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汜镝得知端木惠谟竟在劝阻自己与石舜钥的婚事后替自己的孙子向石齐思提亲,又惊又恼,一瞬间心中转了千百个心思。(.)石舜钥是自己心中可人儿,端木惠谟却是自己与诸皇子争夺储位的最大助力,万不能开罪。且舅父为何又要与石府结亲?他不是说要预防石家势力坐大么?难道说……
晋迩惑见墨汜镝面上青一阵红一阵,知道自己与石舜钥方才一番做作已起了效果,个中火候可得拿捏准确,过犹不及。便又向石舜钥使了个眼色。
石舜钥领悟,对墨汜镝道:“殿下,现下多事之秋,您还是不要在这里过多逗留了,舜玥,舜玥就不送了——”。
“哦,啊!”墨汜镝仍在出神,石舜钥说了两遍他才醒悟,抬头看着石舜钥,神色挣扎,半晌方道:“舜玥,我……你千万保重,等我将来……”
“殿下不必为舜玥担心,舜玥有晋先生照拂当不至有事,倒是您可得多加小心。”石舜钥低低地道。
墨汜镝听得石舜钥如此通情达理,心中更是不忍,但他此时已被晋石二人所说的话震慑住了,还真不想在此处多待。猛地一回头,对晋迩惑一揖道:“晋先生大才,还望晋先生多多关照舜玥,日后本王必有回报!”以他青丘郡王千岁之尊,竟给一介百姓施礼,这还是破天荒第一遭,看的身后的石犇暗暗咂舌。
晋迩惑亦深揖回礼道:“迩惑深受石大人大恩,必会保小姐周全!”
“多谢先生!”墨汜镝直起身子,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石舜钥,深吸一口气道:“走!”带领一众人等去了。
墨汜镝一走,灵堂中登时冷清了起来,石齐思生时并不得势,此次又是逝于诏狱之中,众人避之唯恐不及,除了昨日有几个他生前至交前来拜祭之外,今日其实并无旁人前来。
石舜钥刚才依着晋迩惑之前交待的话对墨汜镝演了一出戏,当时还不觉怎样,此时却觉得心如撞鹿,砰砰跳个不停,“晋先生,你看我们的计策能行吗?”
晋迩惑笑道:“必然可行,石小姐你已经在七殿下与端木相爷之间埋了一根刺,这根刺会越扎越深,迟早必要爆发,倒时候咱们就可看一出好戏了。()看看到底是殿下胜还是端木相爷胜,呵呵!”
“不过——”晋迩惑话风一转道:“之后石小姐也不能在此地久待了,此间事了,石小姐可得离开这是非之地,远避他乡。”
马莫锋一直在一旁看着,隐约猜到了晋迩惑和石舜钥是在离间七殿下与端木惠谟,行那借刀杀人之计。此时猛然听见晋迩惑要石舜钥远离,不由大急:“晋先生,您这是何意?小姐现在乃是石府唯一的主人怎能远离?且小姐孤身一人,举目无亲,能去哪里?”石府人丁不旺,石舜钥确实无甚本族亲戚,至于石夫人娘家,也并不是显宦,且离桐京间关万里,远水解不了近渴。
晋迩惑摇头道:“马大人,你的一番心思晋某知道,但是如果石小姐不离开桐京,这个计策就不能成功。无论七殿下还是端木相爷,都是眉眼通透、心生七窍的绝顶人物,石小姐若还留在桐京,不出一月便被人瞧出端倪来,倒时前途堪忧啊。所以我当时说看石小姐舍不舍得此间一片基业,就是为此。”说罢看石舜钥,“石小姐?”
“晋先生不必再问了,自方才舜玥答应听您的计策之时就已经想好,一切全凭晋先生安排。”石舜钥倒是没有多想什么,回答地甚是干脆。
“好,好,快人快语!”晋迩惑大笑道。
…………
十天之后,萨迪历、司马绍英、晋迩惑、左音濡、葡萄、石舜钥等一干人等驻马立在大道之上,石舜钥望着远处的玄英门,心道不知何时方能重返桐京了,不免有些惆怅,葡萄在一旁知道她的心思,握了握石舜钥的手。
这十天之内,石舜钥在马莫锋的大力协助之下,将二老双亲下葬,之后便遣散了府中的家丁、丫鬟,每人给些金羽钱,纷纷打发回家,只留下两个无亲可投的老年家丁负责照看府邸,自己便于萨迪历、司马绍英等一同出京,准备随葡萄一起去弈葛部。
原来石舜钥与众人商议几日,觉得自己举目无亲,桐京不能再留,撷英院乃是官办的学府,自然也不能再回去了,在葡萄的大力邀请下,她便决定随众人一同去那西北大漠。
马莫锋想想也只能如此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告老致仕的五品武官,再偌大京城之中根本无甚权威可言,自没有能力护得石舜钥周全。他得知葡萄乃是弈葛族的郡主,心道留在西北大漠虽然条件差些,但一来旁人不易寻到,二来有郡主维护,当可保石舜钥无虞了。也就不再劝阻,默默帮石舜钥料理杂事。
今日石舜钥一行人离京,马莫锋一直送到桐京出北门外的廿里铺,离京已有二十余里了。石舜钥道:“马爷爷,您快回去吧,不用送了,我走之后,公爵府的扫洒事宜还得拜托您老费心。”
“雀儿,马爷爷理会的。你只身离乡,务必小心,有事情多问问晋先生和郡主殿下。行囊里的东西都收好了吧,金羽钱带的够不够?……”石舜钥听他絮絮叨叨,鼻子一酸,又要垂下泪来。
“马大人,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放心吧,石小姐有葛瑞珀郡主照拂,不会有事的。”晋迩惑不由劝道。
“好好,唉,人老了,这嘴就啰嗦啦!”马莫锋自失一笑,强颜笑道:“雀儿,一路小心!”
众人互道珍重之后分手启程,石舜钥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马莫锋的身影之后方才回头默默赶路。
萨迪历和司马绍英见石舜钥心情不好,也不便高声谈笑。司马绍英也罢了,萨迪历却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这一路上闷得好不辛苦。又走了一会,萨迪历眼前一亮,见远处道路边上隐约露出一个小镇,似有酒晃飘扬,心下一喜,叫道:“前面有个村庄,咱们前去打了尖再走吧。”他其实并不饿,只是想喝几杯酒解馋而已。
葡萄怎不知道自己这位七叔的心思,便看向司马绍英道:“司马先生,您看?”
司马绍英也觉得有些气闷,便道:“如此也好,迩惑兄你说呢?”
晋迩惑微微一笑道:“但凭你们做主。”
萨迪历欢呼一声,打马当先而行。
又走一会,左音濡突然道:“不对!大家快停下!”自己已是拉住了马。众人见他说得急切,便纷纷带住缰绳,萨迪历见大家都停下,自己也悻悻然停下,心下颇为不喜,喝道:“小子,你为什么让咱们停下?”
却见左音濡如临大敌,环顾四周,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之处吗?”语气严峻。大家被他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萨迪历四周草草一望,不耐道:“一切都好好地,有什么不妥?”他脾气本就不好,此时已快要发作。
左音濡便如没看到萨迪历的样子,只是指着远处那朦朦胧胧的小镇影子道:“你们看到那个迎风飘扬的酒招了没有?酒招是朝西南方向飘的,但是现在明明刮的是西南风!”
“是啊,我虽出京不多,但常听人说,出北门后就只有廿里铺一处打尖歇脚的地方,除了廿里铺没听说桐京北侧附近还有其他集镇的。”石舜钥在一旁道。
“不错,这里有咒力波动的迹象,应该是个高手!大家速速下马,背靠背围成一圈。”司马绍英见多识广,微一凝神立即发现了不妥,忙对大家说。
众人依言纷纷下马,聚在了一起,六个人十二只眼睛扫视各个方向,希望发现哪暗中捣鬼的咒师。司马绍英双手间金光闪动,已是凝成了一圈月牙形的咒光,金系咒术最善攻击,这是司马绍英的拿手绝招,十丈之内威力穿墙裂石,威力极大。萨迪历全身骨骼咯咯作响,一瞬间便将气息收敛得一丝也无,再无刚才那焦急不耐的样子。晋迩惑此时也将平日总拿在手里的折扇插回了领后。此时的情景颇为诡异,大家加意戒备,修为最高的三人随时准备出手,石舜钥、葡萄觉得心神大定。
左音濡双手拢在袖中,也已准备好了机括,随时准备发动。他的“烈焰障”作用范围不大,施放后怕反而影响萨迪历三人出手,而天网针攻击力虽强,但若面对高手就大打折扣,那日他对萨迪历用着天网针,就是无功而返。但自己修为太弱,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些器械了,只盼那隐秘高手出手时自己能够出其不意给他一下。同时脑筋急转,思考这是什么招式,左音濡过目不忘,撷英院的瀚海书院中各类典籍虽浩如烟海,但也被他看得七七八八了。
想了一会,左音濡灵光一闪,脱口道:“鬼……”司马绍英听左音濡开口,立即也反应过来,两人一起道:“鬼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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