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簇被安置好,身后一声破空箭鸣带着凛冽的风声呼啸而来,忽倪衍惊呼一声错身去避,但还是慢了一步,面上被那箭扫出一道血痕!他难以想象只要慢上一步自己此刻会怎样。是谁!如此强劲的箭势是谁!
从地上翻身而起看向身后,晨夕微亮,他看到了一个挺拨的身影,看不清那人的脸,朦朦胧胧中,只觉得似有寒光隐隐从那人身上透出,倨傲挺立,宛如天神下凡又似地狱暗魔。那手中的劲弓提醒着他刚刚的心惊。
忽倪衍看向那四个从弩车上掉落的北纥兵,一箭灌脑,刚刚那样的利箭竟是五箭齐吗?!他的心中闪过震惊,面上已是有些惨白,恍然明白了此人是谁!海天战神归海莫烬,果真非同凡响!
此时的归海莫湛也看到了远处的归海莫烬,心神虽是松弛,却陡然坠入了冰窟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莫睿,莫睿怎么样了?
觅尘感觉归海莫湛的身子瞬间僵硬,身子被他整个挡着看不到前方,只觉广场静了下来,静的可怕!怎么了?她诧异抬头,动了动身子向前看去。
那小小的身影让归海莫烬瞬间便捕捉到了,瞳孔骤缩,绽放出绚烂的光彩。
她在!是她!她还在!真好!
感叹地同时,也心惊胆颤,他不敢想象倘若晚上一步……倘若晚上一步,便是让这全天下都陪葬也换不回她啊!
第四卷 初起风波 第二十七章 生死
晨阳在太和广场的诡异静默中悄悄升起,当觅尘从归海莫湛僵直的身躯下侧出头时,看到的便是那一轮缓缓升起的红日。
人都道夕阳如血,可今日的晨阳却让觅尘生生打了个哆嗦,它红得是那么萧杀,在湛蓝的天空中就像凝着的一滴血,怵目惊心。
本该是春日暖阳,本应为晨光依稀,近水斑娴。可在这凝重的广场,在这血腥的战场如血的晨阳徐徐上升,将远近地面染得更红,以铺天盖地的红色凄厉地狰狞着觅尘的视线。
晨光浮在漫地的血色上诡异的斑红让思绪也似一缕浅红的血飘散着,在空气中弥漫。
突然感觉一道炽热的视线传来让她的心为之一颤,轻抖睫毛便撞入了那紧紧锁着自己的血瞳。他的眸子蕴着血色,似是有火苗在其中簇燃,撞上她如水的眸光那道火猝然升腾炽烫了觅尘的心。
他眸中近似偏执的狂热暖了双眼,眼眶一热凝成了泪光滑落,觅尘轻眨眼眸泪盈于睫晨风中凝成了霜。
两人便这么远远凝望着彼此,四周变得虚浮,仿似只要这么凝望着,一个眼神便可将心间百般情绪都尽诉,万念俱静唯剩下那心底的一抹安宁。
或许是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或许是形势变的太过陡然,又或许是众人尚未从刚刚那摄人心魄的五箭中回过心神。广场上万般声响皆无,唯成全了一对恋人牵缠不休的目光,直到挡在觅尘身前的归海莫湛终于移动了紧绷的身体缓缓转身看向远处。
觅尘被归海莫湛惊醒,微微抬头看向他,却见他面色惨白一片,眸中腥红竟似要滴出血来,渐渐的那双瞳沾染上不敢置信的绝望。
觅尘心中一惊,他怎么了?他看到了什么?
正要转身,双肩却被归海莫湛用力扣住,他的力道很大,觅尘甚至能听到他压在肩上的双手骨骼铮铮响。有些吃疼地抬眸,却听到他近乎梦魇的一声轻喝。
“别回头。”
觅尘身子一僵直觉身后定是生了什么,想要去看可却因着他的神色,因着他的话心里升起了恐慌。
归海莫湛放下扣在觅尘身上的手一步步走向静静躺在高高台阁上的小小身影,那是他的弟弟,是他心爱的弟弟啊!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冰冷的大理石台阁上,身上的几支箭羽高高挺立着,刺目,刺心。他几乎控制不住抖的双腿,脚下虚软而踉跄。他没有救他!是他没有救他!
“杀!”
北纥人被归海莫湛惊动,忽倪衍一声令下便率先策马冲向桀骜在望的归海莫烬。
归海莫烬薄锐的唇角轻轻抿起,目光仍一转不转地盯着觅尘,仿似那正朝自己蜂拥而来的北纥士兵不存在一般。
突然他狠狠抖动马缰:“驰焰,找你的女主人去!驾!”
身下驰焰竟似是听懂了他的话,骏马低嘶,放开四蹄,踏起一溜黄尘,飞箭般急急冲向前方。
归海莫烬手中冥锋剑寒光闪过,迎面冲来的忽倪衍只觉剑峰压顶,寒气刺骨,骇然之下手中弯刀挥出,和那长剑在头顶凭空交击,出一声震人耳馈的清鸣。
归海莫烬的眸光终于从觅尘的身上移开稍稍光顾了这个北纥名将,忽倪衍被他清寒带讥的眸光扫到双手微软。
归海莫烬刀削般无情的嘴角露出一丝讥消笑意,就在忽倪衍心神动荡的一刹那手中冥锋剑陡转,骤然爆起凌厉寒光,魅影般直刺忽倪衍咽喉。
忽倪衍被那夺目光华一骇仓促后退,可颈间仍被剑光扫出了一道血痕。而归海莫烬已经与他插身而过杀出一条血路来直向呆呆站在远处的觅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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