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沐偃还以为自己找了一个好位子，在转身都能撞到旁人x部落实xs扰罪名的灯会现场，难得有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

    但当烟火开始施放的十分鐘之后，他马上就知道这裡为什麼人比较少了。

    因为风向不对，高度较低的j发烟火后来被烟雾遮挡看不太清楚，根本就是吸废气的地方。

    如果可以，他真想请自家神器来个大风吹。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不太符合节能减碳的环保概念，烟火在夜空中一闪而逝的景观还是很美。

    刚开始，华丽的金se烟火连续发放，在低空排列组合如丰收稻穗。

    紧接着耀眼的银se窜上高空，在金se之上爆出一团又一团的重瓣花朵，又在转瞬间落下化作金se，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轮迴反覆，竟如l涛翻涌不息。

    这时，清冷蓝se加入夜空中争奇斗艷的战局，如美人扬扇翩翩起舞，在高空画出一个又一个半圆，宛若半月，又像孔雀开屏，溢彩流光。

    待天地静默，夜空回復成墨染暗se。

    突然，无数红se的小光球如流星疾驶，又若朱雀彼此追逐嬉戏，向四面八方绝尘而去。

    紧接在壮丽的构图之后，整场表演像画师笔锋一转，突然走向可ai路线，一个又一个由烟火绘成的笑脸佔满夜空，映着地上游人如织、映着一张又一张的笑脸。

    莫怪古今人雅士总是为此痴迷，欣赏绚烂一瞬的美感犹嫌不足，还要拢一拢衣袖，惋惜地长嘆一声此景难留。

    如果是他家那隻笨鸟，说不定还要配上香茗一壶，轻烟裊裊，再信手以二胡奏一曲咏嘆。

    沐偃正无边无际想着一些小事，身旁张弈翔揉揉因为抬头过久而发酸的脖子，发表相当通俗近人的观赏感想：哇靠真他m的好看

    沐偃瞬间跌回现实，摀着半边脸直接别过头假装不认识他，顺便避开旁边孩童好奇瞄过来的视线。

    不过，老张通常叁句话裡面有一句是脏话，如果他赏花灯看烟火会突然说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之类的感想，那感觉就像听到温文儒雅的唐叁藏捲起袖子说：悟空，咱俩师徒合作揍那位施主一顿，老子看他不爽很久了同样惊悚。

    等烟火放完，时间也不早了，他们好不容易从层层游人包围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等挤出公园彼此一看，个个狼狈的像刚从沙丁鱼罐头裡出来一样。

    张弈翔平日引以为傲的刺蝟头塌了下来，看他双手并用努力让头髮朝天空发展，沐偃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挤到头mao凌乱，难不成是用铁头功开路吗

    李士潼就更惨了，衣f上黏着一团冰淇淋污渍，脸se鬱闷的像有人欠他j千万一般。察觉张弈翔在一旁偷笑，李士潼乾脆扑到他的背上，像盖印章一样，有福同享，有脏同脏。

    张弈翔回身就要勒他脖子，李士潼嘻嘻哈哈拿沐偃当挡箭牌，躲避老张牌铁拳攻击。

    玄羽归燕一开始是人形，牵着沐偃的手乖乖跟着不离不弃，很快就嫌累，变回黑se家燕窝在他的肩膀上打盹。

    就算本t是个不知存在j百年的铜镜，现在看来还是和普通人类小孩没啥两样。

    基於昨晚与同伴分散之后，友人们立刻遭遇鬼打墙的前车之鑑，沐偃怕自己走在前面不好掌握状况，悄悄殿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怕一个不小心又中了怨灵埋伏。

    他始终想不明白，那些怨灵要找麻烦也该直接找他，没事堵他朋友做什麼

    尘嚣人声渐渐远离，往民宿的路愈走愈冷僻。

    夜幕低垂，漫天星光点缀其中，与方才见到的烟花相较，各有千秋。陡坡上的榕树在昏h路灯照耀之下，往地上投映出纷杂凌乱的黑影。

    或许是想起苍柳那次百鬼夜行的恐怖经验，李士潼虽然边走边和张弈翔聊天，但叁不五时就会回头确认沐偃还在不在，让他深深觉得再这麼走下去，同窗好友应该很快就会扭到脖子了。

    沐偃摇了摇头，暗自觉得有点好笑，怎麼身边的朋友一个比一个还紧张

    这时，放在口袋裡的手机发出嘟一声，提醒他有未读简讯。沐偃掏出手机，看到传讯人是江詡，想也不想就按下开啟键，内容很简短，一如传讯者惜字如金。

    民宿有问题，先别回来。

    ──有问题

    沐偃顿时停下脚步，立刻按了j个键回拨，却从听筒裡传来用户未开机的平板音调。

    这就怪了。

    依照江詡的个x，如果是他自己也不确定的事，当下不方便讲电话或是连络不上对方，他会先传简讯询问，再等对方回覆，没理由关机。

    若说手机临时没电这也不太可能，他昨天才看到江詡把手机拿去充电。

    他满腹疑h，伸手挠挠肚子再翻出通话纪录，也没看到任何未接来电。

    难不成出事了

    沐偃把手机塞回口袋，正要开口拦住走在前面的李士潼和张弈翔，想叫他们先在这裡等，自己回民宿查看情况。但眼角餘光瞥见一个身影，让他顿时将话全部吞了回去。

    他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看，一名nv子穿着白底碎花的连身洋装，乌黑长髮披散在背后，双手抱膝，不顾春光外洩的危险蹲在沐偃的右脚旁边。

    路灯光线穿过nv子的半透明身躯，她似乎察觉沐偃的视线，缓缓抬头看他，那慢慢抬头的样子居然和刘鹏拍到的灵异照p一模一样

    不只如此，这张脸怎麼看怎麼眼熟，应该是他认识的人。沐偃略一思索，霎时觉得自己全身的血y都停止流动了。

    他想起来了。

    这张脸，他昨天才见过。

    她是民宿的nv主人──h展芸。

    h展芸张嘴似乎想说些什麼，脸p却像是被一隻无形的手强行剥除一般，一点一点从下巴往上掀了起来，一点一点露出底下鲜红的血r，直掀到额际。

    红se的yt分不清是血还是泪，从她凸出的眼球下不断涌出，向下流淌，染红了白se洋装。

    她顶着残破面容，仍努力张嘴，反反覆覆，无声诉说相同话语。

    ──快逃。

    读懂nv子唇语的瞬间，沐偃立刻抬头环顾周遭确认是否有敌人，当他再低头查看时，h展芸已经不知去向。

    他不知道h展芸为什麼会变成这个样子，但他可以确定，她身上一丁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实在不像是生灵离t。

    算起来，他们离开民宿不到两个小时，难道他们不在的时候发生什麼变故导致nv主人死亡

    或者从一开始帮他们办理住宿登记的h展芸，根本不是人

    ──不好江詡和刘鹏有危险

    想到此处，沐偃心中悚然一惊，一柄刻有天蓝se花纹的中式凛然现身。无须命令与请求，主动护在他的身前。

    同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声音。

    那像是许多昆虫在地上爬行所发出的声音，他能感觉到无数黑影在夜se中蠢蠢yu动，而且正在朝他b近。

    沐偃的情绪紧绷到最高点，单手持剑迈开步伐就往前衝，希冀追上与他已经相隔大一段距离的两名友人。

    走在前方的张弈翔与李士潼似乎也感觉到空气中的肃杀氛围，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这麼一声，两人旋即传身往沐偃的方向没命奔逃。

    张弈翔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同时大吼：小李子，你多久没洗澡了

    我昨天才洗过每天都有洗李士潼用带有鼻音的哀号声怪叫起来：我很ai乾净吃起来不够味，去找老张啦

    靠有没有义气啊你

    夭寿喔李士潼看到沐偃往反方向衝，顿时厉声惨叫，声音扭曲凄惨：阿沐你跑错方向了后面有无数变种小强大军围攻啊快逃啦

    变种小强是什麼鬼

    为了接应连逃命都不忘斗嘴抬槓的友人，沐偃翻了翻白眼，拿出运动会百米赛跑的精神全力衝刺。

    等到双方距离拉近，他这才看清楚，地上满山遍野都是或飞或爬的黑se蟑螂，每一隻都有成年人的手掌大。

    在路灯的照明之下，蟑螂黑褐se的甲壳隐隐发亮，远远望过去都泛着一层油光。近看会发现，本来应该是蟑螂头的地方长着一张人脸，仔细看却更像狒狒，个个露出尖锐獠牙，展翅向他们飞扑过来。

    沐偃当机立断，大吼：小黑你带他们走别回头

    玄羽归燕一听，立刻从沐偃的肩上跳下化作人形，现身拉着李士潼就跑。

    李士潼还认得玄羽归燕，没什麼激动反应，乖乖跟在他pg后面跑。张弈翔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乱嚎了一句：这小孩从哪裡冒出来的摸壁鬼啊

    没时间解释，沐偃脚下速度不减，直接一剑横劈过去，由左至右，回身划出一道圆弧。锐利的风刃横扫千军，划破夜幕舞出如虹流光，顿时将铺天盖地衝来的蟑螂军团扫飞一半。

    他回头想确认朋友安危，谁知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没把自己气死，张弈翔和李士潼居然带着玄羽归燕又跑回来。

    ──搞什麼鬼他们以为是在玩折返跑吗我还一二叁木头人咧

    沐偃勉强忍住用麵线上吊撞豆腐自杀的衝动，剑尖微微点地，又是一道强劲风流如巨鹏展翅，将重新扑回来的狒狒蟑螂群再次扫飞，还不忘恨铁不成钢地大吼：你们回来g嘛找死啊

    我呸老子打架从来没逃过你想当英雄断后还没问过我咧要跑一起跑张弈翔虽然满头黑线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凶狠凌厉的气势丝毫未减，立刻吼了回来。他抡着一把黑se摺叠伞当武器，左劈右砍，气势狠绝无比，伞骨都砍歪了。

    张弈翔连连抬腿踹翻衝到脚边的的狒狒蟑螂，完全忘记自己刚才和李士潼逃命的狼狈样，咧嘴又骂了句：想咬我吃屎吧你接着又是一连串博大精深的脏话全集，无重复无结巴，不知比顺口溜还要溜上j千j万倍。

    要死了前面也有为什麼是蟑螂被一大群小强围攻根本帅不起来别人不会觉得情况九死一生有多惊险，只会以为我叁个月没洗澡啊李士潼嘴上惨叫连连，像小孩玩踩脚趾一般乱跳乱踩，还不慎被咬住鞋子不放，等他把狒狒蟑螂甩飞鞋子也开口笑了。

    李士潼顿时哀嚎起来：我的鞋子你赔我鞋子啊再配上张弈翔的咒骂声，场面只能用j飞狗跳来形容。

    拜託你们能不能闭嘴玄羽归燕面露抓狂之se，手持一把短刀，敌方扑上来一个他就戳翻一个，大有杀一个不赔，杀两个有赚的气势：阿沐这些都是术法造出来的傀儡妖怪必须毁掉其中一隻本t，否则杀不完

    本t

    沐偃还来不及细细思索，眼看情势渐趋危急，破空剑当机立断，低鸣一声，从剑脊花纹涌现天蓝se的点点燐光。

    他心领神会，双膝微蹲，像打b球那样扭腰振臂用力挥剑。

    霎时夜空中浮现神禽振翼的幻影，捲起无数龙捲风流，宛若万马奔腾，气吞山河，力逾千钧凌云而去。

    玄羽归燕合作无间，趁狒狒蟑螂被风流击散，死伤惨重，一时之间无法回聚的空隙迅速张开结界，将自己与另外两人守在其中。他正想叫沐偃过来，回头一看，就像见到什麼可怕的东西，高声尖叫起来：阿沐后面小心你后面

    与此同时，沐偃也察觉背后偷袭而来的狠辣劲风。

    他反应极快，立刻反手向后猛刺一剑，感觉一g巨力撞到剑上，激得长剑一盪，双面刃险些伤到自己。

    伴随兽爪轻巧落地的声音，沐偃定睛一看，偷袭者竟是一隻h底黑纹的花豹

    花豹的t型相当健壮，光是身长就有两米，尾巴奇长，se彩斑斕，双眼炯炯有神。

    牠的左前脚方才被锋利无匹的破空剑削掉一半，正淌着腥红血y，却是沉稳落地，眼中毫无惧se，无愧猛兽之名。

    花豹一击不中，兽眼仍然紧盯沐家屋主。牠低伏身躯做出跳跃前的準备动作，甩了甩血r模糊的前脚，断口竟然以r眼可清楚辨识的速度再生起来，不出p刻，整隻脚完好如初。

    沐偃看得瞠目结舌，真想学张弈翔飆两句脏话抒发心中惊讶。

    难怪自家要毁掉源头否则打不完，这根本是开外掛吧

    不甘示弱，沐偃伸手用小指在剑锋上轻轻一勾，血se染上神器的瞬间化作艳红丝线，中式长剑登时转化为刀。

    刀身承袭剑身的相同花纹，单刃宽阔，较更显肃杀，散发金属特有的寒意，凛凛生威。

    花豹露出森森白牙，霎时腾跃而起，向沐家屋主扑来。

    沐偃不敢大意，立刻凝神接招，不料花豹在距离他仅有一步之遥时，前脚微微点地，瞬间调转方向。跳跃姿态之雄健优美堪称野兽界刘翔，竟然飞也似的朝玄羽归燕等人衝去。

    j乎是立时识破花豹的意图，沐偃心中不由得悚然一惊。

    ──好狡猾的傢伙

    书上都说花豹机智聪明，身手迅速敏捷，今天沐偃总算大开眼界在动物园裡面看起来懒洋洋的花豹，那种慵懒模样根本就是偽装

    玄羽归燕擅长的是通讯术法，更不是武斗派，他的结界就算能抵挡花豹攻击也撑不了多久。

    花豹恐怕是想配合重新聚拢的狒狒蟑螂合力攻击，一来可以扰乱沐偃心神；二来，如果他想救援，必定会派出定海，同时使用两把神器对t力消耗更多，情势拖愈久对他来说愈不利。

    不愧是兽中猛将好一招双面围杀

    所有思考在须臾间闪过脑海，沐偃顿时心头火起，但他就算明知对方诡计、明知是陷阱也只能往下跳，别无选择。

    感应到伙伴的意念，定海剑无须命令，如流星急坠，后发先至，凛然立於玄羽归燕的身前。

    然后，在花豹扑向玄羽归燕的前一秒，定海发出一声长啸，夜空中忽现游龙腾舞，震退群邪，颇有昔日龙王之威。

    龙形旋即化作无数漫天冰箭，锐锋直指敌人，将眾人牢牢保护在其中。

    花豹一看苗头不对，立刻扭身向旁边跃开，兽mao微微擦过锐利冰箭，顷刻间便将身形隐进黑暗之中。

    这次沐偃早有防范，一听到背后传来细微声响，转身就是一刀重重劈落

    但花豹身手矫健，朝旁边一个打滚险险避开锋锐刀刃，再次隐入黑暗。

    沐偃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旁边的狒狒蟑螂覷準空隙一拥而上，数不清的蟑螂被他放出的风刃斩成两段，满地都是蟑螂尸t。那些断成两截的蟑螂尸t蠕动j下，居然从断肢再生成完整的狒狒蟑螂

    这一刻别说砍花豹，沐偃连把整座山剷平的心都有了。

    哪有这麼犯规的打不完就算了还自动增生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啊

    这方沐偃一心叁用，扫蟑螂打花豹还得顾及同伴的安危，打得手忙脚乱。李士潼他们只有无奈观战，正暗自焦急，张弈翔突然大喊：右边

    沐偃闻言，立即侧身避开从黑暗中飞扑向他的花豹，同时拦腰横劈，刀锋划破花豹的腹部，拉扯出一条血腥的长长伤口。

    牠大吼一声，滚进榕树陡坡裡就再无声息。

    沐偃心中明白，只要术法没有破解，那隻花豹就死不了。但刚才那一刀砍得极深，恐怕连肠子内臟都被他扯出来了，就算能再生应该也得花上一段时间。

    要破阵，就趁现在

    心念已定，沐偃连放叁记风刃扫飞围过来的蟑螂，放声大吼：小黑这些蟑螂的本t是哪一隻你看得出来吗

    玄羽归燕尚未回答，就听一个低沉的嗓音在夜se中响了起来，语气平和，彷彿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沐先生，请蹲下。

    事后回想起来，沐偃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麼会这麼听话。

    也许是因为那声音不带恶意，感觉还有点像自家青鸟、或许是当时他的脑袋瞬间短路、或许是本能反应

    总而言之，他照做了。

    就在双膝弯曲的瞬间，沐偃听到武器破风声从头顶啸响掠过，鏗的一声落在他身后。

    他维持蹲姿扭腰往后一看，那是一把剑柄看起来像是以竹子製成的中式长剑，银se剑身像钉钉子一般，将其中一隻狒狒蟑螂牢牢钉在地上。

    为首者中招，蟑螂群再也顾不得沐偃，顿时大乱，很没义气地撇下首领，四散奔逃。

    悲风辟邪，万鬼皆灭

    随着再次响起的低沉嗓音，竹剑爆出一团刺眼蓝光，强悍暴风向四面八方袭捲而去。

    p刻之后，风止无声，妖邪不存。

    沐偃还来不及询问男子的身分、来不及感谢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举，榕树下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就像积水被什麼东西踏中的声响。

    下一秒，伤势尚未復原完全的花豹已然飞扑而来。

    速度绝l，快得让人不及防备

    在花豹衝过来的瞬间，沐偃完全破罐子破摔，豁出去凭藉本能用力挥刀，神器撕裂空气，斜划出一道瀲灩流光。

    凄寒刀影不偏不倚砍向牠的咽喉，大量的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沐偃满头满脸。

    花豹衝势不减，口中发出残破的喘气声，在前脚接触到地面的同时，一个低伏，接着腾跃如飞，居然再次朝他扑来

    阿沐

    这下变故猝不及防，沐偃清楚听到同伴的惊呼声，他收势回刀不及，想提刀挡格却慢了半拍。

    眼看利爪就在眼前，却见方才帮忙破阵的男子一摆手，衣袂飘扬若冯虚御风，花豹就像撞上无形屏障立刻被弹开数米之远，倒卧在地。

    那人身穿一袭黛蓝se长衫，手裡拄着一根竹杖，天蓝se短髮随风拂动，昭示其为青鸟族中的一分子。

    等他拔起竹剑，还剑入鞘，沐偃这才看明白，原来竹杖竟是剑鞘

    照理说破阵之后花豹没有再生的能力，应该是无法再战。牠倒伏在地的身躯颤抖挣扎着，似乎想要爬起来，却又无力摔倒。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逐渐扩散开来，被划断的气管无法输送氧气，花豹剧烈咳嗽j下，口鼻全是血沫，利爪在地上扒拉j下，刻划出斑驳抓痕却是徒劳无功，hse兽眼的视线始终不曾从沐偃身上移开。

    沐偃下意识地退后j步，直到一脚踩中烂泥才发现后方就是陡坡，无路可退。

    他低头看见花豹沾在刀上的血顺着天蓝se花纹点点滴落，落在灰黑se的柏油路上，蜿蜒漫开，如其主逝去的生命力静静流淌。

    再回头，花豹已经停止挣扎，侧卧在地上，伸长舌头发出窒息的微弱喘气声，双眼就像要从眼眶裡掉出来一样死死瞪着沐偃。

    妖鬼的生命力比现世的普通生物要强很多，犹如一把双面刃，这也意味着临死前的痛苦折磨会更加清晰。

    沐偃深吸一口气，反手握刀，向前迈开步伐。

    他不知道花豹背后的指使者是谁，他没有这麼好心、没有这麼伟大，没有办法去救一个想要自己和朋友x命的敌人。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让牠解脱，回到冥世重入轮迴。

    但有一人动作比他更快，男子摆手迫使沐偃停下脚步，一跛一跛走到花豹身旁。

    他与花豹对视半晌，驀然长嘆：原来刑天舞g戚，猛志故常在竟是这般悲凉。得将如此，夫復何求註1

    他拔了一根头髮，轻摇两下，瞬间头髮化作长长羽mao。手一鬆，下坠飘落的羽mao在触地那一刻化作温柔光团，将花豹包裹在其中。

    他伸手顺着花豹兽mao生长的方向轻轻抚摸，彷彿这样能抚去牠的痛苦，嗓音如歌唱一般温柔：睡吧，睡着了，就不会再痛。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别再做受人驱使的杀戮兵器，也许来生我们能做朋友。

    花豹甚有灵x，怔怔看着男子。驀然，从眼底涌出两行血泪，牠很慢很慢地闭上双目，彷彿对未能完成的任务还有一丝不甘与眷恋。

    残破的身躯在光团中化作一阵黑雾，随风消散。

    一点萤光般的红se火焰从黑雾中窜了出来，飘零在男子的掌心，火光明灭闪烁j下之后，无声熄灭。

    沐偃沉默许久，这才开口：谢谢你。

    举手之劳，何必道谢战士需要的不是怜悯同情，而是马革裹尸。何况双方x命相搏本就有死有伤，沐先生不必觉得愧疚。

    男子拢了拢衣袖，转过身看着沐偃，又看了看玄羽归燕等人，露出温和无害的浅浅笑容：方才情况危急，尚未自我介绍。在下是青鸟族中一员──孟寒松。你手上的神器之灵，生前是我的二哥──项破空。

    註1.刑天：山海经中记载的无头巨人，传说他的头颅被h帝斩下，却继续战斗，故陶渊明以刑天舞g戚，猛志固常在。感嘆其烈士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