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静姝和王惜若被带进勤政殿时, 两人还以为皇上是因为她们被毁容的缘故才开口召见。
只是很快，她们便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们身后不远处站着几位护卫，而冷着脸的皇上也不像是询问她们, 这场景反而像是审讯。
因为姚静姝没办法走路，所以她是被几位太监放到贵妃椅上抬着来的。
此时的姚静姝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却并未猜到她和王惜若的对话会被乔琂知悉, 是以心里虽然有些不安却不会失措。
她和王惜若均带着帽纱，怕的就是皇上会看到她们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乔琂冷眼看着她们，好一会儿才道别：“起吧。”
“把帽子摘下。”乔琂冷声吩咐道。
姚静姝脸色剧变, 心里有些惊慌, 她最怕的就是乔琂看到她最狼狈的一面，可此时偏偏是她最丑陋的样子。
“请皇上恕罪, 臣妾面容有碍观瞻, 唯恐吓到皇上，是以不便把帽纱摘下。”姚静姝紧.咬嘴唇，低着头说道。
乔琂垂眸, 语气平静, 道：“无碍，朕恕你们无罪。”
说完，护卫也没管她们是否愿意, 直接把帽纱扯下。
王惜若吓得尖叫一声, 而姚静姝立刻用双手把脸给捂上。
乔琂看到她们脸上错落有致的恐怖烙印, 眼神更冷了一些。
这是乔琂第一次看见中了无颜之毒的人, 这个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他不想跟姚静姝和王惜若过多纠缠，直接把御案上的证据扔到她们面前。
姚静姝慢慢放下双手，拾起地上的纸张，只看了几眼，整个人便有些摇晃。
而王惜若更是直接瘫倒在地。
这份证据直接而明了，从时间到语气，甚至说的每一个字都与她们之前所说的丝毫不差。
便是想喊冤都没那份底气。
此时的姚静姝哪里还不明白，她们的一举一动分明全在皇上眼里，最恐怖的是，她毫无所觉。
“姚嫔、王常在，你们还有何话好说？”待她们看完证据，乔琂便平静无波的的问道。
“皇上……是什么都知道吗？”姚静姝嘴唇抖了抖，问道。
乔琂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但他厌弃的表情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姚静姝苦笑，她自诩聪明，可却忘了，座上之人是能力卓绝的一国之君。
自我嘲讽之后，姚静姝忽然想起自己没有知觉的双.腿和毁了容的脸蛋，她猛地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臣妾的脸和这双.腿也是皇上做的吗？”
乔琂微微挑眉，似乎有些讶异她会忽然问出来，只是脸上并没有什么内疚的情绪。
“哈哈哈……”姚静姝仰天大笑，眼泪从脸颊两旁滑落，她猜测了无数人，却唯独没有怀疑过他，可真.相却让她有些难以承受。
笑完之后，姚静姝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宁婉兮又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为她大动干戈，是因为她给你生了一儿一女吗？可能生的女人多了去了，为什么是宁婉兮。
乔琂没有回答她，只是反问道：“姚静姝，你几次针对婉贵嫔和朕的皇子公主，是笃定自己不会被发现吗？”
还是觉得自己依旧会选择纵容呢？
为什么？姚静姝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当然是因为你对她特殊啊。
即便每天都告诉自己，皇上宠爱宁婉兮也只是因为她的脸，可只有她自己心底清楚，不是的，乔琂从来不是一个爱美色的人，宁婉兮能成为宠妃，不过是因为她占据了皇上心里的那一点特殊罢了。
从头至尾，她想毁掉的，哪里是什么婉贵妃，分明是皇上心里的那份特殊。
姚静姝抬起头，问道：“皇上救过我，您还记得吗？”
不等乔琂回答，她又说道，“那个时候是臣妾过得最惨的时候。”母亲软弱无能，把一切情感都寄托在那个冷血无情宠妾灭妻的男人身上，明明出身名门，却被妾侍打压得无处容身。
而外公一家也因为母亲不顾一切的选择那个男人而跟她彻底断绝关系。
而她在姚府，明明是嫡出小姐，却连庶出的待遇都比不上。若不是她慢慢长大，忍着屈辱讨好那个男人，又几次识破庶妹和姨娘的诡计，姚府哪里还有她这嫡出大小姐的位置。
好不容易出门上个香却被妾侍收买盗匪欲彻底把她们两毁掉，若不是乔琂忽然出现，又派人通知外公，想必她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兴许是看她们过得太过辛苦，外公终是动了恻隐之心，把她们认了回来，也是从那时起，她的日子开始变得好过起来。
于她而言，皇上并不仅仅是她的救命恩人，还是她心里最重要的支柱。
她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说服外公送自己进宫，原本只想着能陪在他身边就好，可人心都是不足的，看到皇上对待所有妃嫔一视同仁她格外开心，是以宁婉兮出现后，她才会如此的不受控制，脑海里全是毁掉她的念头。
姚静姝看着他问道：“皇上为什么要喜欢婉贵妃呢？”像以前一样多好，对谁都一视同仁，可如今，平衡被打破，她怎么能甘心，怎么能，“婉贵妃又有什么好。”
姚静姝眼眶含泪，轻声道：“如果皇上还是以前的皇上就好了。”对谁都温文尔雅，可又没有过多的感情，这样她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至少她还可以安慰自己，皇上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会喜欢上别人，这就够了，可一切都被宁婉兮给破坏了，都是她的错。
想着，姚静姝脸色忽然变得狰狞，“宁婉兮那个贱人，她该死，她生的两个小杂种也该死。”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乔琂冷下脸，危险的看了她一眼，“掌嘴。”
话落，两个护卫走到姚静姝面前左右开弓，直到脸颊红肿，嘴角流血，乔琂才开口叫停，“行了。”
护卫停下后，乔琂看向福顺，“宣旨吧。”
福顺低头应道：“奴才遵旨。”
他走到姚静姝与王惜若面前，把圣旨打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柔然宫姚嫔与乐清宫王常在谋害皇嗣与高位妃嫔，证据确凿，即日起，贬为庶民，并关在永恩寺祈福赎罪。”
姚静姝脸色苍白，永恩寺，据说里面全是犯过错的妃嫔，经过这么些年，不是半疯便是全疯，便是正常人进去也会变成疯子，如今她身体瘫痪，身边还有一个受她牵连的王常在，想也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与其落到这样的处境，还不如直接把她赐死。
“皇上为何不把臣妾赐死？”
乔琂头也不抬的回道：“朕答应过肖太傅留你一条性命。”若不是因为肖太傅，他也不会对姚静姝多了些许纵容和忍耐。
想来，也许就是因为他看出了姚静姝的性子，是以才会在临终前求他无论如何留她一条性命。
若不是姚静姝这次触碰了他的逆鳞，乔琂也不会让她余生过得如此凄惨。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拖出去，姚静姝想到以后就要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便大喊道：“皇上，你真的如此绝情吗？”这种惩罚简直比死亡还要痛苦。
乔琂靠在椅背，淡淡道：“朕从未对你有情，何来绝情。”
只一句，便把姚静姝全身的力气抽走了，她直接倒在贵妃椅上，任由护卫把她抬走。
乔琂看着福顺吩咐道：“找人看着她，别让她死了。”
“是，皇上。”福顺躬身应道，然后快步走出勤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