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买好了,可也过了十二点。
徐森另外买了几包花生打算配着酒喝。
回到住处,锁上门,徐森把塑料袋往茶几一放。
白尤肖把林七尾送的肖像画放到床头柜台面,随后去了趟洗手间。
等他出来,徐森已经把酒往两小玻璃杯倒上了,撕开花生包装装进盘里。
白尤肖走近沙发:“你倒是对我家了如指掌,酒杯盘子都知道往哪翻。”
徐森塞给白尤肖一嘴花生:“地方就这么大,那还不好找。”
白尤肖只好被迫咀嚼,这花生泡椒味的,还有些嚼头。
接着,酒递到了面前,白尤肖咽了花生,提前给了提示:“这可是白酒,我不管多喝。”
徐森二话没说,一杯酒直接如喉。
想也不用想这酒有多烧喉咙。
他又满上一杯,见他又要喝,白尤肖拦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徐森摇头:“想喝了而已。”
说着,第二杯下肚。
白尤肖正放下玻璃杯:“有事就说,在我这里你还伪装什么?”
徐森忽然抬眼:“你陪我喝。”
白尤肖只好重新拿起酒,勉强抿了一丁点,那味儿又甜又苦还辣。
白尤肖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徐森挑了颗花生:“昨天他们领证了。”
白尤肖愣住:“你说你爸跟…”
徐森点头:“她儿子就在z大附近上幼稚园。”
没等白尤肖说话,徐森倒上酒:
“心烦,他怎么就那么缺爱?不能再等等吗?万一哪天我妈就回来了呢……”
徐森不是第一次跟白尤肖喝酒,像这样诉苦也不是第一次,只是,他说到领证,没想到会那么快真的把证领了。
他小妈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上大学就跟了徐森的爸爸,可这女人一直没消停过,得知怀孕后搅得他家里翻天覆地,他奶奶因此住了好几趟医院。
其实徐森更恨他爸,在外不知道养了多少女人,后来被徐森无意撞破,他爸才顾着老脸暂时消停。
……
徐森生活上虽然不缺钱花,可那个家他极少回,所以一直落脚在小镇他奶奶家住下,也上了镇上的高中。
白尤肖只是不清楚他当时的志愿为什么要填区里的z大,按理他恨他爸应该会跑到别的城市读书,能逃离多远是多远才对,原因白尤肖一直没问过。
……
接连几杯白酒,脸也微红了,可徐森没停过。
白尤肖只能劝他少喝,“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别喝了,一会儿躺一觉,什么事都忘了。”
徐森:“要是任何不痛快的事真能靠睡一觉就解决了该多好。”
话落,又是一杯。
白尤肖瞅一眼台面上的那小半瓶酒,没给徐森机会,拿走就往洗手池里倒空。
徐森趔趔趄趄的追过去:“别倒,倒了做什么?”
白尤肖指了指酒瓶:“你看这酒的度数,这得多烈。”
徐森没说话,回了房直接倒向床。
白尤肖回来,随手将酒瓶扔进垃圾桶,接着去清理茶几台面上的花生。
收拾妥当,见徐森似乎睡着了,没叫他,自己才去洗手间冲了澡。
出来人就掉了地上,白尤肖匆匆忙忙去扶,结果脚底一滑,自己也摔了。
“……”摔疼了膝盖,等白尤肖颤颤爬起身,才发现底下铺的泡沫板裂开了,膝盖磕破,一瞬间冒了不少血。
徐森原本还倒在地板,兴许听到声响才自己坐直了身子,一眼见到白尤肖血淋淋的膝盖,他怔了怔…
正当他靠近,白尤肖抬起一只手臂,示意他:“去床上睡,我自己会处理。”
徐森半醉半醒,“家里有消毒水吗?”
白尤肖疼的不行,干脆坐到床边:“好像没有。”
徐森径直走向房门,也不吭声。
见他东倒西歪,横冲直闯的,白尤肖连忙叫他:“你去哪?!”
徐森已经打开门:“药店。”
说着就要出去,白尤肖只好瘸瘸拐拐的去拦门口:“都凌晨了,哪个药店会营业到凌晨?!”
只当是徐森被白酒的后劲涌上头醉了,像现在还知道方位,没有像那天那样吐就谢天谢地了。
白尤肖把人拉进房,关了门。
两人互看一眼,见徐森一脸醉酒红,白尤肖指了指床:“去睡,别折腾了。”
徐森:“你呢?”
白尤肖已经弯身坐向沙发:“家里有碘伏,只是…我怕疼才跟你说没有的。”
徐森问道:“碘伏在哪?”
白尤肖就差给他按头去睡了:“你别管了,这点伤不碍事。”
徐森不放心,走到沙发往茶几底下寻了一阵才寻到一瓶碘伏跟一包棉签,接着哐一下往白尤肖腿边落坐,取出一支棉签后拧开碘伏瓶盖,就要沾上,白尤肖抓住他,“我自己来。”
“你不是怕疼吗?”近看,徐森连眼睛都是红的。
白尤肖取走他手里的棉签跟碘伏:“我自己轻点涂,你赶紧去睡吧,眼睛都喝红了。”
白尤肖沾上碘伏再小心翼翼的擦拭伤口,他最怕给伤口消毒,还是小时候留下的阴影,那时候不懂事,跟人玩游戏摔倒后,腰上被钉子扎了个洞,后来李青领他去小镇的某家私人诊所处理伤口,那老医生二话不说举着一个沾满酒精的大棉签直接往他腰上的伤口怼,妈呀,那滋味,疼得嗷嗷直叫。
现在后腰还有一块微微凸起的疤痕,想想是真疼。
……
自己忙着认真消毒,没注意其他,一抬头,徐森还在,而且两只眼睛还直愣愣的睁着。
白尤肖看他:“叫你去睡你不去,傻坐在这里干什么?”
细瞧他这副醉酒状,想起上次醉酒,白尤肖不自禁有些慌,琢磨着不会又要吐了吧?
“别动。”徐森一本正经。
见他面颊上的红晕,白尤肖歇口气,只觉得好笑:“喝傻了吗?”
也就没当回事,正起身,结果却被徐森伸去的一只手掌死死按住:“叫你别动。”
随后他又用另一只手去拿茶几上的热水壶,扬高,直接对准了白尤肖的脑袋…
白尤肖明明白白放大的瞳孔盯着徐森:“你?!…”
“啪——”一声响。
白尤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后脖一凉,见徐森收回热水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正询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徐森坐回地上,顺手放下热水壶,无比淡定道:“沙发有老鼠。”
白尤肖顿时陀螺一样把头转到身后,在看到某种惨烈血腥恶心的一幕,他就差当场吐了,咬咬牙回过头,突然炸毛似的跳起来,浑身鸡皮疙瘩:“徐森!你打死的死老鼠你收拾!!”
……
后来白尤肖又跑去洗手间重新洗了澡,后脖因为被溅到某些液体,他反反复复的用沐浴露搓,皮都快搓掉几层。
真是巨大的阴影,他可能再也不敢让徐森在自己家这么喝酒了,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