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永裴叹了口气,“我其实也知道一些。”柳逾歌惊讶的看他, 永裴抿了下唇, 想着措辞, “你跟他分居的事我知道,我也问过至龙, 他说他一回家你就念叨他,说你……变了。”
柳逾歌窘迫, “嗯。是我的错。”
“逾歌我不是那个意思。”
“偶吧我知道。很晚了, 嫂子还在家等你,你快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开车。”
“那至龙晚上就拜托你照顾了。”
“嗯。”
柳逾歌把永裴送出门后, 又回房间。权至龙在床上呼呼大睡,手里还抱着草莓,柳逾歌走过去,要拿走他手里的草莓时被他用力的拽过去, 他紧紧的将草莓护在怀里, “走开, 这我老婆的。”
这句话一下戳到了柳逾歌的回忆, 她想起他们刚结婚那会也是草莓的季节, 她喜欢吃草莓, 他记在心上,每天回来都会给她带。人还没进门呢声音先响了起来, “老婆~老婆~我回来啦, ”软软的小奶音叫着, “你猜老公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她说:“草莓。”
他嘟嘴,“每次都被你猜中了真没劲,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哄哄我吗?”
她哦了一声,改口,“带什么回来啦?苹果?”
他一脸的嫌弃,“哎一古哎一古,你看看你的表情,就差没在脸上写草莓了。老婆,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演技很差?”
她啊了一声,“你好麻烦呀。这不行那不行的。”
他眉一挑,丢了草莓扑了过来,“你说谁不行?嗯?你说谁不行?”
她双手抵在他胸前,“是你自己想歪的。”
“我怎么想歪啦?嗯?想歪的是你吧?想老公了是吗?”他说也就算了,还拉着她的手往他那摸,害她耳朵连着脸都红了,这人真是个流氓!
“哎一古,脸怎么这么红?还说不是想老公了?”
她想抽回手,他不让,她气的骂他,“你这个流氓。”
他哈哈哈的笑起来,“嗯,流氓流氓我流氓。你不就喜欢我这个流氓吗?”
气的她脖子也红了,耳朵更是火烫烫的。
后来还有一次,他下班回来又问了她一样的问题,这回她学乖了,她说:“苹果。”
没想到他真从背后拿出一袋的苹果,看到苹果的那一瞬间,她惊呆了,还真是苹果。看到苹果的那一瞬间她还挺失望,可能她脸上失望的神情取悦了他,他又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提出红彤彤的草莓,“这呢,你喜欢吃,我怎么会忘呢?”
她欢喜的笑起来。
“看,看,看到喜欢吃的草莓立马高兴了,也不知道刚才是谁都快要哭了。”
“我哪有。”
“没有吗?”
“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他把草莓递给她,又指指自己的嘴唇,“bobo下。”
她飞快的在他略冰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拿过他手上的草莓进了厨房,他在背后夸张的叫,“啊!真是现实的女人啊。”嘴上这么说着,他的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明天还给你买。”
“谢谢。”
“谢什么?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所以也是充满感激的一天啊。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回忆到此为止,柳逾歌原先想要拿走草莓的手也收了回来,她在床边坐下,看着灯下的他。他的眉皱着,似乎在忍着难受,她看的心疼,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他眉间的褶皱,一下又一下,轻轻的。
过了一会儿,他的眉慢慢舒展开,她给他掖了掖被子,起身要走时手腕被人从后边拉住。她回头,他睁着迷蒙的眼,虚弱的叫她,“逾歌。”
“不要走。”声音染上了哭腔,“别走。”
“很晚了,你去睡吧,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你叫一声。”
他扑过来抱住她,“逾歌,你别走。”
他将头埋在她背上,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我不知道你生病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如果知道我不会不回来的。对不起,逾歌,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呀,至龙,都过去了。”
“过不去的,逾歌,这里过不去。”权至龙摇头,语无伦次的说:“我不是不想回来的,我一回来你就念叨我,你不喜欢我在床上抽烟,不喜欢我吃泡面,不喜欢我跟东赫他们玩,我穿的衣服你也不喜欢,我换的发型你也不喜欢。好像一夜之间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都有的说,逾歌,明明之前你不这样的,明明之前你说你喜欢我这样的。”
“对不起,至龙。”
权至龙摇头,“你没错,错的是我。”
又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逾歌,为什么?我们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大概是不合适吧。”
他拼命的摇头,“不是,不是的。没有不合适,我改,我可以改,我以后不吃泡面也不在床上抽烟。你不喜欢的我都改。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摇头,他憋着泪问她,“为什么?”
“至龙,路走错了就要及时停下来,这样才能走到正确的路上。”
“可是,什么又是正确的路呢?”
“大概就是遇到适合你的人吧,那个人不需要你改变,你们有一样的爱好,有共同的语言,口味相近。你不用委屈的改变自己,隐藏自己的天性去迁就她。你跟她在一起你会开心,会幸福。”而显然,她不是那个人。
“我一开始以为我能平衡好你和家里的关系。我没法平衡,我就自私的要求你改变。”
权至龙独行特立了那么久,又怎么会轻易改变生活作风?
于是,他的审美他的时尚他的放荡不羁全成了错。她家长辈觉得权至龙离经叛道,觉得他怪模怪样,哗众取宠,他们对他万般挑剔,万分不满。被这样挑剔,权至龙自然也有不满,只是碍于是晚辈不好说什么,私下却是该怎样还是怎样。
双方毫不退让,首当其冲的就是站在中间的她,长辈们的不满都是冲着她来。被骂的多了,感到疲惫的她也会想,要是他稍微收敛一点,只要稍微收敛一点,长辈们对他或许就不会那么不满了,她也不用那么焦头烂额了。
她试着跟他说,她让他穿的清爽一点,少戴点耳钉戒指项链,他很诧异,那一瞬间的眼神她到现在还记得。如果用文字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这人在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抿唇道歉,“对不起。”
又说:“按自己的方式和心愿生活吧,不要改变。”
崔舜浩不知道这对夫妻为什么要离婚,就在这会儿他还想替他们俩挽回下,没想到他才说一个字呢,至龙和逾歌已经往里走了,搞的他也只好跟上。
进去后,早已等在大厅的工作人员小姐姐把他们引进准备好的办公室,在那里给他们办好了离婚手续。
刚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还热乎着,权至龙和柳逾歌都正儿八经的把离婚协议书收好。看对方这样,两人心里同时冒上这样的念头——啊,果然是他们记错了。
两人从区厅里出来。
柳逾歌想起离婚的事还没跟公公婆婆说过,她交代权至龙,“叔叔阿姨那边要麻烦你跟他们说一下 。”
“嗯。岳父那边……”权至龙有点踌躇,“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我会跟他说的。”柳逾歌微笑了下,“再见。”
“再见。”
柳逾歌转身就走,权至龙看着她,她跟梦里一样是走向公交站台,权至龙眉一皱又叫住了她,“逾歌。”
“嗯?”柳逾歌回身。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学校备教案。”
“备教案?”权至龙的声音有点怪异。
“嗯,明天公开课,我要去学校备下教案。”
权至龙皱眉,昨天逾歌跟他离婚后接着确实是去学校备教案,所以这真的是梦吗?
柳逾歌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权至龙想完,回过神时面前哪里还有逾歌的身影?
“逾歌呢?”
“早走了。你刚没看到吗?”崔舜浩叨叨叨的,“真搞不懂你们俩,为什么非要离婚。”
“舜浩,我跟逾歌真的离婚了是吧?”
“那么大的离婚协议书你没看到吗?”
“……”权至龙上车,把离婚协议书抱在怀里,脸上似喜非喜。
崔舜浩哎了一声,无奈的摇摇头发动车子离开。
那边,柳逾歌坐上公交车,这会儿她想的不是她和权至龙离婚的事,而是她会不会看到宋老师。
到学校后,柳逾歌直直的走向办公室。当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宋老师胖胖的身影还真在里边,那一瞬间柳逾歌真的混乱了,“宋老师?”她轻轻叫道。
“呀,柳老师你怎么来了?”
“明天有公开课,来备下教案。”
“哦哦,那你加油。”
“宋老师,我们昨天是不是见过?”
“昨天?没有啊。”
“哦,是吗?”柳逾歌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