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就是这样, 说他做错事害你伤心难过了, 特意去水果店买了你喜欢吃的草莓。谁要都不给, 胜玄哥不信邪, 想拿一颗,差点被他咬了。说要拿回来你吃,只有你能吃。”永裴坐在沙发上把晚上的事跟柳逾歌说了, “晚上在店里喝了很多,都喝到吐了。他在卫生间里呆了很久, 我还以为他出事了,进去一看他在哭。哭的满脸是泪, 他一直说他对不起你,说自己是个混蛋。逾歌啊, 你跟至龙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到离婚这个地步?能跟我说说吗?”
“我跟他之间问题很多, 也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永裴叹了口气,“我其实也知道一些。”柳逾歌惊讶的看他, 永裴抿了下唇, 想着措辞,“你跟他分居的事我知道, 我也问过至龙, 他说他一回家你就念叨他,说你……变了。”
柳逾歌窘迫, “嗯。是我的错。”
“逾歌我不是那个意思。”
“偶吧我知道。很晚了, 嫂子还在家等你, 你快点回去吧, 路上注意开车。”
“那至龙晚上就拜托你照顾了。”
“嗯。”
柳逾歌把永裴送出门后,又回房间。权至龙在床上呼呼大睡,手里还抱着草莓,柳逾歌走过去,要拿走他手里的草莓时被他用力的拽过去,他紧紧的将草莓护在怀里,“走开,这我老婆的。”
这句话一下戳到了柳逾歌的回忆,她想起他们刚结婚那会也是草莓的季节,她喜欢吃草莓,他记在心上,每天回来都会给她带。人还没进门呢声音先响了起来,“老婆~老婆~我回来啦,”软软的小奶音叫着,“你猜老公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她说:“草莓。”
他嘟嘴,“每次都被你猜中了真没劲,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哄哄我吗?”
她哦了一声,改口,“带什么回来啦?苹果?”
他一脸的嫌弃,“哎一古哎一古,你看看你的表情,就差没在脸上写草莓了。老婆,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演技很差?”
她啊了一声,“你好麻烦呀。这不行那不行的。”
他眉一挑,丢了草莓扑了过来,“你说谁不行?嗯?你说谁不行?”
她双手抵在他胸前,“是你自己想歪的。”
“我怎么想歪啦?嗯?想歪的是你吧?想老公了是吗?”他说也就算了,还拉着她的手往他那摸,害她耳朵连着脸都红了,这人真是个流氓!
“哎一古,脸怎么这么红?还说不是想老公了?”
她想抽回手,他不让,她气的骂他,“你这个流氓。”
他哈哈哈的笑起来,“嗯,流氓流氓我流氓。你不就喜欢我这个流氓吗?”
气的她脖子也红了,耳朵更是火烫烫的。
后来还有一次,他下班回来又问了她一样的问题,这回她学乖了,她说:“苹果。”
没想到他真从背后拿出一袋的苹果,看到苹果的那一瞬间,她惊呆了,还真是苹果。看到苹果的那一瞬间她还挺失望,可能她脸上失望的神情取悦了他,他又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提出红彤彤的草莓,“这呢,你喜欢吃,我怎么会忘呢?”
她欢喜的笑起来。
“看,看,看到喜欢吃的草莓立马高兴了,也不知道刚才是谁都快要哭了。”
“我哪有。”
“没有吗?”
“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他把草莓递给她,又指指自己的嘴唇,“bobo下。”
她飞快的在他略冰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拿过他手上的草莓进了厨房,他在背后夸张的叫,“啊!真是现实的女人啊。”嘴上这么说着,他的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明天还给你买。”
“谢谢。”
“谢什么?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所以也是充满感激的一天啊。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回忆到此为止,柳逾歌原先想要拿走草莓的手也收了回来,她在床边坐下,看着灯下的他。他的眉皱着,似乎在忍着难受,她看的心疼,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他眉间的褶皱,一下又一下,轻轻的。
过了一会儿,他的眉慢慢舒展开,她给他掖了掖被子,起身要走时手腕被人从后边拉住。她回头,他睁着迷蒙的眼,虚弱的叫她,“逾歌。”
“不要走。”声音染上了哭腔,“别走。”
“很晚了,你去睡吧,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你叫一声。”
他扑过来抱住她,“逾歌,你别走。”
他将头埋在她背上,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我不知道你生病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如果知道我不会不回来的。对不起,逾歌,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呀,至龙,都过去了。”
“过不去的,逾歌,这里过不去。”权至龙摇头,语无伦次的说:“我不是不想回来的,我一回来你就念叨我,你不喜欢我在床上抽烟,不喜欢我吃泡面,不喜欢我跟东赫他们玩,我穿的衣服你也不喜欢,我换的发型你也不喜欢。好像一夜之间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都有的说,逾歌,明明之前你不这样的,明明之前你说你喜欢我这样的。”
“对不起,至龙。”
权至龙摇头,“你没错,错的是我。”
又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逾歌,为什么?我们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大概是不合适吧。”
他拼命的摇头,“不是,不是的。没有不合适,我改,我可以改,我以后不吃泡面也不在床上抽烟。你不喜欢的我都改。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摇头,他憋着泪问她,“为什么?”
“至龙,路走错了就要及时停下来,这样才能走到正确的路上。”
“可是,什么又是正确的路呢?”
“大概就是遇到适合你的人吧,那个人不需要你改变,你们有一样的爱好,有共同的语言,口味相近。你不用委屈的改变自己,隐藏自己的天性去迁就她。你跟她在一起你会开心,会幸福。”而显然,她不是那个人。
“我一开始以为我能平衡好你和家里的关系。我没法平衡,我就自私的要求你改变。”
权至龙独行特立了那么久,又怎么会轻易改变生活作风?
于是,他的审美他的时尚他的放荡不羁全成了错。她家长辈觉得权至龙离经叛道,觉得他怪模怪样,哗众取宠,他们对他万般挑剔,万分不满。被这样挑剔,权至龙自然也有不满,只是碍于是晚辈不好说什么,私下却是该怎样还是怎样。
双方毫不退让,首当其冲的就是站在中间的她,长辈们的不满都是冲着她来。被骂的多了,感到疲惫的她也会想,要是他稍微收敛一点,只要稍微收敛一点,长辈们对他或许就不会那么不满了,她也不用那么焦头烂额了。
她试着跟他说,她让他穿的清爽一点,少戴点耳钉戒指项链,他很诧异,那一瞬间的眼神她到现在还记得。如果用文字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这人在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抿唇道歉,“对不起。”
又说:“按自己的方式和心愿生活吧,不要改变。”
又问:“你真的记得昨天的事啊?”
“恩。记得。每一天的事都记得。”
权至龙呼了一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子往后一靠瘫在沙发上,大脑袋也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上的水晶灯,他看着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既然一直在重复这天,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知道你的时间也停住了,你也没跟我说啊。”
“……,我第一次发现时间重复时我还以为是自己做梦记错了,于是我又去离了一次,我看你很正常,跟平常没两样,我以为真是我自己做梦了。第二次时我以为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我还去医院检查了下脑子,结果显示一切正常。那次你也在,后来我们还又去离婚了,你都没说什么,我以为你不知道,就我一个人记得。”
“我跟你一样。”
“啊!”权至龙叫出来,“真是——真是——”真是什么他没说,但不外乎无语了那些,“你说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但是时间是从我们离婚的第二天开始停住的。”
“你是说跟我们离婚有关?”
“不排除这种可能。”
“是不是明天试试不就知道了?”
“要是离婚不是时间停止的原因的话,我们要怎么办?”柳逾歌抬头问他。
“不知道啊。”权至龙这会儿也有点茫然,“你说怎么办?”
“我不知道。”
“先别担心,跟离婚有没有关系明天就知道了。”顿了一下,又说:“跟你离了这么多次,我都快离吐了。说真的,你不累啊?”
“累。”柳逾歌小小声的说。
“累你还要跟我离?”权至龙讶异的瞪大了眼,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你一次又一次的跟我离婚的?你不知道我离了几次我都快哭了,我很不想离,你却一定要离,无论如何都要跟我离婚,我头都快秃了你知道吗?”
柳逾歌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
权至龙有点想笑,“哎一古,以后可不敢小看你了,就没你做不到的事。”说完,他想到她现阶段想做的事就是跟他离婚,脸色就变了,尾音也变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