿死鬼投胎一样，万一噎到了你自己想办法吐出来。

    孟寒松从善如流细嚼慢嚥，又回復成世外高人的出尘姿态。看着槐冰魂整理yc忙进忙出的身影，他深觉疑h。

    不对啊

    他原先的计画是把自家小冰魂好好藏在家裡避风头，怎麼倒害自己成了儿管严

    天天灌他苦y不说，还整天跟在他pg后面不停嘮嘮叨叨个没完没了，好像深怕他人间蒸发。

    他不过是前j个月去现世一趟衣f穿太少，回来不慎感染风寒躺了j天，又不是什麼大病，有必要把他当成重症病患来医嘛有必要天天燉汤给他进补嘛

    就算他早就飞不起来，他也不想补得满身赘r啊

    ──这孩子在记恨肯定在记恨

    彷彿有读心术，槐冰魂端了一杯热茶给孟寒松，不由分说换走他手裡的凉茶，冷哼一声：你下次再偷偷乱跑试试看，我保证照叁餐点心加宵夜给你灌y

    孟寒松笑容不减，不动声se将烫手茶杯放回桌上，看着九重葛树荫外满满的耀眼y光，耳边听闻群山鼓噪蝉鸣，心中着实无奈到极点。

    大热天不给他喝点凉的还想灌他热茶，这小子真当他老了。

    趴在冰凉的石桌上，孟寒松以臂为枕，斜眼瞄过去：不知道是谁喔自己偷跑在先还鼻青脸肿地回家。五十步笑百步的那隻小小笨鸟，究竟、到底是谁呢

    孟、寒、松信不信我会把茶倒在你头上

    喔喔不能再玩了，这小子耳朵都红了。

    好好好千错万错都是小叔叔的错。小冰魂好乖、小冰魂最乖，别再气了。看你气鼓鼓把脸涨得像包子似的，实在l费这张帅脸。乖嘛，给小叔叔笑一个

    孟寒松拉拉槐冰魂的袖子，看对方完全不给面子臭着一张脸，在他鍥而不捨的努力之下微微勾起嘴角，他也咧开了笑。

    相处的时光那怕多一天、多一小时、多一分一秒也好。

    生生世世，只要槐冰魂愿意，孟寒松永远是他的小叔叔，永远是他的义父。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速度与警觉x在青鸟族中算是很不错了，没想到刚刚居然连一点反击应变的时间也没有，就被孟寒松以连结阵直接拋回兰谱天闕。

    是他面对孟寒松褪去无害表p的瞬间感到震惊，还是他最近的生活太过享乐安逸、欠缺训练

    殞辰天衡躺在花岗石地板上，表情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同时觉得pg和背摔得有点痛。

    欢迎回来，要我扶你一把吗

    他还没想到解答，有一个明显在看好戏的戏謔语气在不远处响起。

    他顺着对方脚上的黑se布鞋看到淡紫蓝se长衫，再往上是一条绣着彩凤展翅图腾的腰带，最后是一双遗忘笑容很久的眼眸。

    多谢族长美意。殞辰天衡不动声se，完全忽视自己背上的刺痛感，自己坐起来：属下觉得坐地上也不错，很凉快。

    反正黑se不怕脏，比起让孤鸿绝殤日后叁不五时拿这件事来取乐，他不介意多洗j件衣f。

    喔，那你慢慢坐，当我不存在就行。孤鸿绝殤慢悠悠地踱步回到桌边，自顾自坐下之后倒了一杯凉茶，看也不看就往殞辰天衡的身上扔，完全不管茶水会不会洒出来。

    殞辰天衡立即以风托住茶杯，只见茶杯颠了一下，随即平平稳稳来到他的面前，连一滴水都没溅出来。

    他也不客气，仰头一口饮下，随即依样画葫芦将杯子轻轻拋回桌上，同样平稳。

    右副官身手依旧吶很给面子拍了j下手，孤鸿绝殤翘起木椅前端的两根椅脚，摇呀摇，晃呀晃，丝毫没有身为青鸟族长的自觉：瞧你满头满脑的汗，刚才偷跑去哪裡玩了

    ──他出去就一定是为了玩吗

    殞辰天衡随手用袖子抹了抹脸，觉得其实没有孤鸿绝殤讲得这麼夸张，不过是走j级石阶而已能流多少汗

    没什麼，四处走走而已。

    殞辰天衡不想说谎，更不想叨叨絮絮向孤鸿绝殤j代自己的行踪。感觉天热难耐，他索x躺下，地板冰冰凉凉还挺舒f：你上次说的事情，进展如何

    孤鸿绝殤继续捧着凉茶摇摇乐，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很顺利顺利到让我不禁怀疑是对方设下陷阱，正等着请君入瓮。老实说，我有点心慌呢

    如果这傢伙会心慌，世界末日大概不远了。

    按下心中所思，殞辰天衡微微皱起眉头：那你要继续吗

    当然。青鸟族长骤然停住椅子，他转头看向窗外将目光放远，兰谱天闕外的天空，高远澄澈。

    他怔怔望了一会儿，语调罕见参杂了些许苦涩和犹豫：孤鸿绝殤活在世上的唯一目标，仅此而已。

    殞辰天衡转头望向族长，对方正在低头看茶杯，两人的视线没有j集。

    一时之间，兰谱天闕只餘沉默。

    随你吧。殞辰天衡躺回地上，以臂代枕，悠悠闭上双眼转移话题：练墨魁呢怎麼没看到他

    族长和右副官一个坐没坐像、一个直接躺在地上挺尸，这般仪态不雅，练墨魁居然没踹门进来再踹人，也许世界末日真的不远了。

    和你一样，出去走走。要是你想念他，我可以叫他回来。孤鸿绝殤用指尖在石桌边缘轻轻打起节拍，眸光流转，不怀好意地又补上一句：不过我不能保证后果安全。

    他想也不想，一秒回答：不用了，谢谢。

    我说笑的，练墨魁可是妖鬼杀手，鼎鼎大名的游侠哪有空整天窝在兰谱天闕。唉美人不在，高塔鸟笼只剩我们两个臭男人，这世界充满凄风苦雨，黑白无味。

    孤鸿绝殤似乎察觉他的视线微带鄙夷，立刻看回来，脸上依旧掛着万年微笑：看什麼你家族长也很忙。

    整天美人美人个不停是有多飢渴

    明明练墨魁也是男的。

    面对族长毫无可信度的澄清，殞辰天衡继续躺在地上挺尸，默默移开视线：我什麼都没说。

    啊差点就被你蒙混过去，你还没回答我刚刚跑哪去了，别想敷衍说，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小俩口甜甜蜜蜜约会去了

    跳下椅子，孤鸿绝殤晃到他的身边，蹲下之后相当y稚用手指连连戳他的脸颊：别害羞，族长给你作主，让你风风光光娶新娘

    殞辰天衡一脸y沉，默默摇头。

    还是你被哪家汉子b婚了，不得已才用连结阵逃回来

    谁会用连结阵把自己往地上摔是活腻了还是想自n

    殞辰天衡满脸鬱闷，再次摇头：孤鸿，我是男的。你的眼睛没瞎吧

    那就是你看上谁家的汉子跑去b婚，反而被人家打回来了

    这是什麼惊人的想像力为什麼都是b婚他就不能两情相悦吗

    再也不想陪族长疯言疯语，殞辰天衡深吸一口气，以毫不打结不用换气的惊人语速搬出终极大绝招：族长大人天纵英明明察秋毫无所不知高风亮节花容月貌沉鱼落雁到后面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麼。

    孤鸿绝殤登时向后跳开，不断甩手：停停停当我没问这招太噁心，我不玩了说完立刻夺门而出，好像他身上有什麼传染病一样，充分利用青鸟神速，哪天不当族长也能去现世赛跑靠奖金过活。

    对付ai胡闹的人，只要比他更胡闹没下限就行了。

    殞辰天衡默默翻身，继续挺尸，打算利用没人打扰的悠閒时光好好补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