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被毁的责任中, 风如馨至少要占一半,尤其是上城区。
这位二小姐私自调用禁术,毁坏房屋,不顾民众死活,更是在关键时刻夺取了“金色酒馆”的主导权,进行可笑至极的比赛……数罪并罚,即使有风家的基础在也天理难容。
所以风家这次不敢再嚣张,诚挚地认错道歉,将风如馨交给自由神殿处理……即使不死, 风如馨的一生大概也要处于□□状态,永远无法获得自由。
这对风家二小姐这种人来说是极为残酷的惩罚,何况她在大战中还被禁术反噬毁掉了手臂和一半的面容, 生不如死。
“我的女儿啊,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风如馨的母亲还在自由神殿撒泼, 几个人都拉不走,“她还只是个孩子,还有伤, 怎么能用这么过分的刑罚……”
“是吗, 那死在主城的人呢?”文轩沉默了下,“要我带你去看看你家孩子制造的坟墓?”
这位女士顿时收声了, 脸上被打了一巴掌般。
愤怒的家属们将月神殿和自由神殿都围了起来,虽然风暴不是风如馨惹来的, 可风如馨确实搞出了大乱子。
空灵魔法阵守护的三个位置大体上安然无恙, 然而上城区却还是没能幸免。上城区的咖啡馆被夺走, 林露可临时选点却无法契合,所以。
这赌局是林露可赌对了,但因为风如馨的任性而死去的人们却无法复生……即使有神迹也不行。
“不然就将风如馨交给那些死者的家属,随他们处置,你觉得怎样?”
风家这位妇人哑口无言,只剩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的份了。
风家因为风如馨彻底名声扫地,现在被永久逐出了荣誉家族,剥夺了一切贵族应有的权力,包括房产也尽数被没收,全家上下几十口人迁出风之国。
风之国不欢迎他们,主城、梦月阵营更是不欢迎他们。离开了任何城镇的庇护,以后他们只剩下流浪一条路可走……自力更生,自己看有没有本事从席卷全境的灾难中活下来。
风轻柔醒来以后第一件事不但不计较,也是为风如馨求情,为风家求情,然而亚隆始终保持沉默。
事件过于严重,亚隆即使有“王”的称呼也保不了他们,何况他现在也自身难保。
世界之王本应该守护百姓,他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包庇行为令大部分人不齿,月神殿公然反对亚隆继续担任这一称号,而自由神殿也有不少人开始准备重选活动。
这其中有一方无形的压力,那就是原息。
“世界真的需要王吗?我认为不用。”原息在开会的时候说的话淡淡的,也是破天荒头一次出席会议,“危难之时不能服人,将来也没必要登场了。”
全员静寂,这次谁都不敢反抗神使。
毕竟神使是一己之力直接消灭了那有目共睹的巨物之人。月神殿联手也只能勉强伤到它,取块鳞片下来……但原息出手,直接消灭了。
……单论实力,上至自由神殿下至月神殿,恐怕连三王加起来都难以和神使大人抗衡。大陆存亡的危机关头……神使说话格外有分量。
“原息,你不要太狂!”其他的王也一同被波及,非常气愤,直接指着原息的鼻子,“你是忘了你自己什么身份,是么!一个混种试验品也能说大话,不嫌……”
原息眼神倏地冷下来。
即使自由神殿阻拦,自由神殿的宫殿还是缺失了三分之一角。那天下午全员都见识到了神使不留情是什么样子,并为之深深震撼——
提出反对呼声的另外两位王者是从台阶上滚落下来的,颜面扫地。
神使从未如此,只因为他们连带着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有些人知道实情,但也无法劝原息收手,只能深深叹息。
“阿轩,你也要阻止?”
文家的文轩摇头,他很清楚……从那天赶过去看到林露可一身是伤的时候就预想得到现在这一幕,所以并不吃惊。
林露可在他心中占据很高的分量,即使他不提。但另一方面……
“我不是阻止,是为你担忧。”
“担忧什么?”
“担忧你这个状态……能不能支撑得过考验。”文轩苦笑,“你应该知道那结界不简单,对吧。”
原息淡然看了他一眼。
“最后一场表演,你紧张可以理解。”原息语气松缓了些,“去辅助露露他们,其他不用担心。”
“婚礼……”
“照常。虽然让他们脸上无光,继续。”
文轩再次苦笑。
大婚在即,新娘家的势力和亚隆两方都被打压到这种程度,世所罕见。
但愿不要出什么乱子就好。要是因此而动/乱……那后果不堪设想。
大婚前两日,林露可才彻底清醒过来,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自由神殿下属的祭祀区。
祭祀区位于高岗之上,修建成城堡的模样……这还是林露可第一次住进古代城堡之中,只觉得周围一片古朴,墙壁上的烛火、小神像和朱红色古旧毯都透着经过时光浸染的神圣气息。
身上还有些疼痛,尤其是后背隐隐作痛。林露可看不到身后曾经有多大面积的伤口,现在已经基本都被自由神殿的祭司们治疗到看不见,而当日……据说还是相当触目惊心的。
她当时毫无印象,一心想着将最后的魔力菜系完成……还好赶上了。
“你不知道神使进门,看到你满身是血倒在厨房里时他有多恐怖……我们一度担心主城要再被毁一次。”月神殿的莱利至今还心有余悸,“你可千万别出事,我怕世界都跟着遭殃。”
“……哪有那么夸张?”
“不过老板娘……你是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吗?”莱利实在忍不住疑惑,“你有没有感觉过什么……比如异样?偶尔能在天上飞,或者感觉不到疼痛……”
“嗯?”
“行了你,别胡说。保重,我们先走了。”
林露可一头雾水,看着他们将莱利拖走。
她不会知道大家这么问意思是什么,只专心于更大的事——准备宴席。
两天后的婚宴重头戏交给了她,她是宴席的第一负责人。
时间紧,任务急,需要人手。即使是被贬的王和圣女……
原息将原有的厨师和方案全部去除,直接交给林露可处理。意思很明显,想将婚宴办得盛大或是寒酸都由林露可决定。
底下人很多窃窃私语的,宫廷厨房这边也是。他们一方面惊恐,一方面不安,都想知道林露可的态度……毕竟是得罪过,深深得罪,怎么处理他们都没有发言权。
而林露可一直缄默,平静如常,让他们看不出所想。
婚宴前一日,文安、萧雅赶到了宫殿,临水镇镇长和那位亭长也受邀出席,清冷的住处顿时热闹起来。
文安带着第一工会的人来的,而萧雅则是一如既往叽叽喳喳,抱怨文安这个人一路上有多谨慎无聊,好多好玩的地方还没去,但听闻主城的变动她也跟着吃了一惊。
明天的祭祀和婚宴不是可以随意游玩的,是需要集中精神对待的难题。
“你确定要这么做?”文安看了她的策划方案吃了一惊。
林露可笑着点头。
“好,那我也拿出点干劲来,明天尽情吩咐我吧!我要跟着你发挥想象力搞出原创……”
“小雅……”
“干什么文安?”
“别原创了,打下手吧。婚宴上将人吃到昏迷不太好。”
“什么意思啊,你!找打吗?”
萧雅和文安还是老样子,反而让林露可感到些许宽慰。
世界也许在发生剧变,但有些从未改变。而她……
最初来到这世界的想法也有些许变动,好像有些东西正要破茧成蝶一般。
林露可转头向庭院里望望,忽然一愣。
她看到两个人在庭院一侧,其中一个她很熟悉。
准新娘风轻柔拉住原息,不知说了什么,原息隔着斗篷,似有似无地望了眼这边。
两人随即向另一侧走去,消失在她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