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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旁人是什么想法, 悦娘却是对这桌的气氛颇为满意, 也不多话, 粗粗的用过几口便停下了筷子,等今日的重头戏出来。
不多时, 便有一个贵妇打扮的夫人抱着今日周岁的公子出来了。
小公子出落的粉雕玉琢,眉间一点红痣十分可爱。抱着她的夫人,穿着水红色的宫装, 虽然现如今已然入春, 但是天气容易变化, 但那妇人却丝毫不觉, 胸脯上方一片白花花的, 看的人眼花缭乱。
身边有人小声开始讨论起来。
“这便是那位郡主了吧?”
“可笑。”
……
钟大人的这位二房夫人,今日可真的是打眼。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亲儿的周岁宴上,丝毫不给正室一点面子, 浑然不知世家人心中的想法。别说人家了, 就连悦娘都觉得有些丢人。堂堂一位郡主娘娘,要死要活的嫁入钟家为妾, 还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味道。
悦娘看着上席中端坐着的钟大太太,面上仍然挂着笑容, 但是却动也不动,大约得知了她心中的想法。
这做派, 别说是郡主了, 普通知道些规矩的女子都不会这样出格。
果不其然, 在场的说起好话的都是些新贵人家的太太。上席中的世家妇们仍旧是一派归一派的自我饮乐。并且, 没过多久,众人便一一上前向钟大太太告辞了。
悦娘也不例外。
“近几日风寒尚未痊愈,今日不过出来吹吹风,却觉得头重了,跟姐姐告罪了,这便打算要走了。”
钟大太太含笑点点头。
“还是要多谢你今日送来的礼了,悦娘的心意必然铭记于心,不会忘的。今日事情繁多,招待不周,等寻个有空的日子必然好好跟你叙叙旧。”
悦娘点点头,示意钟大太太不必多送,顾自领了丫鬟便离开了。
马车上,梓秋服侍悦娘将披风除去,褪下了手里铃铛作响的镯子,悦娘歪歪的卧着,有些懒洋洋,却听到扬春开口了。
“原以为是场喜宴,没想到竟是草草收场,凭的让夫人堵心了。”
知道扬春是想到了白姨娘,悦娘也不恼她。
“哪里堵心了?宴无好宴,今日这不过就是一场戏罢了。”
世家到底是败落了,这钟家看来是已经向皇权妥协,不过是一个庶子罢了,仗着一个郡主的名头竟也邀请了京里大半的人家前来贺喜。
悦娘不关心皇权和世家的角逐,但是颇有点看不起这位郡主娘娘的做派,也实在太过小家子气了。
梓秋不声不响的就道出了其中的原因。
“听说这位郡主娘娘是长平公主膝下的五女,自小流落民间的,十六岁的时候才被长平公主寻回,为了补偿,长平公主特地去求了太后娘娘赐了郡主的头衔,只不过到底是个虚衔,名下也没什么。”
那就怨不得了,说起来,皇家也算是个别种意义上的世家了,怎么会培养出如此小家子气的女子来呢?
“还有呢?”
悦娘眯着眼睛懒懒发问。
“听说这位郡主甫一入宫,第一件事就是向太后娘娘恳求要嫁给钟大人呢。”
太原钟家,世家中的翘楚,而这位钟原钟大人更是精心教养的嫡长子,虽然即将到达不惑之年,但却还是身姿矫健,面庞俊逸。
真的是被冲昏头脑了。
悦娘摇摇头,不懂这位郡主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难道是稻草吗?
忽然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子,吩咐起来。
“先不回府,去书肆逛逛。”
梓秋立刻挪到旁边位悦娘打理起头发来,拆除了多余的步摇玉簪,改挽了一个轻巧利落的发髻,只留了几支绒花在上面。
扬春也是手脚利落的掀开车帘,对车夫吩咐。
时下之风开放,并没有什么“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路上的女子比比皆是,甚至还有贵女不是纵马而过,端的一个英姿飒爽。
悦娘扶着梓秋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径直入了路口第一家书店。
一进门,扬春便对掌柜的招呼。
“我家夫人想要随意逛逛,劳烦掌柜的招呼下人。”
言下之意就是要包场了,掌柜的看了那白花花的银子,立刻就答应了。
悦娘略站了站,便打发两个丫鬟在门口站着,自己随意去逛了。
书肆里的书其实并没有什么,有些都是摘抄本,还不如自己书房里的书来的有意思,悦娘也不在意,在拐角的话本处站着,看了看时下流行的各种话本,顺着这个弯就要上楼,谁知竟在两步开外看见了人。
正要皱眉喊人,忽地就瞧见了这人的面庞。
一双剑眉斜飞入鬓,面色稍白,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仿佛常年有事挂于心间,只是那双眼,瞳孔黑的仿似两团墨水似的,让人觉得看了便觉得心悸。
悦娘不是因为这人的长相而震惊,而是这若有似无的熟悉感。
是罢,这人见过的。
山寺桃花丛中。
悦娘从没觉得自己记性这样好过,迟疑了片刻,竟是先开了口。
“香囊。”
如葱一般纤纤玉指指向了地上,示意这人东西丢了。
祁重熙忽而就弯了眼角,语气笃定。
“你还记得。”
是,还记得,那又如何呢?
悦娘忽地转身就走,却没意识到自己遗留在地上的小香包。
扬春奇怪。
“夫人什么也没挑中吗?”
悦娘的心情突然坏了,也不说话了,就点点头。
两个丫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也都不敢多话,都安静了下来。
都是打小伺候的,夫人的脾气就是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说高兴就高兴,下一秒也可能就立刻要发脾气了,唯独王妈妈还能耐得住些。其余谁有这个本事?就是二爷,以前也常常被砸杯子泼茶水。
刚到府里下了车,悦娘下意识的就要揉腰间挂着的小香包,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心情变得更加坏。
她一直都有个小习惯,心里烦躁的时候要打发打发手,王妈妈为了这个小习惯,特意给她做了许多的小香包,里面放的都写小米,好让她有事的时候能心里舒服些。
悦娘心里焦躁不已,撤下腰上挂着的玉佩就砸在了地上。
唬了旁边伺候的几个丫鬟连同管家一大跳。
不知道这位小祖宗又怎么心里不舒服了。
可巧,前去赴宴的崔珵这时也到家了。
身上带着些微的酒气,看了这景,揉了揉额头,上前一步拉住了妻子的手。
“怎么又发脾气了?”
悦娘不悦,不肯说话,看了他腰间挂着的玉佩,一股没来头的无名火冒出来,一把扯下玉佩,一起摔在了地上。
崔珵知道她的古怪脾气,也不生气,仍旧好声好气,却也不问悦娘了,去看今日跟着出门的两个丫鬟。
梓秋细心,打量了许久,这才发现了不妥。
“夫人许是有些不舒服,刚才赴宴的时候多饮了两杯。”
这敷衍的话是说给崔珵听的。
悦娘身边的几个丫鬟门儿精,谁不知道自己伺候的是谁?崔二爷是主子不错,但毕竟隔了一层,真正的主子只有夫人一位。
一边这样说一边吩咐旁边战战兢兢的小丫鬟。
“去厨房准备两碗解酒汤来。”
而后偷偷摸摸的冲扬春做了个手势,扬春立刻明白了,悄无声息的退下去准备了。
崔珵信以为真,拉着悦娘往里走去。
“动气伤身,你身子弱,何苦来哉?”
悦娘心里还是燥郁,愤愤的甩开他的手,那模样好像看见路旁栽种的花儿都恨不得去踩一脚似的。
崔珵看得可爱,只觉得很久没见过妻子在他面前的鲜活了,也不拦着,反而吩咐下人。
“没瞧见夫人不喜这花儿?全给拔了。”
悦娘冷哼了一声,径直往前走。
最后还是急急忙忙赶来的扬春消了她的邪火。
摸索着手里装了小米的香包,悦娘总算心气顺了。
看见身边崔珵都跟着进了正苑,一挑眉,眼角的红痣在灯下熠熠生辉,衬得洁白晶莹的脸庞格外好看。
只是脸长得好看,说话可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