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上随便逛了一圈后,二人便上了岸。他们上来的时候, 两旁的店铺已经慢慢开始打烊。
路过方才那个衣裳铺子之时, 宗政凌月又带姜妩走了进去,将方才挑的衣裳让人给包起来, 又挑了几件颜色鲜艳的,让人一起送到驿站, 这才离去。
第二日,宗政明砚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与他们一起上路,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看到他面上的大黑眼圈, 姜妩有些纳闷?这是,纵欲过度?
入了马车, 姜妩一脸纳闷地问宗政凌月他那小皇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宗政明砚只笑不语。
而前头的奢华无比的马车上,宗政明砚内心哀怨无比。
昨夜他睡到半夜,一群奇丑无比的女人涌到他房中, 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爬上他的床。
那丑陋的花脸,那丑得惊天动地的大红唇, 全都往他身上蹭,把素爱洁的他恶心得一晚上都睡不好。
他的床榻, 美人都没睡过,竟然被一群丑女给爬了。
而罪魁祸首,正是他一向疼爱的侄子, 就因为他给他美人惹他的女人生气了。
为了女人, 他竟然如此对他的小皇叔, 宗政明砚当真觉得,他是看错这个侄子了。他怎么能这么对他。
心中愁闷难受的宗政明砚拿起放在身旁矮桌上的茶水,就想往口里灌。可哪里想到,这茶水上带着滚烫热气的水雾还在缭绕着,一下子就烫到了舌尖,痛得眼睛眉毛都揪成一团 。
手中茶盏被他甩回桌上,滚烫的茶水被晃得洒了不少,落在那柔软的羊毛毯上。
宗政明砚坐在原地呼哧地呼气吸气,来缓解舌尖的疼痛。心里,更难过了。连水都跟他作对。
***
行了数十日,他们终于看到了北齐那巍峨壮丽的都城,那高大雄伟的城墙,士兵立得笔直,旗帜在风中飞扬,城楼威严耸立,彰显着京城的气派,那来来往往的人,彰显了京城的热闹。
从马车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城门楼,姜妩心里的石头,压得更沉。她知道,这道门一进去,她将面临许多。她还没想好,如何面对长公主她们,也不知道,她若是身份暴露,将会面临些什么。而如今,她退无可退。
身旁宗政凌月注意到姜妩的紧张,把手放入了她的手心,示意她安心。
看了一眼城门,他给了姜妩一个安心的眼神:“妩妩,你不用担心,我会护好你的。”
姜妩靠在车壁上,抿了抿唇,最终点了点头。
“嘭!”
就在这时,巨大的冲力袭来,马车一震,若不是宗政凌月飞快地将姜妩揽了过来,她的脑袋便直接往车壁撞了。
而本来放在一旁矮桌上的瓜果糕点杯盘,也被从桌上撞下来,落了一地。
马车外,同时也响起马的嘶鸣声,以及人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吓得惊慌的姜妩待马车稳定后,看向正拥着她的宗政凌月。
外面寻七看着那撞向他们的马和正在安抚它的安顺侯世子,连忙对里头人禀报:“世子,是安顺侯世子的马失控撞了过来。”
被吓得不轻的宗政明砚这时候从前头的马车出来,一张极艳的面容展露在人们眼前。
他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微眯起,显示了他很不悦,尤其是看到那停了马,立在马上的紫衣少年。
“哟,阿晟,几个月不见,就是如此欢迎皇叔的。”那个笑啊,笑得一脸荡漾,刺眼无比。
马上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左右,怒瞪宗政明砚,冷笑一声,便一踢马腹走了,直接进了城门。
而被他支使撞马车的安顺侯世子则苦哈哈地留在原地,等待被发落。
“王爷,臣的马一时失控,冲撞了王爷……”
“哎。”站在马车外边的宗政明砚摇着手中的折扇,笑得极为和煦:“既然马失控,那这马也不是什么好马。本王吧,也不想跟你多计较,但是,这畜生既然疯了,就砍了吧,省的待会吓到别人不好,程世子,你说是不是有理?”
穿得珠光宝气的安顺侯世子程蔺被宗政明砚这话说得面色僵硬。他是王爷,有没有理,当然他说了算了。
但是——
“王爷,这马,是承王世子的。”这可是上好的良驹,是承王世子让他骑回去的,羲王直接把它砍了,世子还不得剁了他。
“原来是阿晟的啊。那就更得砍了,不然哪天这马又发疯,害阿晟摔了怎么办?你看啊,那谁谁谁的儿子,之前不就是甩了,甩成了一个残废。”
侯在一旁马下的林俦提醒道:“是南郡王的儿子。”
“对。”宗政明砚用折扇一拍脑袋,作恍然大悟状。
“而且啊。”宗政明砚拉长了语调,扬了扬下巴,示意程蔺往后面一辆马车看去。而后继续道:
“我六侄子还在后头,估计也吓得不轻。我想放过你,他也未必肯放过你。”
“人做错了事情都需要负责,畜生做错了,更是要负责。”
宗政明砚这一句畜生,分明是指桑骂槐,程蔺听得脸色惨白,却不敢再说一言。
他们方才去郊外遛马,回来便见到睿王世子的马车,承王世子于是便吩咐他撞过来,但是,他没想到,羲王也在。
睿王世子好欺负一些,但是,羲王可不是善茬。如今承王又丢下他走了,程蔺知道,这马他若是不留下,恐怕他今日走不了。
可承王世子性子不好,他的马没了,挨打的还是自己。
程蔺只觉左右为难。
为难之时,宗政明砚直接吩咐人去抢过刚刚已经被程蔺控制好的马,在宗政明砚一行人离去后,就在原地,直接将马砍了。
马头落地,一地血腥。进出城门的百姓以及贵人,再一次刷新了对羲王的印象。
程蔺看着那名贵的千里马一分为二,心痛无比。想到等会见到承王世子,承王世子必然愤怒得想杀了他。他就觉得,前路黑暗无比。
而那进了城门的紫衣少年,听说自己的爱马被看了,一张俊脸变得狰狞。
睿王在朝堂之上压了他父亲一头,他本来想撞他儿子的马车出出气,没想到,小皇叔也在,还让人砍了他的马。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睿王一家回来得晚,为什么不亲近别人的小皇叔,偏偏就亲近他们那一家?
若不是因为睿王,他的父亲不会接二连三出错,失去皇爷爷的信任,因此,宗政凌晟对于睿王一家,可谓是恨之入骨。
虽然那马不是绝无仅有的,但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弄没了,宗政凌晟更厌恶宗政凌月的同时,对宗政明砚,也愈加厌恶。
***
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入城门,穿过街道,半个时辰后,便到了睿王府。
睿府门前,接到消息的睿王府众人已经纷纷在门口等候。
马车上,姜妩从窗口看到睿王府门口的匾额之时,内心突然闪过几分唏嘘,接着目光碰触到那门口一身锦衣的长公主之时,她愣了愣,而后心底漫上愧疚。
那年长公主他们先行,她在后头,可最终,她还是辜负了他们的信任,毅然决然与宗政凌月和离了。
那年她给宗政凌月下药,长公主后来,也原谅了她,如今再见,姜妩不知道,已经原谅过一次她的她,会不会怨恨她,毕竟她那样对待过她的儿子。
看到姜妩看着他的母亲,宗政凌月无声笑,而后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出了马车。
长公主带着朝阳从门口下来迎。
三年不见,长公主依然气质典雅,肌肤细腻,面上没有任何一丝皱纹。身上着的锦衣,也是极好的料子。而朝阳,容貌看起来与之前有些差异,但是似乎稳重一些了。
见到那被儿子牵着手的女子的面容之时,长公主本来带着笑容的嘴角微微僵硬。
她没有想到,儿子去蛮县一遭回来,他竟然带了姜妩回来。
一旁的朝阳看到姜妩时,也同样震惊,只是年纪已经长了几岁、又历经了一些挫折的她,终究比之前沉稳了许多,目光灼灼地盯着姜妩看了好几眼之后,对着宗政凌月便问道:“哥哥你怎么现在才道?”
听到朝阳的问话,宗政凌月面不改色地把锅推给宗政明砚道:“小皇叔路上事情太多,所以速度慢了不少。”
一旁莫名被甩锅的宗政明砚:“……”
不过,认真想想,好像也是。虽然他不是特别喜欢那个姓姜的,但是路上,自己喊腰酸背痛之时,她却丝毫没有属于女人的娇气,反倒把他衬托得像一个女人一般。不得不说,这一路上,这女人再他心底,好感上升了一些。所以他暂时,不打算拆散他们了,不然他侄子下次就该直接让他跟那些丑女人睡一晚。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有这样的侄子。
朝阳看向宗政明砚。宗政明砚轻咳一声,而后把脸别到一边。待转回来后,他对着长公主笑道:“六嫂,这里门口风大,我们去里头吧。”
风大?哪里来的风。
“好。”长公主收回打量姜妩的目光,而后转头往里走去。
宗政凌月牵着姜妩的手,也跟着往里走。
后面,睿王府的家丁连忙把他们带回来各种的东西卸下,往府里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