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阅不满比例, 两天后可看该章,补订完就能立刻看到正文 就在大家都以为陛下要为他“砍头一时爽,重整朝纲火葬场”忙翻天, 以后也一直如此时, 太后寿辰过去的几个月里陆陆续续冒出了很多喜事。
仿佛应和了这逐渐挂果迎来收获的季节一般, 继蓉贵妃在春末怀了身子之后, 秋初时宫妃里竟然有三人都被查出了怀有身孕, 月份刚好各自相差一个月,全是在江家出事前有的, 不禁让很多人暗暗称奇。
宫中又有新生命降生,这让一直为大孙子……哦不,皇太子被废怏怏不乐了很久的老太后终于又开心起来, 想到明年自己又能收获好几个孙子孙女,这位皇祖母对那个被放弃的皇长孙也就没那么心口疼了。
江家的胃口大得任谁都看不下去, 太后在得知后其实也很气, 可还是舍不得孙子这才不停地为江皇后母子求情。只是碰了几回钉子明白儿子铁了心的厌弃后, 她还是放弃了,要是让儿子因此和自己离心那才是损失。
皇室那边有添丁喜讯传来,朝堂上其实也是松了口气的。
自从出了贪污案, 他们的陛下这阵子几乎化身为铁面工作狂, 新官员的提拔任命不但要祖上三代全给查清确认没问题才让上岗不算, 户部的账本也是一个个亲自过目, 一边把抄家得来的银子补上从前的亏空一边还想办法找靠得住的人管理粮饷军备的发放问题, 这工作是经常做着做着就抓个人使劲骂, 但没人敢抱怨,没送去砍头已经很万幸了。
皇帝没歇着,他们这些新上任或者好运还活着的旧部那是也不敢歇,连着几个月都在兢兢业业。一时之间,不说别的地方,京城本地的风气倒是肃清爽朗了不少。
神经紧绷了这么久,总算有借口放松一下了。看着陛下确实因为后宫有喜而缓和了不少的脸色,很多大臣都偷偷想着。
贪污案的余波风声姑且算是……暂告一段落了?
臣子们猜测得倒也不错,花了三个月时间扑腾在朝纲上总算把窟窿大致填平的齐皇也确实想休息一下了,再大的火气连发了这么多天他自己也觉得够了,借着这个好消息他也很想回自己的后宫温柔乡里转转,特别是翊坤宫那边……
“臣妾见过陛下!”
三个月不见,腹部隆起惊人的蓉贵妃在宫女的搀扶下行蹲礼时,齐昊苍自己都看得胆颤心惊,连忙上前制止。
“这些俗礼就算了,蓉儿你的身子要紧。”挥退旁边那个相貌平平的女官,皇帝亲自扶着沈蓉,嘴上还带着埋怨,“之前朕就说过你身子重,一切规矩从简的吗?”
“嘿嘿,一时忘记了。妾怀孕了嘛,太医说怀孕的妇人总容易忘事,妾不是故意的。”他的贵妃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向他眨了眨眼睛,因为怀孕而吃胖的脸带着可爱的婴儿肥,意外地更显天真娇俏,“妾听刘总管说,陛下这几个月一直都宿在御书房处理朝政,应该累坏了吧?”
眼看这张小脸一如既往直率地流露出心疼,齐昊苍冷硬的心也柔软了一些:“已经不要紧了,事情大体都处理完,剩下的细枝末节交给其他人也没关系了。”
“真的?这就是说我又能经常见到陛下了?”对方当即笑眯了眼,低下头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腥,“皇儿你听到了吗,你父皇以后又有空陪我们喽。”语气是掩不住的欢喜轻快。
齐昊苍看着这样的沈蓉,不由想起她的哥哥和父亲,这一家人都是这么心思直白简单,相比之下,江家……
皇帝的脸不知不觉阴沉下来,见过江惠在后宫的乖觉狠毒再看看江丞相的欺下瞒上,他是越来越认清不管在朝堂还是后宫老实人都是稀有物品的事实,很容易被那些奸滑之辈坑害,死一个就少一个,必须得好好爱护。
“陛下,您在想什么呢,表情有可点可怕哦。”耳畔响起贵妃担忧的声音。
齐皇连忙回神,立刻笑着扯开话题:“没什么。对了,母后之前就有发了帖子,让各宫妃嫔去她的慈宁宫参加十五夜宴赏月小聚,蓉儿应该也收到了吧?”
十五夜宴,说通俗一点就是中秋夜宴,因为宫里几度添丁,满血复活的太后那是精神抖擞的搞起独属于皇室这头的小家宴,中秋节一家人就该团团圆圆嘛。
老人家兴致勃勃是一回事,底下的小年轻心里面是不是真愿意奉陪又是另一回事。
“臣妾收到了,但是妾一点也不想去。”贵妃娘娘嘟着嘴是这么说的,不等齐昊苍发问她自己就先说出答案,“陛下您想啊,太后娘娘搞家宴,到时候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姐姐妹妹都会来对吧?您看看我这个肚子,再想想还有贤妃、昭嫔和柔贵人这三个也是怀了身孕的,大家都聚在一起闹不好磕磕碰碰的很容易出事。”
齐皇闻言失笑:“哪有这么夸张?”宴席都是分餐制,怎么可能让妃嫔们聚在一起。
然后他就被贵妃看直男的眼神盯住了,只听她幽幽地说:“陛下是不是忘了德妃姐姐当时是怎么出事的?”
当初她也自认离那个大肚子很远,结果惨烈的事实告诉她很多时候泥巴掉进□□不是那什么也是了。
齐昊苍叹气,扳过沈蓉的肩头耐心道:“蓉儿,当年是朕不对。是朕不分青红皂白害得你变成现在这样,朕向你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明白这个道理的皇帝对自家爱妃确实愧疚,对他们将军府都有愧疚,那么老实的一家人,他当时怎么就这么眼瞎听信了江老匹夫的话觉得沈家不能留呢。
可惜他的这番诚恳贵妃并不买账,任由皇帝扳着她的肩,沈蓉仰头看他一脸严肃:“陛下是不是打从心里觉得我没心眼?”
“呃……”
“别说了,看您的表情我就猜到了。”贵妃娘娘一脸被人小看了的屈辱,挥拳大声抗议,“谁说我没心眼的!我心眼多了去了,特别是在冷宫里呆过以后,再看那些小人可准了!”
皇帝:“……”这跟心眼多没关系,明明是防备过度。怪不得自从怀孕以后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原来早被吓怕了。
“陛下您别不信,我敢打赌,这次的十五夜宴上一定有人搞事!”齐皇越是不信,贵妃越是认真,“我是说真的,说不定还有人要陷害我!”
这个话题让齐昊苍感到心累,但考虑到孕妇就是这么敏感多疑,他也愿意包容,看她努力瞪大眼睛反而看着更傻天真的样子,不由哈哈笑着将沈蓉抱住安抚:“好好,既然朕的贵妃这么不安,那么等宴会开宴,你就不要和她们一并列席,就和朕坐在一起,总不会有人害你了吧?”
本来听他的笑声还不乐意的贵妃顿时消停了:“当真?”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的喜悦依赖让齐昊苍很受用。
“当真!”齐皇笑着点头。
那个时候的皇帝并没有想过,他当时笑着点下的头就是在十五夜宴上被打肿的脸。
宫里面一共四个怀孕的宫妃,就这么一趟宴席下来,一个都没跑掉全都出了事。
柔贵人喝了一杯加了料的酒,在宴会上当场腹痛见红,小产出局。
出了这种事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后都是大怒,严令彻查,于是当场就抓到了凶手,是来自另一个怀孕的宫妃昭嫔的手笔。对方本来还想把脏水泼到蓉贵妃的头上,但明白贵妃很傻的皇帝压根不信,对方一个情绪激动竟然也开始出现滑胎状况,也出局。
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自然没心思办宴会了,都纷纷告退离开。
皇帝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了,后面的事态发展告诉他其实还可以更糟糕。
他第二天上完早朝回来就听到刘大伴焦急地向他禀报,贤妃早上小产了,三出局。
原因是昨晚在宴席上吃的什么东西跟她早膳用的某个食材相克,直接导致落红滑胎。
这是一种怎样奇妙的巧合或者厄运?应该很生气很暴怒的齐皇发现自己气到最后反而冷笑了出来。
现在那三个都失去了孩子的女人不顾小产后的虚弱全跑去翊坤宫讨公道,她们都觉得唯一一个安然无恙的贵妃就是真正的凶手,红着眼厉声叫骂的样子如同妖魔。
正往翊坤宫赶去的齐昊苍沉默地看着大门前的这一幕,如果没有和沈蓉之前的那番对话,就算是他也会认为贵妃是祸首。而现在……
被锁在其中的人们出不得这方天地,唯有外面的鸟儿扑愣着翅膀飞进院墙,停留在挂满枯叶的枝头上唧唧叫着,营造出几分自由的假象。
景西宫的正门常年落锁封闭,除非又有“新人”入住否则等闲不会再开,却会留个角门供太监宫女这些宫人来去,毕竟里面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女人,落地的凤凰再不如鸡名义上还是凤凰,依旧要有宫人伺候的,只是伺候的水准如何那就全看宫人们的心情了。
就算已经是宫里数得上的实权太监,德海依旧没资格从宫殿正门进入,而是在宫人的引路下从侧门进的,甫一进来他就皱起了眉头。
见惯了深宫楼宇的富丽堂皇,如景西宫这般破败的地界还真是第一次瞧见。只从这宽阔的大院和前厅的雕梁画栋还是能看出这宫殿未破败前的大气精美的,只是如今,前院的花坛里百花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那些从石板路缝隙里长出的杂草,朱墙黛瓦也早就风化褪色,看不清字的牌匾歪悬在门楣,那些门窗木墙甚至都能看见清晰的龟裂,加上里头不时响起的疯妇哭笑说此地是处鬼宅都有人信——完全不似皇宫的地界。
“干爹往这边走。”小林子很理解德海的心情,甚至他昨天打头阵过来看时表现都不如对方,“娘娘们不住前厅,都在后头的几座馆阁里住着。”说着,就把人引向了另一条通往后院的小路,那才是宫人们常走的道,还因为大太监的到来特意清理过,所以没有杂草也非常干净。
德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有不好的预感。
真到了后院,望着更破败的一排楼阁院落,大太监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不过大概是因为有人在里面住,所以这里的地面倒没有太多半人高的杂草,台阶上也望不见什么青苔杂物之流,看起来整洁了不少。只是从东边发出来的更清晰的疯妇嘶喊也让人头皮发麻,好在她叫了一会儿就停歇不叫了。
“东边住的是先帝的陈太妃?”德海随口问了一句,他记得自己二十几年前初进宫,先帝还在龙座上时,这位陈太妃也是极受宠的,当时他位卑人轻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说她疯了被送进了景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