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搞砸了呢！”

    库洛斯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有些后悔。

    刚才他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莉拉盗窃的行为。

    可那个时候他动了不该有的小心思——若是让面前的少nv一行走投无路，随后自己再在绝境之下施以援，想必对方一定会感恩戴德吧。

    他在马车上看见那位美丽的小姐似有所求的样子，只要这时候再进一步拉近关系，他有信心凭借自己的容貌将面前的少nv彻底征f。

    原本是这样计划的。

    然而，对方却提出了一个他无法接受的要求。

    若是护送到王城是最好不过，哪怕是王国其他城市也还可以绕绕路，但偏偏是前往帝都——他们才从帝国入境途径埃雷特，这个节骨眼上不可能走回头路。

    无奈之下，库洛斯只得婉言拒绝。

    再之后，当那个美丽的少nv提出委托其他冒险者，他才想起莉拉盗走了奈因身上所有的金币。

    为了避免少nv的尴尬，他出言提醒，却没想到起了反效果——对方似乎认为是他故意找茬，现在彻底不理他了。

    “自作聪明了吧。”

    克拉娜棕se的眼瞳露出笑意，她好久没看见库洛斯露出这种表情了。

    不过库洛斯拒绝了那两人也好，多年的冒险者经验告诉她奈因和希塔一行绝非普通人。

    或许连名字都是假的。

    不过行走在外，使用假名也无可厚非。

    最让她在意的不是希塔也不是奈因，而是那个黏着奈因的小nv孩儿。

    不知为何，克拉娜看着那个nv孩儿，总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死亡的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

    仿佛那并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nv孩儿，而是一头可以吞噬城市的巨龙。

    可是当她凝神细看，那不断敲打着神经的警惕信号又消失无踪。

    那种异样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心头，她也试着在马车上用魔导魔法探测，但这人似乎受到了神殿光魔法的加护，这更让她心的疑h加深了j分。

    “伊贡，你怎么看，我们要追上去吗？”

    克拉娜向一旁的伊贡征询意见。

    那个叫奈因的少年发现被盗之后自言自语了些什么，然后希塔领着奈因和那个小nv孩儿漫无目的地追了出去。

    站在侧旁始终保持缄默的伊贡终于开口，他摇了摇头：“我想我们还是优先完成此行的任务吧，毕竟时间有限。”

    “确实呢，这j天我们玩得太自在，差点儿忘记正事。”

    库洛斯听到伊贡的话，也赞同地点头。

    他转身看向接待台后的猫耳少nv，一本正经地问：“洛洛，之前让协会帮忙打探的事情，有线索了吗？”

    “那件事喵？”洛洛仰起头仔细回想，“啊啊，对了，会长说如果你们来了就把这个j给你喵！”

    洛洛从纷乱的柜台上找出一封牛p纸包裹的信件，库洛斯疑h地接过，隐约可以摸到里面凹凸不平的火漆。

    “这是……”

    库洛斯与克拉娜相视一笑，看来事情有着落了！

    ***

    纳因牵着塞菲儿的跟在薇莉卡公主身后，自从他们从冒险者协会的酒馆出来公主的步伐就不断加快，明明公主并不认识路，却依然逞强地走在了最前面。

    公主在生气。

    纳因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让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了脸面。

    明明可以雇佣其他冒险者来挽回被拒绝的尴尬，万万没想到纳因的钱袋竟然被莉拉顺偷走了。

    他本以为莉拉只是想取回藏在他身上的东西，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目的。

    懊恼无用，好在还有一线生。

    “我说公主殿下，你走这么快不怕崴到脚吗？”

    托托飞在纳因身边，她双抱在x前，没好气地看着走在前方的公主。

    “托托，你少说两句。”

    纳因祈求道，他知道托托一直对公主有所不满，可现在这样冷嘲热讽只会火上浇油。

    薇莉卡公主听见托托的的讥讽，登时停了下来。她瞪了托托一眼，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要不是因为某人，我们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个某人指的不会是我吧？”

    纳因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说呢？”

    “是、都是我的错。”

    纳因擦了擦冷汗，他在公主面前完全抬不起头来。

    “对纳因这么凶g嘛，再说了，我也帮你补救了呀！”

    托托为纳因不平，以她的本事，大可以用魔法制造出高等魔导石，亦或是偷取别人口袋的钱。但那位公主任x非常，偏要纳因找回原来的钱袋，埃雷特作为商贸都市每天人流如c，要找到一个行动如此灵敏的小偷堪比大海捞针。

    还好托托在纳因身上施加了守护魔法，钱袋就算被偷走，加护其上的光魔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消散。

    于是托托在那间酒馆凭空牵引出一道光之细线，那条细线穿过街道延伸向远方，正是莉拉逃跑的路线。

    随后，薇莉卡公主急不可待地追了出来，最终演变成现在的情况。

    那条光之线依旧浮现在前方，他们已经拐过无数小巷，穿过居住区与商业街，现在正朝着贫民街的方向走去。

    “公主姐姐，不要生纳因的气了好不好？”

    塞菲儿懂事地跑到公主身边，双不断拉扯薇莉卡公主的衣角，一双眼睛委屈地委屈地看着那个少nv，似乎纳因被责怪，她心里也很难受。

    “……算、算了。”公主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最后一跺脚，牵起塞菲儿又迈步追着细线前进。

    纳因看到这一幕不禁泪流满面，果然nv儿没有白养，关键时候还是得靠塞菲儿来化解危。纳因暗地里做了决定，等回王城一定要好好疼ai塞菲儿，先用s房钱为她多买j套裙子，还有发卡饰品0蝴蝶结什么的，嗯，总之绝对不能比其他贵族家的nv孩儿差。

    “还愣着g什么，天快黑了，你想塞菲儿今晚没饭吃吗？”

    公主傲气地回头使唤，只是语气已经没了怒意。

    “是、是。”纳因的妄想被打断，他点头如捣蒜，还是先想着怎么过公主这一关吧。

    周围的景se越来越荒芜，洁净的地砖也被泥土地所取代。

    周围的行人逐渐少了起来，破旧的木屋紧密排列。

    那并不是规划有致的建筑，一眼望去，街道两旁j乎全是贫民们自己搭建的小棚。

    垃圾与瓦砾随处可见，没有人在意，刻意去打扫的话不久以后只会变得更脏。

    在那些房屋遮蔽的y影里，各个方向都传来让人不舒f的视线——有人在暗注视着他们。

    也许是某个窗台，也可能是前方的路口，贫民街势力观念极重，善良无力的人遭到欺压，恶霸流氓则统治着某个p区，但大部分人习惯了偏安一隅，所以对突然闯入领地的陌生人分外警惕。

    这让纳因想起了曾在王城贫民窟生活的日子。

    他总是光着脚丫和托姆达在那条冷清的街道上奔跑。

    或嬉笑着追逐野狗，或哭丧着被人像野狗一样追逐。

    但那个时候他们未曾绝望过，就像他记忆里的莉拉一样，总是大笑着，无论是怎样的小事，在他们眼都可以演变成无穷的乐趣。

    ——这便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虽然辛苦，但是自由。

    只是小小的快乐就可以满足。他们无需担心未来，因为他们毫无未来可言，对他们来说明天如何填饱肚子比要成为怎样的人更加重要。

    直到后来，一切都变了。

    托姆达从他的生命消失了，他似乎再度变得一无所有。

    但是薇莉卡公主照耀了他，拯救了他，将他从那黑暗的泥沼拉扯出来，赐予了他全新的生命。

    他不再一无所有了。

    纳因的心被那个nv孩儿彻底填满，满得甚至容不下其他。

    在乎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呢？

    纳因看着前方的薇莉卡公主，太y渐渐落下，将公主的影子拉长，她淡青的裙摆被昏h的日光点缀，如同一只踽踽独行的孔雀，华贵而高傲，散发出让人着迷的光辉。

    他抚摸自己的心脏，那咚咚的跳动声越来越快，明明被公主责骂了，喜悦之情却溢满而出。

    他被公主注视着。

    在王都的时候他始终活在伽米尔的y影之下，虽然他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好，但他在公主眼无法看到自己的影子。

    可是现在，他被需要了，被原谅了，被注视了。

    所以他存在了。

    啊啊，他果然还是他，神言者的身份并未将他改变，他依然渺小而卑微，就像舞台上登场的小丑，哪怕是稀稀拉拉的掌声，也能演变为难以抑制的幸福。

    因为那正是他所追求，所守护的东西。

    ——然后，那个背影停了下来。

    薇莉卡公主站在前方，终于停止了脚步。

    那是一幢倒塌的石楼，断裂的石墙横竖八将前方的道路拦断。

    石楼废墟的边缘，一间杂物堆砌的木屋正灯火闪烁，托托牵引出的光之线消失在屋子里。

    “莉拉。”

    纳因嗫嚅着那个名字。

    他想要与莉拉见面，却又害怕那一刻的到来。

    薇莉卡公主为他带来的光明世界。

    莉拉则属于沉睡于记忆的黑暗世界。

    此时此刻，他再度站回了那条光与暗的分界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