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4光绪中兴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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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际的尽头渐渐泛出丝丝白光,一夜未见的阳光终于刺透了厚重的夜色,为大地来了光亮。(.)只是在这新的一天初始之际,隆隆的炮声却响彻在汉城的上空,大街上除了巡逻的士兵外不见一个平民,就连平时早早出来的小贩也不见了踪影,即便偶尔有几个好奇的孩子从窗户外探出脑袋,也被爸妈一把抓了回去,只从窗户后传来细不可闻的呵斥声。至于在景佑宫附近的民房内,里面的家居摆设正随着炮火的轰鸣声有节奏地跳动着,就连房子都微微有些颤动,时不时从房梁上落下细细簌簌的灰尘,住户们只能尽量蜷缩在墙角,一边小声抽泣一边默默祈祷这一切快点结束。

    而在日本驻朝鲜使馆的会客厅内,这一切动乱的始作俑者金玉均同样满面焦急地坐着,虽说身边坐着极为丰满动人的日本艺妓,可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风花雪月之事上,每当清军的一颗炮弹在远处炸响他就不自觉地向窗外张望,还常常挪动一下身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的不安。相比他对面,已逐渐被卷入这场祸乱中心的日本大使竹添进一郎则要镇定的多,此时他一手搂着艺妓的腰肢一手端着酒杯,时不时又与金玉均边上的艺妓调笑几句,好不快活。

    “竹添阁下,您难道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原本一言不发的金玉均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不安,开口说道。

    “着急……呃……”竹添打了个酒嗝迷惑地看着金玉均,突然似恍然大悟“啊……是有些不对劲”他捏了捏艺妓的脸庞眯笑着说道“那就是你啊,金君,从你坐下来到现在居然连一口酒都没有喝,连身边的女人也不看一眼,这不是很奇怪吗?呵呵!金君!后藤大人曾说你在日本的时候可是风流的很啊!”

    “哎呀!现在哪还是风流快活的时候!清军都到景佑宫了!”

    “啊……我知道,这不是派了士兵过去了嘛。”

    “可那些士兵都是轻装简行啊!”金玉均急切地说道“你听听这炮火声,哪是那些手持步枪的士兵所能抵挡的!”

    “好酒啊……”竹添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似乎根本没听到金玉均的话一般。(百度搜索:随梦,最快更新)

    “竹添君!”金玉均提高了嗓音再次说道,似乎微微有些动怒。

    “哎……”竹添轻轻叹了口气,朝坐着的的艺妓摆了摆手,待艺妓离开后才坐直了身子看着对面的金玉均,“金君啊,你可以说是天资非凡之人,也有着超出常人的远见,举目整个朝鲜你以说是一等一的能人,只可惜你做事常常过于急躁”竹添盯着金玉均说道,此时的他眼神清明早已没了之前的醉态“你想想看,这炮击已经持续有半个小时了吧,我对军事并不是很懂,但无论什么口径的火炮轰击了这么长的时间,目标也早就该夷为平地了。可你听听……”竹添指着窗外“可到现在清军还在轰击,这说明什么?说明清军是在装腔作势,吓唬人而已啊!”

    竹添敲了敲桌子再次说道“依照大清的规矩,发生那么大的事件,将军首先是要向京城汇报,之后再由上层决策,将军是不能私自行动的,袁世凯现在把部队拉到景佑宫门口已经是极其出格的行为了,要他再和我大日本军队开战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可贵方只有200人,清军有将近1500人驻军啊!”金玉均依旧担心地说道。

    “诶!你不是还有个200人的‘忠义契’嘛,加上我的守备队,人数也不少了!”竹添笑着说道。所谓忠义契既是金玉军以士官生徒为核心组织的敢死队,是开化党手上唯一一支武装力量。

    “那点人根本不够啊,而且还分散在汉城的不同地方!”

    “哎呀,我不都说了嘛,清军不会真和我们动手的,那200人的部队不过是种象征,暂时阻挡住清军而已,即便清国的命令下来了,我们的支援也……”

    “大人……”正当竹添满脸自信地侃侃而谈时,一位使馆的武官冲了进来。

    “八嘎!”竹添愤怒地骂道“我不是吩咐过,正和贵客会谈不要来打扰吗!”

    被劈头骂了一句的武官急忙缩着头,跪了下来“有您的电报!”

    “哦……”竹添这才脸色稍霁,却依旧有些不满“又是伊藤博文要我撤军的电报吧!不看!”

    当时的日本政府鉴于自己目前还不是清朝的对手,并不支持日本军介入政变而引起中日纠纷。实权人物伊藤博文,听到竹添进一郎将派日本公使馆守备队协助开化党的消息后就多次发电要其撤军,不过有着军方支持的竹添并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要知道自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军队就有着巨大的权利,而不听令于政府直接行动也是常有的事。

    在19世纪末期20世纪初伊藤博文还在世时,日本内阁尚且能压制住军队,可等到了1909年伊藤被安重根给刺杀之后,日本军政界大佬就只剩下了山县有朋一人。此时的日本军队权利开始空前的膨胀起来,后来在山县有朋等人主持下,摹仿普鲁士,建立起直属于天皇分管军令大权的陆军参谋部,海军也分出相应的军令机关。军令大权被分立出来,只将军政大权归属于内阁。1889年颁布的《大日本帝国宪法》又以法律的形式确立了这种变化的新军政关系。宪法规定,天皇总揽统帅权,并赋予军令长官“帷幄上奏权”,即凡有关军令事项,可以不经过内阁直接上奏天皇,由天皇裁决。这就是二战前日本盛行的“统帅独立原则”。从法律角度来说,只有天皇能够管辖军部,但近代日本天皇制的特点是“廷政分离”,天皇不亲政,即使在御前会议上裁决争端,也多数是只听不答。所以,陆海军名义上直辖于天皇,实际上无所约束,自成中心,在天皇权威神圣光环中,军部成为明治宪政的“权力核心”。

    “不是,是军方的电报”武官偷偷瞥了眼坐在那的金玉均又向竹添偷偷做了个手势,似有及其重要的事情。

    见着武官如此这番暗示,竹添便是酒意正浓之时也不敢托大,他向金玉均告了个假便起身离开了屋子“出了什么事?”刚合上木门竹添就急不可耐地问道,此时他心中也已隐隐有些不安。

    武官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才对着竹添附耳说道“军方来电,金刚号被清国海军击伤,现在已经返回到横滨港了,现在高层决定取消对我们的支援了!”

    “什么!”竹添心中一惊,身上冷汗直冒,原本还微微有些醉意,也已完全清醒过来。竹添之所以如此高枕无忧,还敢对金玉均打包票,除了之前对驻朝清军的推测与判断,还有就是军方大佬们的支持。

    依照日本军方的计划,先由使馆的守卫部队稳住清军,再从国内调动军队进行支援。当然啦,军方也不是盲目的派军前往,军方大佬们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以日本现在的国力、军力要直接与清国对抗还是有些吃力。要知道即便是在原本的历史上,日本也是在十年之后拥有了相当实力,外加上国内的经济危机,这才冒险“赌上国运”与清军一战,也就是后世的甲午战争。至于此时,派出的金刚号与那300名士兵,仅仅是起一个投石问路的作用,试探一下清政府的态度。按日本军方的判断,这些年来清政府在琉球、台湾、朝鲜等问题上息事宁人的态度,自己稍稍摆出个姿态说不定就能得到清政府的让步,再不济也能像两年的“壬午兵变”一样捞到一些好处。

    只可惜千算万算,日本军方就是没想象到清政府居然早有准备,还如此强硬的击伤了金刚号,这完全打乱了预先的布置,也让军方彻底打消了原先的念想。

    “大人还有个消息”看着脸上阴云密布的竹添,武官再次开口道“根据探子回报,朝鲜亲清的大臣,金允植、南廷哲等人,现在正在煽动平民,说是我们与开化乱党串通绑架了朝鲜国王,已经有一大票民众朝这边过来了。”

    “这……”武官的话无疑又是一个惊天霹雳炸响在竹添的耳边,此时的他脸色极为难看,早已没了之前坦然若定的样子。现在不但是计划失败了连他自己也处在了极其危险的境地,在“壬午兵变”时,朝鲜民众就对在朝日本人进行了袭击,杀死了包括日本籍别技军教官在内的十三人,甚至还烧毁了日本公使馆。唯一不同的是,当时的日本还能以此为侵略朝鲜的借口,但现在本身就卷入到开化党暴n乱中的日本已是难以自清。

    思考了半天的竹添终于下定决心,对武官说道“你快去发消息,让驻守在景佑宫的部队立刻撤回来!”

    “是”

    “你先等等……”竹添叫住了转身的武官,思索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再通知仁川港的‘千岁丸号’,让他们做好接应我们离开的准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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