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主人，想起来了吗？”绿衣女子的声音自遥远的耳畔传来，将冷凌秋的思绪拉回现实世界。她定了定神，看着碧游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人？”

    “我不是你们的主人。”冷凌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她并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想远离那样的漩涡。

    “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不是吗？”

    碧游明显地怔住了，她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张了张嘴犹豫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想起来的？”

    “我都想起来了。”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是的，她都想起来了，可是这样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竟只像是一个故事而已，一个很长很长，却并没有亲身经历、无法感同身受的故事。说起来她身上如今承载着三份记忆，然而只有在华夏度过的那十几年给冷凌秋自身经历过的感觉。

    失去亲人朋友的钝痛，也只有在想起血鹰沐诗宇的时候才真真切切。

    一年前的月夜，冷凌秋看着一向安安静静停在沐诗宇肩上的苍鹰啸叫着头也不回地冲向长空，脚一软跪在了被火焰燎成焦黑的土地上。

    “师……父……”

    甚至她此时对待碧游的态度，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内心突如其来的失落感。她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但一直有一股不知哪里来的希望，觉得也许沐诗宇也会在这个地方。

    当年在被火焚尽的废墟中，并没有找到沐诗宇的尸体。虽然所有人的尸体都被烧的面目全非，但不是从来也没有找到确认是他的吗？

    万一他也是像自己这样不清不楚地就来到这里了呢？

    可是忽然来了一个不知道是个什么的女人，带她看了个棺材，塞给自己一堆记忆，告诉自己，你能来这里，是因为你本来就是这里的人。

    那岂不就是说，沐诗宇是真的不在了吗？！

    冷凌秋知道是自己无理取闹，但是她不是很想控制住自己，转身就向后走。金毛狮鹫一看她要走，有些急了，就要扑上来。

    “小金！”碧游赶紧按住狮鹫的头，轻声安抚道：“龙天大人说过，要让她自己选择。”

    她轻声叹了口气。“看来轮回之链，终究是被破坏了一部分。”

    “再等等，相信她吧，她可是我们的主人呐。”碧游低下头，若真是轮回之链受损，这些话，她自己又相信几分呢。

    冷凌秋来到有夜明珠点缀的走廊尽头，方才想起这是一条死路。她一点都不想回去，却又不知该怎么上去，狠狠一跺脚——

    地面竟上升起来，不多时缓缓将她带上了蓝清歌的屋子，地面即将闭合前，她听见碧游的声音传来：“可对于我们来说，这些就是这辈子的一切呀，主人。”

    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了。

    冷凌秋回到床前，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闷闷的。

    不管了，睡觉。

    接下来几天，冷凌秋缠着蓝映雪到了她平时修炼的地方，此处水灵占多数，要与之交流，事半功倍。若是遇到樊红竺，多少要被嫌弃一下，兴许骂上一顿，但也并没有做着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要说糟糕的经历，上辈子好歹是青楼出身的姑娘，多毒的嘴多黑的心没见过。要是都像樊夫人那样眼烦就大大方方骂出来，倒还好了。

    前世么……

    此外冷凌秋找了武器铺子打了一把匕首，与她在华夏所用和前世手中的血刃一般无二。蓝映雪本来说手头还有几件还行的武器，可以给她，但她坚持打了一把匕首，胡扯说是梦见的。

    废话，不然难道说是用顺手了？

    看蓝映雪一脸怀疑，冷凌秋拉着她进了藏书阁，找到一本灵器图谱一类的东西，翻开第一页指给她看：

    “喏，这个，灵器好坏不以其年岁、来历，其坚实可以材料结构为据，然唯通灵之器方有奇效，不然，死物尔。”

    蓝映雪一脸懵：“所以，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对，”冷凌秋点点头，“与其找什么先人灵器，还不如把新制的刀口磨锋利点。毕竟有几个兵器有器灵啊，没有器灵根本就不能算是灵器。”

    “没事多看看这些古籍，还是大有裨益的。”

    蓝映雪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瞬间对冷凌秋刮目相看。

    “原来你这么厉害，我以前还觉得看书没什么用呢！”

    冷凌秋笑了笑算是回应。不过她这次还真不是冒领蓝清歌的功劳，蓝清歌对灵器什么的并不感兴趣。她之所以会知道这些，是因为——

    这书是她写的！

    没错，准确说来，是落玉写的，还有那本《初学者指南》也是她写的。

    那个皮的不行的前辈，其实是她自己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