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黑崎一护抵达尸魂界还有一个半月。

    流魂街，东10区, 午夜。

    桂马跟丢了蓝染他们。

    停下脚步,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

    往各个方向摸索无果后, 回了头。

    安静的居民宅中间小巷子里, 几乎融进黑暗的角落。

    两个人影走了出来。

    “蓝染队长~你的小尾巴不会扰乱我们的计划吧？”辨识度极高的京都腔懒散地流露在空气中。

    眯眯狐狸眼睁不开的男人轻佻地道。

    “不会，”蓝染笑了一声，像是强调一样, “他不会扰乱我的计划。”

    “但是小尾巴已经跟了我们好几次了哟~这可不像你。”市丸银揣着手，“难道镜花水月对他没有用吗？”

    蓝染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低声道：“谁知道呢……”

    市丸银皱了下眉毛, 嗯？？？

    “走了——”率先转身，蓝染离开了原地。

    “真的不要我做些什么吗？”市丸银舔舔唇, 危险地道。

    “银——”

    “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蓝染看了他一眼，棕色的眼睛压迫力十足。

    “……嗨嗨嗨~”市丸银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就算被发现了什么……”

    “他的事，我来解决。”蓝染打断他的话, 语气淡淡但是不容置疑。

    “……嗨嗨~真是幸运啊，那孩子——”市丸银调侃道。

    蓝染没有回应。

    回到自己队舍的桂马解开自己的佩刀, 一屁股坐到了镜子前。

    这种白天演戏, 晚上还要搞事的日子真的是太难受了。

    掐算着时间点, 桂马眯眯眼睛。

    大概再几天就到石田雨龙和黑崎决斗, 然后不小心吸引了大虚基利安的时间了。

    蓝染在计划着什么……

    这就是废话。

    他就一直都在计划着———

    但是对于他要如何具体执行, 桂马毫无头绪。

    他一直在等一个征兆, 一个预示着迈向终ending的征兆。

    终于, 他等到了——

    中央四十六室发布命令，让六番队副队长和队长出动，只为了捕捉逗留在现世，迟迟不归的十三番队三席朽木露琪亚。

    这命令虽然兴师动众了些，但是朽木露琪亚毕竟是朽木家的养女，是贵族子弟。

    细细琢磨开去居然也还挺合理的。

    桂马站在角落里直直看着从五番队队舍外面回来的蓝染。

    这个举动虽然怪异了些，但是过去几天周围的人都已经习惯了桂马没事的时候，就会跟背后灵一样跟着蓝染了。

    除了雏森桃……

    “桂木君？”跟着蓝染开会回来的雏森桃落后一步，站到了桂马面前。

    桂马把自己的眼神转移到她身上。

    “桂木君，假期的时候，你可以去街上玩一下，或者好好休息一下。”她仔细地措辞，“不需要——整天跟在蓝染队长后面的。”

    “蓝染队长平时事情很多，也有些累。”雏森桃叹气道，“但是他对所有人都很温柔。”

    “你也知道的不是吗？”

    蓝染队长已经不止一次在她面前不小心泄露出对于桂马他也有些苦手的情绪了，但是每次看到桂马的时候，他又会抱着温和和纵容的态度。

    他照顾着所有人，但是谁又去照顾蓝染队长呢？

    “所以我们要多体谅……”雏森桃努力和桂马交流，因为她觉得桂马不是故意造成困扰的。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好好表达自己的关心罢了——

    “和你有关系吗？”桂马蓦地打断她的话。

    “啊？”雏森桃愣了。

    “我跟着蓝染队长和你有关系吗？”桂马站直，看着她。

    “哈？”雏森桃发出一声气弱的声音。

    “你只是五番队的副队长——事实上，有调动的话，蓝染完全可以换一个副队长。你们之间的关系仅此而已。”

    “今天这些话，蓝染要求你来跟我说了吗？”桂马步步紧逼，眼底带着嘲讽，“是你觉得我碍眼了，还是蓝染这么说了。”

    雏森桃难以置信地看着桂马。

    桂马蓦地压低身子，在她耳边低语：“雏森桃——你只是个什么都靠自己臆想去期待的蠢货。”

    “你永远都不会像我一样靠近蓝染惣右介。”

    雏森桃被他呵出的一口凉气吓得头皮发麻，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她看着桂马的眼神摇摇晃晃，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桂马弯起嘴角，无邪地笑：“就像现在这样，旁人和你期待的不一样，你就这么难以接受。”

    “你活的可是够简单的。”

    “还是说，你还是觉得我只是看上去不好相处，需要关心和引导？”桂马拉大笑容，“副——队——长——”

    说完，桂马揣着手，大喇喇撞过她的肩膀后，径直离开了。

    被留下的雏森桃仿佛困在了冰天雪地里。

    她微躬腰，抱紧自己的胳膊，短促地吸了几口气。

    回到她自己办公桌前的时候，雏森桃还有些回不过神。

    脸色泛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什么在不停的坍塌。

    一半的她在脑子里疯狂地反驳桂马说的那些话，一半的她又觉得桂马说的……不错。

    “雏森——”蓝染掀开门口的短帘走出来，一眼看到了脸色很差的雏森。

    皱眉，他半蹲下身：“发生什么了吗？”

    扯成两半的她一边很快就压倒了另外一边。

    她看着蓝染，目露委屈：“蓝染队长……”

    蓝染似乎有些惊讶，连声安慰：“出什么事了，和我说说。”

    把委屈地吸鼻子的雏森安慰好以后，蓝染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桂马……真的是——”

    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告了别人的状以后雏森桃开始觉得很不好意思了，匆忙为桂马辩解。

    “队长——桂木君只是……只是……”话卡了半天，雏森桃一回想起那人戏谑的笑和凉凉的声音，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安心，我会找他谈一谈的。”蓝染拍了拍雏森桃的头。

    被安慰的雏森没有发现，从头到尾，蓝染都没有说桂马有哪一句说的不对。

    又一次跟踪，桂马不远不近地坠在蓝染的身后。

    小尾巴都是好听一些的称呼，桂马自己其实是给自己定位的跟踪狂。

    ——好孩子千万不要学。

    不管长了多好看一张脸，这种行为都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哦，除了蓝染这个变态以外，他似乎挺开心的。

    走了几步，行到中庭一个稍大的广场，蓝染停下了脚步，语气有些无奈：“桂马——”

    很不走心地躲在广场周边装饰用的高大石柱子后面的桂马倒也不虚，喊了就走出来了。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蓝染转身面对桂马，平静地问道。

    桂马一言不发。

    “我们需要谈谈。”蓝染不意外他的沉默，“你今天是不是对雏森说了很不好的话？嗯？”

    “我们不能对同伴这样。”

    桂马略微仰视着他的眼睛：“她不是我的同伴。”

    “我们是一个队伍的。”

    “我们不是。”桂马语气清浅，但是半丝犹豫都没有，“我和她不是，你也不是。”

    “我想要和你站在一起。”

    蓝染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一向漠然的神色这会儿却执着到有些扭曲。他很想克制住自己想笑的欲望。

    但是能在无聊了数百年后发现一个如此奇特的……灵魂。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半弯起了唇角。

    “不管如何，你这么对她是不对的。”蓝染清咳了一声，温吞道。

    桂马皱了皱眉：“我以为你对她不屑一顾。”

    蓝染温柔的笑了起来，抬手碰了碰他的头发：“桂马——”

    “今天就谈到这儿吧，不要再跟着我了。”

    桂马看着他转身就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为什么是我不放心？”

    “她是个蠢货，为什么我反而是不放心的那个。”

    蓝染顿下脚步，转身看着桂马，温和的神色收敛了起来。

    他露出一些迫人的气势：“桂马——”

    “我说了。”

    “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这儿了。”

    桂马瘪起嘴，满脸委屈：“为什么？？你和我说话就是为了那个蠢货吗——？我比她好一千倍！”

    “桂马——”蓝染压低声音警告。

    桂马鼓起腮帮子，手指一直不撒开：“你说的，你要保护我。她现在伤到我了——”

    “你们根本没有争斗。”

    “但是她让我心情很不好！”桂马逼近一步，露出一丝恼火。

    “难道我没有让你不开心的时候吗？”蓝染低头突兀地问道。

    桂马陡然呐了声，然后瘪嘴，一撇头，哼了一声。

    就是不撒手。

    “你可是狠狠地咬了我一口——”蓝染压低声音道，“桂马。”

    “还是你也想咬她一口？”

    “那不一样！”桂马像是找不到辩驳的理由一样，急的如孩子般狠狠跺了几下脚。

    然后又撇头，生闷气。

    蓝染看着只给自己露个头顶的桂马，一时没稳住，抬手抚上了他的头。

    手底下的小脑袋别扭地扭了一下，然后蹭了蹭，他才回过神。

    莫名的，他维持了一个非常好的心情：“桂马，你应该表现的乖一点儿。”

    桂马抬头看着他，愈加委屈了。

    “乖一点的孩子才会有奖励。”蓝染拉大笑容，难得没有笑的温柔和善，而是些捂不住的邪肆。

    桂马瘪起嘴：“……那什么时候，我能和他们一起和你一起？”他期盼地道。

    蓝染眼神黯了黯：“你只需要更乖一点儿。”

    “不要再跟着我了。”

    “我不是雏森桃，我需要自己亲眼看到自己想要的。”桂马没答应，略倔强地道。

    蓝染看着他干净无比的眼睛，手指微微搓起摩挲了一下。

    “……所以，你已经看到你想要的了？”蓝染带着笑问道。

    桂马点了点头：“完全符合预期——”

    “……我吗？”蓝染看着桂马，低低道。

    “不然这里还能有谁不无聊？”桂马理所当然道。

    蓝染摸上自己的刀柄，指腹在柄卷上狠狠地刮蹭了一下。

    “桂马，今天回去吧。”

    “这几天不要再跟着我了，嗯？”

    尾音轻佻，带着诱哄的味道。

    桂马看着蓝染，死死拧住眉。

    僵持了一会儿，蓝染就维持着看不出破绽的笑容安静地等着桂马回应。

    慢慢松开手，桂马小声道：“……那，就这几天——”

    “好。”蓝染摸了摸他的头，“回去吧。”

    “你伤好没多久，需要休息。”

    “嗯——好。”

    桂马拖沓着步子，一步三回头。

    蓝染就站在原地目送着他。

    等到看不见人影了，蓝染轻笑出声，随后放大，最后他半掩着自己的嘴控制不住笑出来。

    像是得到了什么极满意的玩具。

    走远的桂马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