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慢走不送吧
相公,慢走不送 分节阅读 126
一任云家接班人的长子嫡孙反而闲了下来,所以最近云家大公子时不时的就会往燕北王府转上几圈。
当然云大公子到不是来找李凝琳的,他是去给老王妃和王妃请安的。老王妃一直很喜欢娘家这个大侄孙,王妃对云修昭的态度虽然有些让人摸不透。但是也没有讨厌他的意思,毕竟放眼整个燕北,要找出一个比云家大公子优秀的人也找不出来几个了。
所以想来是最近李凝琳见到云修昭的次数有点多。当初有事情忙着的时候,云修昭跟在李凝琳后面帮她看看文书,善善后。李凝琳也没觉得他怎么烦。现在渐渐闲下来了,云修昭还是时时刻刻的在她面前晃悠,李凝琳就有些焦躁了。
她给孟雪染下了一张帖子,邀请她出去吃点好吃的。
孟雪染接到这张帖子的时候,很是意外,她和李凝琳不过只有一面之缘,没想到这位郡主竟然还能记得她。
不过云修尘一句话却是把她打回了现实。
“想来李凝琳不过是想要见一见阿宝,又想着阿宝不能单独出去。所以才约了你一起。不然她怎么会在帖子上特地标注要你带着阿宝一起去呢。”
云修尘说这话的时候,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孟雪染,露出一副很是无辜的模样。
孟雪染气的咬牙切齿,忍不住想要动手,可是云修尘却露出一副我很虚弱,不能挨打的模样,让孟雪染很是无奈。
玩闹了一阵子,云修尘突然一脸正经的说道:“想来是大哥去燕北王府的次数多了。让郡主有些焦躁,所以才会邀你一起出去散散心,或者也会旁敲侧击的让你跟我或者是跟祖母面前说一说,管一管大哥,不要让他闲来无事就随便乱跑。”
孟雪染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若是按照她在大相国寺跟郡主见面时,郡主的性情来看,倒还真有可能就像云修尘说的那样。
李凝琳是亲自来云家接的孟雪染,因为燕北王府和云家姻亲的关系,无论无何她都还是要到云家里头坐一坐,走到门口,外头候着的小丫鬟还来不及打帘子,帘子就被从里头挑开了,接着云老太太就走了出来,一看见李凝琳脸上便露出了温和慈爱的笑,并先一步握住了李凝琳的手。
“琳姐儿,让舅祖母来瞧瞧瘦了没有。”
李凝琳被人这么亲密的一拉,身子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却还是忍着没有将人甩开,还抿着嘴笑了笑:“舅祖母。”
云老太太哈哈一笑,又在李凝琳手上拍了拍才将手放下。
云大太太在云老太太身后笑道:“娘,您见郡主来了欢喜我们是明白的,只是一直将人堵在门外不让进去也不太好吧”
云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着摇头:“瞧我。老糊涂了。”
于是众人一起移步进屋。
孟雪染一直跟在云老太太的身后,脸上挂着温婉的浅笑,默默的看着周遭发生的一切。
云老太太瞧着很高兴,想要拉着李凝琳往屋子北面的罗汉床上坐,被李凝琳拒绝了。
云老太太半真半假地道:“郡主不肯陪老身坐,老身就只能请郡主一人上座了。”
李凝琳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语调比平日里微缓:“哪里有什么郡主。我今日是来看望舅祖母和诸位叔伯的,要论理也是论家礼。”说着还当真朝着云老太太屈膝行了一礼。
云老太太一愣。回过神来的时候看着李凝琳的目光就更加慈爱了。摇头失笑:“你这孩子”
孟雪染却是有些惊讶地看了李凝琳一眼,她以为李凝琳不喜欢与内宅的妇人们交往,所以也不屑这种你来我往的交锋试探。事实证明她又错了。李凝琳是讨厌内宅的这些应酬,不过并不代表她不会。她不仅会,还做得很得体。
不过孟雪染也明白了李凝琳不喜欢与内宅妇人们交往的原因。
就像刚才她们进来的时候,如果按照身份,云家的人包括云老太太都是要向李凝琳行礼的。而云老太太先行迎了出来,在外人看来是一副等不及了要见自己喜欢的小辈的样子,却也因此免了行礼。
等进了屋子,任老太太说要请李凝琳一个人坐上座。若是李凝琳真的坐了,那云老太太一定会立即带着云家老小给李凝琳行礼。不过李凝琳拒绝了,一句按家礼来给足了云老太太面子。
闲聊了好一阵子,云老太太才笑着问李凝琳道:“郡主是上一次在大相国寺的时候见到雪染的”
李凝琳看了孟雪染一眼,颔首道:“是。”
“难怪如此投缘。”云老太太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李凝琳将手中的茶碗放下,起身道:“舅祖母,我想邀孟雪染出门一趟,我从嘉靖关回来还没有在燕阳城里转过,想要她带我出去逛一逛。”
李凝琳说要出门逛逛说的十分平常,好像对她而言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其实燕北虽然不想江南那边礼教森严,不过非是一些与民同乐的重大节日之时,世家小姐们也很少出门闲逛的,毕竟身份摆在那里。
世人相信养在深闺才能培养出温顺知礼的淑女,没有哪家的淑女是在市井中锻炼出来的。这一点,民风再开放也改变不了。
云老太太笑的很是和蔼可亲,道:“好,琳儿都这么说了,舅祖母能不答应吗。”
说着云老太太叫了孟雪染过来,好生嘱咐了一番,这才放了她们离开。
其实她与李凝琳连认识都算不上,两人说过的话总共没有十句。而李凝琳很显然并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所以这会儿单独相处。气氛便有些理所当然的僵硬。
倒是阿宝是个自来熟的,似是认出了李凝琳。在孟雪染的怀中挣扎的想要出来让李凝琳抱着。
李凝琳话虽不多,但对于阿宝却是有着莫名的亲近。
她把阿宝抱在了怀里,拎了拎重量道:“恩,重了些。”
孟雪染闻言轻笑了一声道:“因为阿宝比寻常小孩子要能吃一些。”
李凝琳点了点头道:“还是因为你教的好的缘故。”
两人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默不做声地一路前行,只是这一次孟雪染不是被李凝琳拉着走的。不过奇怪的是,这样的沉默似乎更适合李凝琳一些,气氛也不再那么僵硬了。
孟雪染看了李凝琳一眼,这一眼难得的带了些好奇,她突然有一种感觉。相比于豪门大院里花团锦簇奴仆成群的生活,这位女子似乎更适合独来独往。
云家表示要给两人准备马车,被李凝琳拒绝了。她今日也是坐马车来的。只是李凝琳依旧没有带丫鬟婆子,孟雪染还是不习惯身边没有人跟着,自己带了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其中一个是阿宝的乳母。
李凝琳的那一辆马车里坐了她自己和孟雪染还有阿宝三个人,孟雪染上了车就把阿宝圈在了怀中坐着。孟雪染带出来的丫鬟婆子最后还是让任家另外派了一辆马车出来。李凝琳到也没有嫌麻烦。
马车最后向城外驶了出去,出了燕阳城不远。是西山。
因为西山上有不少的煤矿煤窑,附近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瓷窑作坊,西山附近的山路都被来来往往运动货物的车辆踏平了,所以山道十分宽敞平整,马车一路行来如同行驶在平地上。
不过也由于这附近多煤窑煤矿,这里的道路无一例外都的黑色的,且挖地三尺也都是黑色,这是煤车经年累月的行驶在这里所产生的结果。
正在这时候,迎面行来了一队长长的拉煤的车队,行进之间还能听到清脆的铃声。李凝琳正掀开车帘子往外看,看到这队车队的时候“咦”了一声:“是骆驼”
孟雪染转头看了一眼,认出来车队中云家的标志。云家的管事带着几个矿工驱赶着几十头单峰驼叮叮当当地行来。
“嗯,这里大多是山路,这一带在煤窑建成之前附近还有不少的石灰窑,因为马车不好走山路便用的驼车。后来煤窑建成了,便也用骆驼运煤。经年累月下来,这条山路倒是因为走的车多了变平稳了不少。所以任家现在的煤窑是有马车也驼车的。不过骆驼负重要比马多得多,且没有马那么精贵,所以煤窑运煤的话还是喜欢用骆驼。”
李凝琳点了点头:“我骑过骆驼,不过是有两个驼峰的那种。”顿了顿,“骆驼还救过我的命。”
李凝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孟雪染有些意外。李凝琳是在说她以前在边关时候的事情么
不过李凝琳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开口了,只静静地看着那一队骆驼从她们面前过去,带起了一片尘土。阿宝正是对外头一切事物都极具好奇心的时候,更是从孟雪染的怀中攀藤了出来,伸着小脑袋就要往外头看去。孟雪染连忙捂住了阿宝的眼睛,外头的风沙极大,若是风沙吹进了眼睛里,阿宝定是会受不了的。
不过李凝琳不拉上车帘子,她也不好说什么。
、第一百四十八章 烫手的山芋
李凝琳自己却是反应过来了阿宝的不适,将手里的窗帘放了下来,将四处飘飞的尘土隔离在了车外。
孟雪染这才松开了捂住阿宝的手,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李凝琳看着孟雪染用手中的帕子擦了擦阿宝的脸,才道:“这点尘土他也受不了”她说这话到没有轻视的意思,而是带着些好奇。
孟雪染看了李成裕一眼,半真半假地道:“嗯,郡主不怕是因为郡主的眼睫毛比阿宝的要浓密。”
李凝琳一愣,随即却是笑了一下:“这个说法倒是新鲜。”她的笑容来的快,去得也快,只在脸上稍稍浮现,孟雪染还没有看清楚便又消失不见了。
“我让李成裕来试试。”李凝琳又冒出了这么一句。
孟雪染仔细想了想李成裕的眼睫毛,好像也是浓密的,便也不由得笑出了声:“那郡主可别说我因为听了我这一句才让李二公子来试的。”
“为何”李凝琳随口问道。
为何孟雪染无语,自然是怕他找她来算账。
经过这么一段对话,两人终于熟稔了一些,气氛也好了不少。
“郡主以前的那一头骆驼呢带回来养了没有”孟雪染试着找一个李凝琳喜欢的话题。
不想李凝琳闻言却是有些奇怪:“没有带回来,已经吃掉了。”
孟雪染:“”
看到孟雪染的表情,李凝琳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将士们一般而言是十分爱惜自己的战马的,因为在战场上战马就是自己的一双腿。有时候还是战友。不过若是到了粮食稀缺的时候,战马还是会被杀掉。在战场上,杀敌和保命是最先要学会的。”
虽然口中谈论的是生死之事,李凝琳语气依旧淡然:“我的第一匹战马是我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名字叫雪鹰,它也是被吃掉的。视为战友的战马尚且如此,可况是骆驼。一头骆驼能让一个二十几人的精良队伍保持战斗力四五日。四五日足以撑到援兵找来。”
孟雪染听着李凝琳的话,不由得对她这些年来的遭遇好奇起来,李凝琳比她现在的年纪大不了一两岁,可是她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却显得沉稳而沧桑,配上她稚嫩美丽的脸十分不协调。
李凝琳注意道孟雪染在认真打量她,话语不由得一顿:“抱歉,你可能不喜欢听我说的这些。”
孟雪染笑着道:“怎么会还从未有人与我说起战场上的事情,我觉得很新奇。”
李凝琳却是认真地摇了摇头:“古来征战几人回。战场上的事情从来就只有残酷。”
见李凝琳那张精致的笑脸上表情有些沉重,孟雪染笑着转开话题:“郡主学过武吗上次在大相国寺的时候你扔福钟扔得挺准。我小时候每次去寺里上香,母亲也会让我扔几枚钱,可是从来没有中过呢。”
李凝琳闻言点了点头:“嗯,我三岁开始跟着尉迟叔叔学骑射和近身功夫。”
“三岁”孟雪染微愕,一般向他们这样在世家里出声的子弟,应该是很少有人会这样严格的要求子女的吧。
“很苦吧”
“苦”李凝琳眼中有些惊讶,似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来低头看着自己地掌心。
孟雪染也低头去看她的手掌,却发现她原本应该纤细柔软的右手,关节处比一般女子要分明,手掌和指中处有厚厚地老茧,李凝琳的手很显然要比一般女子的手要粗糙。
李凝琳缓缓握拢了手心,复又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却是摇了摇头:“不苦。”
是啊,不苦。若说是当年的她,三岁的时候还是个小乞儿呢,可是那个时候,为了生存,谁会觉得苦若真是有人觉得苦,那也或不到现在了。
孟雪染沉默的想着。
马车里又静了片刻,直到李凝琳主动开口道:“你呢,你小时候是怎么过的”
孟雪染握了握拳,随后笑着道:“每日写字,画画,看书,下棋。”
李凝琳闻言若有所思:“怎么与李成裕一样难怪你们能谈得来。”
孟雪染:“”
“嗯,还有做针线和跟哥哥打架。”孟雪染微笑着补充道。
李凝琳一愣,皱眉想了想:“针线他肯定不会。打架”李凝琳摇了摇头。
“你与你哥哥不合”李凝琳问道。
这个问题让孟雪染想了片刻:“可能是我嫉妒他在母亲面前比我受宠吧。”因该是这样的,这个时代的人的思想都是重男轻女。
李凝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李成裕比我受长辈宠爱,不过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