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奴才是听王爷屋里的人说起的……”
凌灵灵看着启禄，并未听到系统提示他撒谎的声音。虽然私心里觉得在萧珩身边服侍的人并不至于那么碎嘴，但既然他没有撒谎，凌灵灵也就没再多问下去。
她做好了两样点心，便交给启禄带走了。
启禄走后，凌灵灵才得空坐下来。想起自己倒还没有吃早饭，又就着做点心的边角料随意拿了一些回房去。
启禄要做什么她不清楚，不过启禄说萧珩喜欢上一回她送的那两样点心时，系统倒没有提示他撒谎。这样说起来……凌灵灵忽然有些好奇，萧珩难道那时候就暗暗喜欢她了？
否则依照萧珩的人设，何必吃她送去的点心，还全用完了。
“emmmm……”凌灵灵虎口托腮，一面沉思，一面顺手拈了一小块桂花松糕往嘴里放。
才咬一口，“呸呸，呸——”她光想着启禄和萧珩的事情，倒忘了自己做的这松糕里撒的都是些什么了。
真——咸啊，这么齁的松糕，谁要是吃得下去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
萧珩一早被裴翊请走，是来处理一件棘手的事的。
前几日京中派下来一员武将，带着皇帝手谕入驻昭王军中。萧珩不用想也知道，这又是他那位皇兄为防止他有异动，特意安插到昭地来盯着他的。
说是一员虎将，但实际上论起来，就与在军中安了一位祖宗无异。
裴翊跟随萧珩多年，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问题了，一向处理得稳妥又得体。他给这位武将置了一个并无实权的肥缺，既然是位会打小报告的祖宗，那他就真把他当祖宗给供起来。只要不干涉军中的事务，拿些油水封住他的口又有何妨。
萧珩对裴翊，从来便是信任有加，裴翊也从未对此有所辜负，那位武将才来军中三日，便已被架空了个干干净净。
原本这事就算了了，可没成想这一回，却出了桩节外生枝的事情。
队伍里有个新晋的骁骑营副将，名叫魏延，昨天夜里值守时与那武将起了冲突，年轻气盛的，竟与他打了起来。就在这打斗当中，那武将被魏延一刀砍掉了头。
连救都没能救一救。
虽然就私心而论，裴翊是很痛快的，这个魏延替他与王爷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就是给他论功行赏都不为过。可明面上，这件事就有些不好办了。武将是陛下派来的人，身份不可与品阶一同而论，魏延杀了他，死罪只怕也难逃。且此事如若处理不好，还要牵连到裴翊甚至王爷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谁说得准，京中高高在上的那位会不会借题发挥呢。
是以裴翊天还没亮就入了宫，去请萧珩。
萧珩到军中时，魏延正被押在裴翊帐里，连同昨夜知情的一众人等，从出事以后也没有再离开这顶军帐一步。裴翊将事情先尽可能地压了下来，只待萧珩做决断。
萧珩一见那名骁骑营魏副将，就觉得眼熟得紧，他皱眉想了片刻，还是魏延被撕扯坏的衣袖下，胳膊上露出的一道道细密伤疤提醒了他。那些伤疤，很像是凌迟时一刀一刀片过的伤口。
凌迟……萧珩迅速又扫一眼魏延的脸，这才想起来，他原是当初在东城桥头时的那伙恶霸头子，那时凌灵灵在那里摆摊算命，正是他去收保护费不成最后被拿下了。原本萧珩是要将他凌迟处死的，但因凌灵灵说了一句这人是个将命，萧珩遂让裴翊把凌迟之刑减去一些，并之以参汤吊命，这才保住了他吃尽了苦头而没死，后来又放到了军中。
如今看来，凌灵灵算得倒是当真很准，他伤好后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被提为骁骑营副将了。
纵使萧珩识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确有天生将才。
只是太冲动了。
萧珩在帐中主位上坐下，先细细问了事情始末，又听魏延自辩，见他言辞犀利却十分有见地，虽然还未撇尽市井中的痞气，但气势气场较之军中其他副将已然全不相同，未来大有展望已是可预见的了。
萧珩看了裴翊一眼，见裴翊亦是点了下头。
他们主仆二人显然一样，都渐渐生出了想要保魏延一保的念头来。
只是怎么保。
萧珩正在想着，忽见李元贵从外头进来了，手里提了一只食盒。他行到近前，俯身对萧珩小声道：“王爷，这是王妃娘娘让人送来的。”
萧珩扫了李元贵手中正掀开的食盒一眼，有些怪异，凌灵灵怎么想起来送吃的给他。
但转念一想，她这几天与他同床共枕的，对自己的态度显然与过去不同了，今早又见他走得那样早，心血来潮给他做了点心，也说不好。且看这食盒里装的两样吃食，确实不是膳房做的……
萧珩眉心还皱着，心下倒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只示意李元贵放下就好，自己则顺手拿了一块桂花松糕来用。
然而才咬一口，他便迅速吐掉了。
这什么东西！齁成这样！
萧珩刚要问李元贵，却见从角落里飞快冲过来一只灰老鼠，叼起那块桂花糕就跑。可它还没跑出几步，突然间却身子一歪，倒了。
萧珩当下意识到了不对劲。
李元贵与裴翊也是。
裴翊立即上前，检查那老鼠的身子。手才挨了片刻，裴翊便迅速抬头：“李公公，扣住那个送食盒的！别教他跑了！”
李元贵飞快答声“是”，一刻也不敢耽搁便往外头去了。
萧珩仍坐在那里，看裴翊将老鼠与那一小块桂花糕捧来他跟前，低低地道：“死了。”
剩下的大半块桂花糕还捏在萧珩手里，萧珩目光冰冷至极，放下糕点，只冷冷吐出了两个字：“去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