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会在这里?」若以昕上了车,见他明显打扮过的衣着,短梳得乌亮。
「还能为什麽?」严正晏翻了一圈白眼,踩下油门。「不就我那狗室友,天天找我麻烦!刚叫我来这远得要死的捷运站接他,结果我人到了,他居然跟我说,我太慢,他自己搭计程车回去了。」
严正晏双手扣紧方向盘,微微深呼吸,接着露出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笑容。「妳说,凭他聪明的脑袋一开始怎麽就他妈的没想到计程车?硬是把我从夜店叫出来。」
若以昕尴尬一笑,也不好意思介入两人的纠葛。
严正晏哼了一声,「他是不是就是嫉妒我帅!所以才整天破坏我的好事。」
若以昕被他的话逗笑。「大概是吧。」
严正晏叹了一声,「我反倒希望他早日交个女朋友,别来烦我。」他转头看了看若以昕,「是说,都这个时间点了,妳一个女孩子怎麽还在外面不回家?」
闻言。若以昕把自己睡过站的糗事说给他听。
「幸好,我刚好来这附近。」严正晏啧啧两声,「否则这里连计程车都少,要是生什麽事,真的没有人可以救妳。」
听了他的话,若以昕後知後觉的起了一身疙瘩。
真的好险。
严正晏将若以昕送回大楼。
「小心开车。」临走前,若以昕微微俯在他的车窗旁叮咛道。
严正晏含着一股怒气回家,连去夜店玩乐的心都没了。人才踏进家门没多久,韩尚後脚跟着到。
他用着备用钥匙进门,一打开门,便见严正晏正好在脱上衣,露出结实的肚子。对方一见到他,夸大的尖叫一声,怀里抓着衣服,活得像是被非礼一般。
韩尚懒得理他,也不想配合他白痴的演出,索性走过客厅,直往书房,而严正晏还趴在沙上演着被人上下其手的戏码。
三分钟後,严正晏总算喊够了,跑向书房,就要训一顿韩尚。
「喂你!」
孰料,对方一抬眼,唇抿得紧,脸色绷直,摄人冰冷的眼眸让严正晏默默将手放下,他乖巧的背在屁股後,咳了一声,「你就丶就是当我是工具人吧?」
韩尚将视线重新摆回电脑萤幕。
严正晏不甘示弱,「工具人都没我这麽没价值!」拜托他的人,居然还是一个男的!
严正晏见他不说话,自己可怜兮兮的补充。
然而韩尚从一进门就半声不吭,严正晏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简直要把他憋死。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为什麽这个时间来我家?」他倒抽一口气,「你不会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韩尚抬头,严正晏立马感受到杀气,连忙说道,「好好好,我不吵你,我走就是了!」他嗤了一声,暗骂自己没尊严。
倏然,韩尚开口,「去交一个女朋友。」
「啊?」
见他一脸疑惑,韩尚拧了拧眉,有些後悔自己的口舌之快。
他脸一冷,忽然改口:「别总是流连於异性之间。」
「??」
「看着脏。」
「??」
严正晏完全不知道他现在在演哪一出,但他配合度高,「??说来说去我是因为谁才这样?替你找的房子你不住,偏要往我家跑!说要重找一家你也不要。」严正晏愈说愈觉得不舒爽,最终说了一句,「你究竟在想什麽啊?我不知道你要什麽。」
韩尚顿了顿。
他在想什麽?
或者该说,现在的他应该想什麽?又该做什麽?
他究竟为了什麽而回来?
一连串的疑惑丶心塞,循着空隙,细密且庞大的钻进他的心底,他感觉到脑子嗡嗡作响,吵得他头疼,低落如同潮水般拍打着他的胸口,冰凉丶悲观栓紧他的心脏。
他看不见希望,望不见自己存在的意义与快乐。这麽多年来,他的情绪早就所剩无几,唯有压抑那些悲欢离合,他才能活下去。
韩尚下意识的拧眉,乾净的指节撑着脑袋,他的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眼神似乎失去焦距。
严正晏还忿忿不平的表情,在看见他这副模样,人都吓傻了。他手忙脚乱地走近他,随即想到什麽似的,「药呢?你放去哪了?」
韩尚没有回答。
严正晏紧张的四处翻找,「我上次明明才看见你放在抽屉??」他一直以为那是感冒药,如今看来,韩尚的状况比他想像还要严重。
韩尚伸手制止他的动作,「??不用找了。」
「什麽?为什麽?」他紧张,「不吃没关系吗?我不要你死啊。」
许久,他敛下眼睫,「死了或许更好。」
对他而言,活着,才是最大的惩罚。
严正晏一愣,脸上再也没有任何玩笑。「在美国的那几年,你究竟生了什麽事?」ˋ
「没事。」
没事。
他只是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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