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金手指以后[快穿]

71.沪上秘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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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徐国海忽然来这么一句, 郑煜总算是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把所有人都放在一起,其实并不是为了犒劳大家伙,请各位吃个饭, 而是为了把他们全都留在这里困住,不让他们对接下来的事情造成影响才对吧。

    倘若要找个词形容,他觉得非法软禁比较贴切。

    到饭店门口的时候, 他就已经留意到了,就在附近, 有便衣在固定的位置上守着, 应该是为了监视周围一圈。

    既然这样的话,徐国海今天肯定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这里, 以免横生枝节。

    说什么五年前的凶案再查, 都是幌子,那天晚上他在暗道里听到的对话就完全可以证明, 其实那位还在等待迎接的渡边秀树, 早就已经到了上海, 但徐国海却瞒了下来,用这个借口把他们调来调去。

    ……而已。

    之所以把郑煜也叫过来, 他觉得,应该是自己对岳逸的工作接触太多,徐国海这个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所以干脆就把他也喊过来困住。

    啧啧啧, 想的倒还挺多。

    他神色淡淡, 并不为岳逸紧张,因为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那还怎么继续这个潜伏任务?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应付人给自己开脱的本事都没有,那可真是白瞎了。

    果不其然,岳逸皱了眉,大大方方直视徐国海,直接了当就挑明:“你怀疑我。”

    “嗯?没有啊?”徐国海呵呵笑着,“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怀疑你们各位而已。”

    这是一下子就把包围圈扩大了,看起来不过是习惯性怀疑所有人,谨慎为先,但实际上,却是把自己给摘了个干净。

    不过他这么做,岳逸倒是松了口气。

    这样就说明徐国海虽然怀疑他们,可是并没有确切证据能让他确定某个人,所以他现在是在玩心理战术,简单来说就是使诈,让人觉得他胸有成竹,不过顾忌着以往的兄弟情分,所以留了一线余地。

    万一真有人沉不住气,跳出来,那才是真傻。

    在座各位都是人精,仔细想想,肯定会明白过来这一层,所以一时间,都没人接话,屋子里再次陷入冷场。

    徐国海安排的人就在外头,时不时进来跟他通报一声。

    桌上的东西早在他们结束饭局的那一刻,就被人喊来服务生给撤下了,但徐国海没说让人走,谁也不能离开。

    人生如戏。

    大家都在拼演技。

    酒瓶空了,就再换下一瓶,趁着服务生上来倒酒的空隙,郑煜稍微动了动身子,换了个不会被人看清表情的姿势,盯着岳逸,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想知道,岳逸究竟有没有安排劫车的人,或者说,刚刚徐国海口中说的被抓的人,跟岳逸到底有没有关系。

    岳逸看见他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垂眸,往桌上的酒杯看过去,郑煜无声松了口气。

    一直等到外头的人进来通报第四次,徐国海听完,忽然间又笑了。

    “人家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现如今倒是叫我深刻体会了一把。”

    他抬眼,看向岳逸,笑里藏着点轻蔑的意思,“说说吧,消息是怎么从你这边传出去的,嗯?”

    话音一落,郑煜脑袋里就嗡地一声。

    这句话语气如此笃定,不可能是诈人的态度,难不成,徐国海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就见徐国海忽然也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小郑啊,你们这信息保密的技术可真是不到位,你瞧瞧,怎么什么事儿都会被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一边说,还要一边露出那种让人非常不舒服的笑容。

    郑煜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挑眉,“这还得让徐局长给个解释,不知道您指的是哪方面?”

    “还能是什么?”

    徐国海用食指抵住鼻子,用力揉了几下,“昨晚上我才通知,要你们岳处今天亲自去押送人犯,岳处现在没去,车却被人劫了,你瞧瞧,这事儿搞得可真是……啧。”

    是,昨晚上离现在过去,不超过十个小时。

    徐国海坐在这,是一直在等某个确切的消息。

    现如今,他得到了。

    语气立刻就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但郑煜不卑不亢:“按照您这么说,那确实,值得怀疑的也就只有我和岳处长两位,毕竟昨天夜里岳处长接电话的时候我也在场,就是不知道您觉得透露消息的是岳处长还是我。”

    “咦?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你们俩了?”

    完了,还语重心长地跟他说:“年轻人,还是得多历练,不要这么沉不住气嘛。”

    没说过吗?

    飞快和岳逸对视一眼,仔细回想一下他刚才说过的话,有什么在脑中飞快闪过。

    重新和岳逸对上目光,他下意识伸手,摸到了兜里还没来得及交出去的玉镯。

    有点凉,像是一个冰块似的。

    一下子,就窜到了心里。

    徐国海刚开始说了什么来着?

    婊/子无情……

    戏子无义。

    *

    车厢里,原本很安静。

    但当车子开出去一段时间以后,忽然就有微弱的啜泣声响起,在拥挤的车厢内壁撞来撞去,经过颠簸的路段时,声音都变得破碎不堪。

    从车里被带到另外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有窗户,却没有多少光,男男女女挤在同一间牢房,地面上那种潮湿发霉的味道似乎渗透进了各个角落。

    叶卿尘从头到尾都垂着头,安静地坐着,什么也不说。

    消息是他传出去的。

    这群人也都是被他害的。

    昨天夜里,他听见了岳逸在打电话,从里头抽丝剥茧,找出了关键词拼凑在一起,然后得知今天他们将要去押送犯人的消息。

    他慌了神,回去之后迫不及待地就把消息跟那些同伴们说了。

    却没想到,这件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们没有把牢里的同胞们救出来,反而是又搭进去了一拨人。

    叶卿尘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就只能低着头沉默,对同伴的呜咽声充耳不闻。

    他机械地抚摸着空荡荡的左手腕,原本上头应该有个玉镯子,但早上他取了下来,暂时交给郑秘书保管了。

    不知道现在,郑秘书有没有把镯子给岳逸带过去。

    外头依稀听见有谁的脚步声传来,从他面前走过,又慢慢退了回来。

    “就他。”

    叶卿尘抬头,看着两个尖嘴猴腮的人过来拉他出去。

    同伴见状扑过来,瞪着眼,使劲抓着他的胳膊,冲那两个人吼了一句:“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

    笑声刺耳难听,他们说:“关你屁事!”

    一棍子打过来,他侧身挡了一下,肩胛骨处被打中,疼得要命,就好像是他幼年时期被送到戏班子里拜师学艺,洪班主把他交给老师傅带,因为他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不对,就被师傅拿着板子抽的感觉一样。

    疼。

    反正都是疼。

    叶卿尘伸手,止住同伴还想过来的动作,神色淡淡,眼底还藏着些微不可觉的悲哀。

    他说:“算了,你们保重。”

    说罢,干脆转身,随着那几个特务离开。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肩膀上、胳膊上、后背还有大腿都是火辣辣的疼,一条一条,是用鞭子抽出来的痕迹。

    喉咙里全都是血腥味,闭着眼,能听到旁边火盆子里噼里啪啦正在燃烧的炭火。

    那些人跟他说,这都是特别关照,谁叫他身份特殊,所以就得特殊对待。

    他垂着头,一言不发,痛到一向修剪的十分圆润的指甲都狠狠陷进肉里,但只觉得麻木,还有一种自虐的快/感在心中。

    他得庆幸,这些人的特别关照只是皮鞭,说到底,也不过是皮肉伤。

    总比用旁边火盆子里的烙铁好很多。

    他可能当场就要疯掉。

    被松了绑,又被换到一个单独的监牢,叶卿尘颓然坐在铺了干草的地上,身上的血腥味浓郁到他想吐,觉得恶心,反胃。

    他向来爱干净,从来不会让自己这样狼狈。

    但这次,实在是个意外。

    起先,加入铁血青年会不过是阴差阳错,他对那群动不动就要上街游/行闹事的“热血青年”很看不惯,倘若不是因为有人把他牵扯进去,他是决计不会加入的。

    但自从那群洋人进驻上海,好好一片华夏的土地被割成四分五裂,他们这群当地居民反而要在外来客面前点头哈腰,对着一块“华夏人与狗不得进入”的牌子气到双眼通红却无可奈何,他就慢慢的开始变了心思。

    有时候想想,他也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跟岳逸在一起,一半真心,一半假意。

    他知道岳逸在外头的名声不好,任谁提到不得唾骂一句走狗,一开始,他自己不也是这样。

    后来……

    后来他想过,如果要策反这个人,究竟得花多少心思,才能够成功。

    戏班子里的师傅最近总是说他心思越来越不纯粹,因为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转到了唱戏以外的事情上去了,他更多的,是去想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现在想想,他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他闭上眼,似乎能听见隔壁监牢里犯人的呼吸,但他懒得再动一下,身上的伤这会儿又开始疼,难受得很,像是有蚂蚁在上头爬似的。

    外头忽然一阵激烈的骂声,隔壁的犯人好像也被惊醒了,一个黑影坐起来,靠在栏杆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卿尘盯着门口发呆,手还是下意识去摸空荡荡的手腕,却忽然间听到一声如同梦呓似的呼喊。

    “……卿尘?”

    他一愣,飞快转过头去,看见隔壁的犯人贴了过来,把脸抵在冰凉的栏杆上。

    这里光线昏暗,没有灯,所以朦朦胧胧,看不太清,只能看见对方有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然后冲着他又喊了一声:“卿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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