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是生来孤独的。
不管是什么人,不管在什么地方。
正如同不管什么时候你的眼里总会有一个人的身影一般,你的身影,总是会出现在另外一个人的眼里。
少年的身影落在了一双秋水般清澈的眸子里。
女孩名字很美,很可爱,就像她的人一样可爱。
她叫筱阙。
她只比他小一岁,她是十二年前进入羽阳门的。
自进了门内,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
女孩的心意,他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但他很明白,这个世上,一心一意对他好的人,有很多,而这个女孩,是对他最好的人。
少年朝她笑笑,笑容淡淡的,但印在女孩的眼中却是深深的。
或许少年天生就有着这样的一种魅力,他总是很自然的便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人的心里,或是用手,或是用这丝微笑。
筱阙轻轻帮他拍去身上的土,低声道:“这样不小心,走路也摔跤。”
少年笑道:“站的时间长了,摔上一两次也是应该的。”
筱阙鼓起嘴巴,瞪了他一眼,嗔道:“你总是不爱照顾自己的。”
在她眼里,或许少年便是这世界上,最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其实在很多人眼里,自己喜欢的人总是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所以我们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要用自己小小的身躯为了某一个人去挡住整个世界的风雨。
但这是一种很可笑的做法。
爱情除了让我们的瞳孔不断放大之外,也会让我们的冲动不断的放大。
每一个人都会照顾自己,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但这种荒唐的想法,在那个人看来却并不荒唐。
这是温暖的来源。
所以少年笑了,他的微笑很明白的表示他现在心里已经充满了温暖。
筱阙看着少年犹如春天般的笑容,白嫩如凝脂的俏脸上盛开了两朵最娇最艳的红花。
沉默片刻,筱阙低声道:“还是以前那样么??????”
少年微微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没有一点变化。”
筱阙道:“我师父快要出关了,或许他老人家会有一些办法。”
少年摇摇头,轻笑道:“不必了,就算是这样子,我也过了十八年了,要是能够治好,早就治好了,要是治不好,做什么事情也没有用。”
筱阙急道:“你怎么能这样想?我知道你心里是骄傲的!”
少年又吸了一口气,眼睛穿过树的枝叶,投向一片蔚蓝的碧空。
筱阙不说话了,因为她忽然明白,你对一个人说他骄傲的时候,往往是表示在你眼里,这个人已经没有了骄傲。
这在骄傲的人眼里,是一种淡淡的疼痛。
少年沉默片刻,收回了目光,轻笑道:“你不必担心我,也许我明天就会好起来的。”
筱阙急道:“可是你只有你师父一个人,而且你师父也??????”
少年的手轻轻拍了拍筱阙的脑袋,笑道:“不要心急啊,小雀儿。”
筱阙不再说话了。
因为她脸红了。
每一个少女害羞的时候,话总是很少的。
小雀儿这个名字,只有他叫过。
她也只允许他这样叫她。
少年心里很明白,你想让一个女孩安静下来的话,最直截了当的办法,便是让她变得害羞起来。
他成功了。
所以筱阙慌乱的和他摆摆手,便跑到一旁了。
少年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却又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虽然人们都没有明说,但他还是知道,因为他的原因,他的师父在整个羽阳门中,几乎已经到了被人看不起的地步。
教导了十八年,弟子竟然连最起码的断界低级都没有达到。
对于这种传承几百年的宗门来说,这不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因为深厚的底蕴,资质再平凡的弟子,但凡能够拜入羽阳门下,不出两年,实力也能够轻松突破断界低级。
断界,离界,灭界。
几个简单的字眼,代表着无数人一生的追求。
少年也不例外。
但他却总是失败。
少年的身子再一次的颤抖了起来。
甚至那支被他紧紧握在手里的水晶毛笔也一起颤抖了起来。
他的心又开始疼痛。
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他心里明白。
但他更明白的是,他现在没有资格谈论骄傲。
少年忽然感觉到命运真的不是对每个人都能说得上公平的。
少年轻轻笑了起来,笑声中却满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就如同一个酷爱夏天的人,睁开眼却发现整个夏天已经凋零,漫天都是芳菲的残骸一般。
少年一拳打在树上,疼痛从拳上慢慢流进心里,苦苦的。
天上又掉下来一样东西。
并没有砸在少年的头上。
似是一个活物。
少年却没有吃惊,伸出一根手指,触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掉在少年肩头的,竟然是一只松鼠。
一只不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松鼠。
一只很可爱的松鼠。
对于这只松鼠,少年并不陌生。
因为这只松鼠已经陪伴了他十八年之久。
似乎没有听说过能活这么长时间的松鼠。
但这只松鼠却活的依旧健康,如同少年的眸子一般,满满的都是最年轻的活力。
湿湿的小鼻子在少年的脸上蹭了蹭,亲昵的样子仿似少年是它的父亲一般。
少年低声道:“我还以为你跑到了哪里。”
从兜里掏出一个桃子,递给了松鼠。
松鼠蹲在少年的肩头,两个小爪子捧着那个几乎和它一般大小的桃子,两三下便啃去了大半。
少年听着松鼠蹭蹭蹭啃桃子的声音,又低声道:“我还是输了,什么也做不成,连捏碎桃核这样简单的事情,捏了三年,还是做不到。”
松鼠不动弹了,歪起小脑袋看了看少年,忽然把毛茸茸的大尾巴伸到了少年的鼻子下面,轻轻的蹭了蹭。
少年笑道:“你是想让我开心一点么?我不去想便是了。”
松鼠似是对少年的回答很满意一般,收回尾巴,又继续啃桃子。
少年看着松鼠飞快的吃掉了这个桃子,手心一张,一个残留着些许汁液的桃核掉到了他的手里。
原来那两个桃核也是这样来的。
少年轻笑道:“有没有吃饱?”
松鼠灵巧的仿似一只春阳下的蝴蝶,从少年左肩蹿到了右肩,又从少年的右肩蹿到了少年的头上。
少年笑了。
他知道这是它很快乐的表示。
松鼠很明显是快乐的。
猪吃饱了会哼哼唧唧,猫吃饱了会喵喵叫,松鼠吃饱了的时候,当然也会叫。
于是它张开了嘴,似是酝酿了一首歌的前奏一般,欢快的叫了出来。
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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