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说……契约?”冷凌秋将肩上的草药筐放在屋里地上,转身去看婉儿。
婉儿见自家小姐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长舒了一口气:“对对对,它不是要认小姐为主吗?”
再看橡果,它重重地上下晃了晃,近似可以认为它在点头,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倒确实有几分可爱。
“嗯……是我疏忽了。”冷凌秋后知后觉的想起确实是要契约之后才能认主的。“好说好说!”
话毕她咬破食指,在屋内寻了一处干净地面,用手指作笔、鲜血充墨,圈圈点点,不一会一个阵法出现在眼前。
婉儿看得呆了:“小姐,你怎么会这个……”
“古籍上有,”冷凌秋抹了把头上的汗水,“你家小姐没什么事就喜欢到藏书阁看书来着。”
这话无半字假话,却也无半句真言。蓝清歌好翻古籍不假,但大多数时候来藏书阁是为了学些针线女红,或是看些金钗银饰,对什么阵法并没有兴趣。而古籍上有这阵法也是实话,她当然知道,毕竟这阵法乃墨雪原创,而“古籍”为她亲手所书。
阵法也是一门重要的学问,其图案、大小、位置、原料都决定了功效,绘时一步偏差就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伤人性命。冷凌秋料定橡果通灵不久,于是便选定了这最简单的主仆契约阵,以血为媒,三笔两笔便成一阵法。
她将橡果抱了起来,端端正正摆在了阵法正中央。
并没有发生什么。
一柱香后。
仍然没有发生什么。
冷凌秋瞥了一眼婉儿一脸状况外的表情,轻轻咳嗽一声,觉得有点丢面子。心想难道是阵法太低级,这颗小橡果其实没自己想的那么弱?
冷凌秋在旁边重新画了一个较高等级的契约阵,把橡果撇了进去。
仍然没有发生什么。
这就未免有点奇怪了,冷凌秋能确信自己没有将这么简单的阵法画错,那么没道理不管用啊。
“你先看会儿它,”冷凌秋站起身,将橡果丢进婉儿怀里,“我要去一趟藏书阁,可能是我记错了。”
藏书阁。
一本一本的书被冷凌秋扔在地上,她似乎完全没有考虑一会儿还是自己把它们重新摆好。最后她找到了一本关于阵法修炼的书。
契约阵法……找到了!
可是她看着那些完全陌生的阵法愣住了,一笔一划每一个走势,竟全部与记忆中的不相同。她将书反反复复翻了几遍找到在一个并不起眼的地方写着:创始者,启元尊者。
冷凌秋凌乱了,这人是谁啊!墨雪的阵法呢?
古籍……对,古籍!
她又登上藏书阁中密阁楼梯,密阁的准入资格原本只有家主及少数长老拥有,但当年一战之后,人员锐减,蓝家衰颓,密阁也渐渐不是什么禁地。蓝清歌虽不曾在意修炼,也并不受夫人喜欢,但平素待人和善,与下人们关系都还不错。也许是这样的原因,看门的下人并未为难她。
密阁内尽是古籍,虽然没看到什么价值连城的孤本,却也都是些如今不在世面流通的东西。冷凌秋在一个角落找到一本十分古旧的书,书页发黄破损严重,却不难看出是一本阵法书。她翻开第一页——
纸上所画正是自己印象中的初级契约阵法。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天。
两天。
三天。
终于弄明白了。
这三天,她醒着的时间都待在藏书阁。密阁的所有历史有关的古籍被她翻了个遍,古代史近代史翻完了就到楼下去翻现代史,总算把她离开的时间里这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最重要的,大概就是“旭日”了,在那场战役里,战灵师惨遭灭绝,一个不留。
战灵师与魔灵师皆是通过控制运用灵来作为自身力量。不同的是,魔灵师在平时的修炼中与灵进行交流,使灵成为自身的附庸,环绕周身,在战斗中适放以产生威力,能力大小由灵的数量及属性决定;而战灵师无法与灵形成契约关系,在修炼中注重的是自身,在周身形成灵场,可以控制周围各种属性的灵,一个强过魔灵师许多的战灵师甚至能控制附属于魔灵师的灵,使之失去战斗能力。
所以魔灵师理论上是比战灵师要弱的,但是控制往往不比命令,战灵师的消耗极大,难以修炼,二者一直势均力敌,相安无事。
史书上记载那次战役,只说是战灵师意欲一统人类世界,与魔灵师开战,以启元尊者为首的魔灵师奋起反击。如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这历史竟然说战神墨雪并没有死,一直在消磨魔灵师的警惕,并暗处筹备,就是她领导了此次战役……
可笑,战神墨雪陨于半神之战,自己亲眼所见,况以墨雪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屑于去做这种事情。
只怕是成王败寇,急着为自己立牌坊,一竿子打到底,显得自己光明正大磊落妥帖,灭族之举名正言顺。假使当年赢得那场战役的是战灵师,不知在这所谓正史里莫名其妙死而复生的会不会就是自己了。
启元尊者创造了新的阵法图,战神墨雪创立的一套阵法也从此废弃不用,受到了当时一众大魔灵师的禁制,若是原来的自己倒也可以无视这些禁制,但如今这具身体……
可惜那个什么启元尊者早已意外亡故了,否则还真得找他说道说道。
可是……冷凌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战灵师已经不存在了,如何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躯体让墨雪复生呢?
此想法一出,冷凌秋自己先吓了一跳,怎么考虑起这些事情来。
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站起身来,下楼离开藏书阁,走时还不忘捎上本新的阵法图集录。
还是先把小橡果收了是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