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柳逾歌:“?”这人怎么又回来了?
“我买了你喜欢吃的馄饨和小笼包。”他把早餐放到茶几上后踢踢踏踏的走向主卧。
听到声响, 柳逾歌掀起被子下床, 脚才踩到鞋子里门已经被人从外边推开了,他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她, 他唇边扬起笑, “还没起呀?”
“刚起。”
“那刚好, 我买了你喜欢吃的馄饨和小笼包,你洗完出来就能吃了。”
柳逾歌站在床边没动, 她看着他,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吗?”权至龙故作不知, 他高高的挑起了左边的眉毛,唇边也带着笑, “老婆,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家吧。”
他这么说,让觉得他没昨天记忆的柳逾歌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房子是他买的, 他们今天也还没有离婚,作为男主人的他确实有权回来。但她还是觉得他有点奇怪,之前十天半月都不会回来一次的人却三不五时的回来, 如果她没记错,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她抬起眼皮看他,他还是那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见她打量他, 他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干嘛这样看我?”
她摇摇头。
“觉得我回来很奇怪?”
“有点。”
“抱歉,以后不会了。”他为自己之前的忽视道歉,又说:“今天是我们结婚周年纪念日。”算是为他回来做了解释。
这个借口是权至龙老早就想好的了,也是最能解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家里,谁都知道他爱浪漫,注重节日,和妻子的周年纪念日他不回来没有任何表示才奇怪。
如果柳逾歌没有之前的记忆,他这么说她也就信了,但经历了这么多次,她反而觉得他奇怪,甚至还有点怀疑他是不是也有昨天的记忆,但随即她又觉得不可能。如果他有昨天的记忆,那他们第二次离婚时他就不会是那反应,之后也是,他的表现不像是有记忆的样子。
想到这,柳逾歌又打消了心里的那点怀疑,可能权至龙只是哪根筋不对劲了吧?
权至龙就怕她琢磨事情,他推搡着她进浴室,“快去刷牙洗脸,洗好出来吃饭。”
柳逾歌进浴室没多一会儿,她搁在被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权至龙心里说了一声来了,他一个跨步走到床边,一看是周锦打来的,还有点失望。
“周锦打电话给你,我帮你接啦?”说着他就划过手机屏幕,“喂?”
“你跟权至龙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权至龙?”
“内,是我。”
听到是他,周锦一下卡壳忘词了。过了几秒她冷嘲热讽,“你厉害了,去夜店和别的女人玩的飞起,你把我们逾歌放在哪?现在网上全是你和韩宁的绯闻你知道吗?”
要是平常,权至龙早牙尖嘴利的还回去了,今天却很情真意切的认错,“昨晚是我没注意,我以后会注意的。”
周锦惊悚的哑了声,半天才找回声音,“权权……权至龙?”
“恩?”
“真是你啊?”
手机又嗡嗡嗡的响起来,有新的电话进来,权至龙拿开手机一看,身子一震,二叔公打来的!
“我有新的电话进来,我先接一下。”正要接起来时,他的袖子被人扯住。权至龙回头,逾歌站在他身边,“手机给我。”
他故作不解,“wei?”
“把手机给我。”
“我接也没关系吧?”
“电话是打给我的。”
“我是你老公,又是二叔公打来的,我接也没什么吧?”说着权至龙就要接,急的逾歌直接上手拿。
权至龙怎么会让她拿?他牵住她的手,牢牢的拽住。然后另一只手划过屏幕接起来,把柳逾歌急的,二叔公骂的难听,那些话她听的都难受都心疼,更不要说他了。
二叔公的声音已经顺着听筒传了过来,开口还是那句训斥,“至龙怎么回事?居然还又去那种地方?身为宗家的女婿,不要求他多给我们家长脸,但也不是成天给我们丢人。我们是宗家,是名门,成天被挂在网上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品头论足像什么话?”
柳逾歌脸色一变,她用力从他手中抽走手机,接下来那句话不能被他听到,不能被他听到。她想捂住听筒,想挂掉电话,手却又被他拉住,急的她不行,“你放开我。”
“逾歌!”
“不要听。把耳朵捂上,不要听。”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本就只是一个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小丑,还这么不思进取,不求上进的放浪形骸,简直不知所谓!当初你爷爷是疯了才会答应这门亲事!他人呢?你叫他听电话。”
柳逾歌不敢去看权至龙,她这会儿有点想哭还觉得羞愧,他安静的站在一边,什么话也没说,无声的寂静让她无所适从。脸火辣辣的烧,耳朵也是,烫的厉害。
“他……”才开个口,喉咙就哽的厉害。
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有多爱那个舞台,多爱他的事业,又多引以为傲,没人比她更清楚了。退伍后,yg马上给他们几个安排了工作,这一年下来他是没停过的转,很累,累到什么程度呢?他坐电梯站着都能睡着,偶尔也会跟她抱怨,“逾歌,偶吧好累啊,真的,快累死了。”
她心疼他,问:“能不能让杨社长减少一点工作呀?”
他笑了笑,摇摇头,“不能呀,逾歌。”
她皱眉,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捧住她的脸,“哎一古,心疼偶吧啦?没事的,偶吧还撑的住。偶吧要再多赚一点钱,给我们逾歌最好的生活。不要不开心啦,偶吧bobo。”
她听得难受,她不需要多好的生活,她只要他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因为之前在solo上说过要把bigbang带回来,又因为崔胜玄的事影响实在恶劣,说把bigbang带回来并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也……不那么顺利。
他很累,瘦弱的肩膀扛着常人无法想象和负荷的重担艰难地行走。她记得有天深夜他从外边进来,喝了酒,眼圈都是红的,一进门他就将头靠在她肩上,“老婆,你抱抱我,让我靠一靠。”
过了一会儿,又说:“老婆,我真的……能把bigbang带回来吗?”
“逾歌,好累,快疯了。真的。”
“要被逼疯了。”
“至龙……”
“我们迟早有一天要从那个舞台上下来,但不是这么不体面狼狈的离开,不应该是这样的。”说到这,他咬牙,神情发狠,“我一定要把bigbang带回来,我一定要。”
后来,酒稍微醒了一点后,他又说:“其实逾歌,我们在那个舞台上还能呆多久呢?我今年已经32了,32了呀逾歌。呆不了几年的。”
“老婆,我其实不想离开,想一直站在那个舞台上。可是不能的,对吧?”
“可是,真的不想离开。”他说这话时,瘪着嘴,眼圈发红,眼里有泪,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他热爱的事业,他为此付出大半生精力,他引以为傲的事业却被二叔公说的那么不堪,柳逾歌除了心疼外还有不满,对肆意批判、谩骂、嘲讽他的长辈们不满,继而想反驳。
“二叔公……”
没说完手机就被他抽走了,“二叔公,我是至龙,对不起,昨晚的事是我的错,我以后会注意的。让您担心了。”
“内,以后会注意的,一定会更加注意的。”
被这样贬低,权至龙其实也很不舒服,但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之前他出去玩,上新闻时,她是不是也是这样被长辈们责骂?
是吧。
一定也是像今天这样,或者更严重的被骂,不然那么健康的一个人怎么会得焦虑症?不然从认识他第一天就没有说过他穿着的人为什么忽然要他改变?
被骂的。
被骂的扛不住了,或者说她当时很疲惫了,所以才要求他穿清爽点,少带点叮叮当当的戒指和手链。可惜他当时并没有体会到她的处境,也没有体谅她的心情,反而觉得她变了,讨厌她唠叨,离家不回。
权至龙倾身抱住她,将她的头按在心口前,“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好不好?”
温声细语的让她喉咙泛酸,要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可最后她还是艰难的拒绝了。跟她在一起,这样的事情不会是最后一次,长辈们对他的挑剔和不满也不会停止。他说他会改,可是要怎么改?改到长辈们都喜欢都满意的样子,那还是他吗?
他不委屈吗?
刘医生的眼里闪过同情,“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应该不是。”柳逾歌摇头。
刘医生沉思,办公室的门被小护士推开,她手里拿着柳逾歌的ct,“教授nim,ct出来了。”
刘医生接过片子,端详了好一会儿,“没有斑点没有血块没有肿瘤也没有机能障碍,很正常,没什么问题。”
柳逾歌的眉浅浅皱了下。
“从身体机能上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能是你最近压力太大导致的。我等等给你开点安神的,你拿回去先吃几天看看,要是到时还是那样再来医院接受下心理治疗吧。”
柳逾歌:“……”
“接受心理治疗没什么的,并不是说你接受治疗了就是精神病。现在社会压力这么大,需要做心理疏导的人并不在少数,没什么的。”
柳逾歌笑了下,“我知道的。”
从医生那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帮助,柳逾歌很失望。生活中她压力是有,来自媒体、他的粉丝以及宗亲们的挑剔,但她压力并没有大到这种程度。
那为什么会这样?
柳逾歌想着这事,因为太过入神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被人拍了,被拍时她手上还拎着药房给开的药,然后这个照片迅速的被人发到网上去。
柳逾歌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想不到她也暂时把这事往边上放一放。再一看时间都十点多了,她给权至龙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跟他说了离婚的事。
电话是崔舜浩接的,“至龙在做检查。”
“他怎么了?”
“身体有点不舒服。”崔舜浩想想早上权至龙激动的样子,又劝道:“虽然不知道你跟至龙间出了什么事,但是逾歌,能不能再考虑下?不要那么快放开他的手?”
“已经走的很辛苦了,这时候不放以后只会更辛苦。”
崔舜浩叹了口气,这时他听到医院大厅提示缴费的电子音,他问:“你也在医院吗?”
“内。”
“我们也在,你在哪家医院?”
“首尔医院。”
“这么巧?我们也在,在三楼的神经内科这边,你上来吧?”
柳逾歌提着药上去了,一到三楼就看到权至龙在崔舜浩的陪同下出来。看到她,权至龙讶异了一下,接着又问:“你不舒服?哪不舒服?要不要紧?没事吧?”
“没事的。你呢?”
“我有点失眠,过来看看。”
“医生怎么说?”
“让我注意休息。”
说到这个权至龙脸色就有点不好,过来检查了一圈什么都没检查出来,最后医生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结果看了心理医生也只是说他是压力太大导致的,那一瞬间权至龙觉得遇到了个庸医。再大的压力他都遇到过,也没像现在这样一直重复上一天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