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世间,天才总是容易早夭的,故此才有天妒英才之说。
在此世间,素有南祟北柳,东名西岚之称,都是指当代的不世天才,其中尤推北边兖州柳家嫡长孙柳先云。三岁识字,五岁成诗,九岁之时文字斐然,颇有可观之处,如今年方十五岁就考取生员,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还有一位天才在诸位天才之上,那便是京都的状元爷夜侍读安梦。
要说这状元爷,一直到束发之龄,都没甚出奇之处,默默无闻,可是未曾想他一时之间,连中三元,年方十七,就已经是状元郎,授官侍读。啧啧,真是一鸣惊人。一时之间,震惊朝野啊。”
说书匠猛饮一口,砸吧了下嘴,接着说道,
“这位爷说这也不出奇?那几位也能做到?是,那肯定能做到。可这位状元爷不一般啊,你瞧瞧南溪崇家,兖州柳家,东湖明家,还有那西府岚家,哪一个不是豪门大户,世家贵胄?可是咱们这位状元爷出自哪里?北原夜家。北原有人知道吗?哎,不知道就对了。小地方,不上号。可是小地方出金凤凰啊。”
“京都什么地方,金凤凰还少吗?”
“嘿,一听这位爷就是外地来的。是不是?”说书匠一敲桌子,和身边的听众一齐笑了起来。
“爷,跟您这么说吧,咱这京都里,就是条狗,没有两三圈的花花肠子都活不下来。更何况状元爷当年才七岁。一个人能活到十七岁,家宅田产一样没丢,啧,这才是天才啊。”
“是啊是啊。”身边的人都附和到。
说书匠声调一转,低沉下来,“唉,可惜天妒英才啊。”
“我听说这状元爷早年身体就不大好,娘胎里落的病根。上金銮殿的时候,陛下还钦赐了人参鹿茸。”
“恩,我倒是也听说了。可也难说,没听说是他名下的家产土地都被宗族收回了吗?”
“听说继子是个庶子。”
“还有这等荒唐之事。也不知是族里结了多大的仇怨。”
“可我倒听说夜里太医去了,说状元郎这个身子骨,本来就要好好调养的,最近应酬太多,本身就顾不过来了。”
“你瞧这动静,哪里像过哀,简直就是庆贺。萧墙之内,最难防范了。”
纷纷议论声,衬托着街上的哀乐,越发的明显。
却是夜家十七岁就连中三元的天才,翰林院侍读学士夜安梦,突发恶疾,英年早逝。
夜安梦还未成年,并未娶妻,更没有子嗣,家中更无直系长辈,为了不让夜安梦一家绝祀,族里破例开了族堂,把夜绍维名下的庶长孙,还是乳娃娃的夜宁礼过继给了夜安梦一支。
作为夜宁礼的亲生长辈,族里连夜来了急信,拜请借住在夜安梦别院的夜祁氏帮忙主持葬礼。夜祁氏和夜绍维名正言顺的住进了夜府。
夜府里正热热闹闹的办着葬礼,哀乐震动天地。
一声声哀嚎响彻夜府,接着一阵混乱,隐约有人被打晕了拖走的响动。
“什么情况!”夜祁氏皱眉,问秋妈。
“就是七少那个书童,老爷吩咐放出来替七少捧灵的。”
“就这么个闹法怎么能捧灵?”夜祁氏非常不满,“不是有个丫头还算听话吗?让她捧灵!族里借的人手呢?”
“都到了。但是人手不大够,毕竟还要办葬礼。”
“死人一个,需要多好的葬礼,小七这是夭折,大办不得。”夜祁氏冷冷的说,“卖身契呢?找到没有?”
“没有。人多眼杂,也不好翻的太厉害。”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这里!我才是主人!派人手去找。我看他们谁还敢造次!”
“那这个书童?”
“杀了。”夜祁氏一怒开口。
“等等,”秋妈刚转身,夜祁氏就叫住了她,“悼亡的宾客不少,传出了风声不大合适。放他出去。就说……就说小七的书童感念旧主,发了疯,污蔑新主。念着他一心为主,不予计较。只打发出去,不再理会。对了,把他那个娘也赶出去。”
“是。”秋妈应道,“主子还有别的吩咐吗?”
“恩,派人跟着他们。小七才多大,东西别是他奶娘给收着了。搜到了东西,就地……”夜祁氏做了个手势,秋妈心领神会的出去了。
夜安梦的葬礼总算是走上正轨了。因为夜安梦还未成年,算是夭折,不能入住祖坟,因此就近择了京都附近的清凉观,敲锣打鼓的送了过去,打算停灵三日就下葬。
夜绍维特别跟到了清凉观,再三确认,又留了人手看管棺木,才回到夜府。
却有一个人,从头到尾一直在暗处盯着夜绍维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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