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出身弈葛族,族中人俱崇尚习武,且她并无习练咒法的天资,因此便习练武学。(.)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葡萄练武之时,便多偏向内功、柔功以求进阶,外功、硬功便极少涉猎了。况且她有族里秘传的“瀚沙月”,不但有精妙的技击法门,更有一套独特的罡力循环线路,练到高深处,一样可以增长气力,加强防御。是以葡萄的双手仍是柔若无骨,并无半点老茧死皮。
左音濡见葡萄有些发窘,连忙转移话题道:“轻月姐,你不知道,其实武道修炼也可以驻颜美容呢。”
“哦,真有这种事?”宓轻月果然被左音濡吸引了注意力,连声问道。
左音濡道:“自然是有的,比如大名鼎鼎的‘轻云宗’,嫡传弟子都是女子,修习的正是武道罡气。我记得其中有一门‘花飘零’的掌法,模拟落花飘零、叶浮水面而修习,练成之后不但身姿婀娜无骨,连皮肤都愈加娇艳,宗门里面又管这套掌法叫做‘玉骨冰肌’,说的就是炼成之后皮肤雪白美貌。”
宓轻月听得心向往之,连道:“真有什么有意思的武学吗?我也要学学。”
葡萄听得最是认真,左音濡刚刚说完,便问道:“小羊,有这么好的掌法你之前怎么不教我?回头一定要好好说给我听!”
左音濡笑道:“教你是没有问题,我这里还有好几套美颜的武学呢。可是人力有限,你现在学练的武道尚没有炼成,再转头去学其他武道,到头来哪个也学不好,反而不美。况且还有罡力相冲的危险,还是算了吧。”
葡萄听左音濡说的有理,她在撷英院里学练的虽然都是朝廷里武试所规定的法门,但是自己仍在坚持修习族中秘法“瀚沙月”,这个左音濡也是知道的。“瀚沙月”博大精深,自己穷一生之力也未必能够修到顶峰,若是兼修旁门,她自问没有左音濡的天资悟性,也就不需再想了。想罢,恨恨瞪了一眼左音濡也就不再吭气。
原来榕朝立国之后,增开武试、器械诸科目,同时着力搜集天下著名的武道修习法门,由当时的几位武道宗师去芜存菁,修订出一整套由内到外的研习术法,刊印了广为发行,咒法修习一击器械制作也是如此。(.)后来民间武风大盛,寻常百姓都能够学到一些武道、咒法抑或器械的入门知识。同时朝廷将各门技艺修习水平订立标准,便于郡县、州府乃是全国大考时优胜劣汰。咒法及武道的品级一说便是如此而来。
不过朝廷所颁布的各种修习法门,大都是入门技法,真正的大威力功法仍然掌握在各个宗派或者高人隐士哪里。国家所建的各级学府注入桐京集贤院、文昌府撷英院之内书馆之内也搜集有秘藏的各种秘法,一般人不得随便阅览。左音濡因为是左慕田的孙子,自小在撷英院长大,无人管他,又是过目不忘的脑子,因此才知晓许多修炼的法门。
左音濡此时还不知晓,他脑中所记的那些秘法,随便拿一星半点出来,在江湖上都足以引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又走一段,宓轻月却觉得左音濡有些慢了,毕竟左音濡拖着萨迪历,萨迪历身材高大,再加上担架,两者足有两百余斤的分量,且森林中遍地枝叶、坑凹不平,左音濡经管已进阶五品,全力劲力大增,但怎能比得上宓轻月她们空着身子行走呢?
宓轻月多年来任性惯了,初时还不怎样,走走停停过了一会便不耐烦起来,可她母亲对她自小家教甚严,礼法规矩已是根深蒂固,不好意思直接催促左音濡。宓轻月妙目一转,已是想到了办法,便对左音濡道:“小羊,你拖着左大叔一定很累吧,我给你想想办法。”之前左音濡对宓轻月介绍说萨迪历是他族叔,宓轻月想当然便叫萨迪历为“左大叔”了,萨迪历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得应了。
此时宓轻月也不等左音濡说话,右手抬起玄玉简向前方一指,一道淡淡白光闪过,前方约莫十丈长的地面上登时结上了淡淡霜花,宓轻月又在萨迪历的担架下面如法炮制,担架下也覆上了一层薄冰。如此一来担架可在前方地面滑行,速度登时加快了。
左音濡冲着宓轻月一竖大拇指:“轻月姐,真有你的,这招真俊!”他看出宓轻月方才施展的乃是水系六品咒法“千里冰封”,虽然咒法覆盖范围甚小,但是用在此时此地,当真是再合适不过,难得宓轻月竟有如此巧思,而且宓轻月只有十七岁年纪,能够施展六品咒法,天赋之佳实不在石舜钥之下。他是衷心佩服。
宓轻月自小生活在“云舒苑”里,接触的大都是中年女子,男子也只限于一两个侍卫之流,譬如之前被她杀死变成干尸的那个“欧阳大哥”,也俱是年近三旬的人了。此次一下子碰到三个年龄相仿的同伴,自然说得甚是投契,尤其是左音濡,面目英俊,举止有礼,肚子里面懂的东西不少,一路上与宓轻月谈谈说说,每每说得宓轻月惊奇不已。宓轻月今年十七岁,已然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与左音濡相处虽只有一天,可对他已是颇有好感了。
宓轻月听到左音濡夸奖,更是红光满面,玄玉简不停指出,一段段“冰道”开辟出来,众人的速度比昨日快了何止数倍。
这下连葡萄和石舜钥都大为钦佩,要知道那“千里冰封”乃是六品咒术,虽然宓轻月施展之时范围波及不大,只有十余丈远近、二三尺宽窄,但那毕竟是六品咒法啊。左音濡步伐又快,十丈距离倏忽即过,可是宓轻月随手施展,并不见丝毫疲累,这可是极高深的修为。
萨迪历偷眼观瞧,见宓轻月每次施展咒法之时,嘴中都得简短吟诵几句,显然咒法还没有达到那“念动冰至”的六品纯熟境界,可是那“千里冰封”却是源源不断的运使了出来,其自身的咒力之浑厚也可说是远超同侪了。
宓轻月和左音濡诸人都是年轻翘楚,修为俱是不弱,此时能够全力赶路,只见林木不停后闪,几个时辰后几人已觉得树木渐稀,显然已经快出密林了。这下众人更是精神大振,速度更快,中午也不休息,终于在黄昏时分出了那片密林,走到一片旷野之上。
几人一声欢呼,葡萄和宓轻月甚至跳了起来,萨迪历也是心底一宽。密林之中处处杂草树木,谁也不知道下一时从树后面跳出的是野兽还是敌人,心思一刻可不能放松,现在到了平原,即便有人暗算,以他们几人的修为也尽能抵挡一二。且出了森林,应该就有人烟,到时候问明道路,回归官道之后,便可高枕无忧了。
左音濡此时方觉得全身酸困,活动活动双臂,又摸了摸右肩,一路上他一直是用右肩拖拽担架,当时不觉什么,此时可觉得肩膀上火辣辣的疼,知道是绳索磨破了皮肤,此处没有药品,便用了一个木系的“回春术”暂且疗伤。甫一施展咒法,才知道原来一路上费力过多,尽然连施展咒法都吃力无比了。
左音濡瞧见一旁活蹦乱跳的宓轻月,心中暗暗骇然,自己一路上拖着担架已是如此疲累了,宓轻月在旁边不停施展那“千里冰封”,也不知道连续发出了几百几千道,可人家此时仍然没事人一般和石舜钥在哪里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当真修为了得!
葡萄此时已然又猎了几头小兽,看见左音濡正在施法疗伤,便不忍再让他去洗剥野味,自去旁边小溪将野味处理干净提了过来。石舜钥看见,支起早已准备好的烤架,生活烤肉。
五人在烤架旁围成一圈,火光掩映下,嗅着肉香,都是兴致高昂。
左音濡一边旋转烤架,让架在木棍上的肉块受热均匀,一边问宓轻月道:“轻月姐,你的咒力当真浑厚,白天一路上反复施展咒术,都一点不累,我只是拖着担架都累得坚持不住了。”
宓轻月笑道:“那可不全是我的功劳,主要是这柄‘玄玉简’好使啦。”说着抬了抬右手中握的玄玉简。
葡萄在她身边,看见宓轻月舞动玄玉简就又想起林中的干尸来,不由打个冷战,问道:“玄玉简?这不就是姐姐你的武器吗?”在葡萄看来,这玄玉简定是一宗罕见神兵,能够发出特殊攻击,使人变成干尸摸样,便如有些武者为了增加刀剑威力而在刃口淬毒一般。
宓轻月得意道:“葡萄妹妹,这你就不知道了,玄玉简不仅可以凭咒力催动发出威力绝大的咒法,还有一种特性更是了不起呢,所有通过玄玉简施展的水系咒法均会被放大十倍威力!”
“啊!”众人都大吃一惊,石舜钥更是用手捂住了嘴巴。如此神物可说是所有咒师梦寐以求的宝贝,怪不得那个什么“欧阳大哥”引诱宓轻月到了密林要抢夺她的玄玉简。说不定那人早就有了如此打算,潜伏数年,就是等这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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