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乡邻你一言我一语,空心听了半天却也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唉叹一声道:“哎,各位施主能不能一个一个说,把事情告诉老衲。”那老板见到这位高僧有心帮助自己,止住哭声,高声叫道:“这位老师傅,我叫陈七,是这家客栈的老板,我这客栈被毁,那晚上我听见一个女子声音在我房顶高声叫喊一个名字,那名字正是我客栈登记住宿之人,叫郭常志,而那个女子好像是叫逍遥。”说着便引着空性和众邻来到客栈当厅之内,只是此时大厅内凌乱不堪,碎瓦烂椅横了一地,再也没有前几日的热闹景象,尽是一片荒凉。
空心听见郭常志和逍遥两个名字立时吃了一惊,道:“什么?你是说两个人,一个人叫郭常志,一个叫逍遥?”空心从西域回来,西域少林乃是中土少林的分支,空心奉命走动之时,路经昆仑山下,对待郭常志的名字他此时丝毫不感觉陌生。
“是呀!那晚,那女子立在我客栈房顶,声音大的吓人,我在楼底下记账,都听得清清楚楚,喊着郭常志要交出什么万人斩。”陈七努力回想着当日的情景,想到当日二人打斗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冷战。
“那叫郭常志的男子声音也好大,他在我客栈居住还震得元亨镖局那几个镖师吐了血,他叫那女子逍遥。”其中一个邻居开口道,他当日正好看见郭常志救助假碧落的一幕,再加上逍遥当时天女下凡的气势,当真记忆犹新。
“万人斩?”空心再也难以镇定,他身居少林寺达摩院首座之职,郭常志在昆仑大显身手,这消息他也已经知晓,没想到那逍遥竟然找上他,虽然对于万人斩的传闻自己不太了解,但是逍遥这武林公认的魔教大魔头,那是必然不会错的,她竟然会来索要万人斩,显然那刀也非同小可。
想起刚才在那房顶上见到的颓垣断壁,却没有一丝像是被火烧的痕迹,当世之人除了逍遥这女魔头,恐怕也没有几人了。
“阿弥陀佛,陈施主,这件事空心算是为你接下了,您放心,空心保证让那毁你客栈之人还你一个新客站,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空心老僧长宣一声佛号,说道。
“小的陈七,多谢大师相助之恩!”说着便跪了下来,他眼中泪光闪闪,显然十分激动,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空心急忙扶他站起。
“少林寺高僧扶危济困,就是好!”当下有一汉子竖起大拇指高声道。
“是呀,少林寺真是名不虚传呀!”在场众人无不对少林寺赞不绝口。
众人对空心称赞不休自不待言。
三日后,少林寺甘露台前的山坡平地上,一个黄衣僧人头上脚下,倒挂珠帘,细看之下,身子被一根食指撑着,稳稳当当,不摇不晃,这正是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之一——一指禅,秋冬日间山风吹过耳旁,隐隐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赶来,当即左手成掌,往地上轻轻一拍,身子借力一个凌空倒翻,便站了起来,双手猛的提到眉心,缓缓按下到腹,吐气收功,走上几步双手合十对着前面那两株千年古树深深一揖,这才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慈祥面容,须眉近白,只是面色红润,这白眉红面却是看不出多大年纪,身材高大,这僧人正是空性的师兄——江湖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少林寺方丈空性,走到边缘,看着正在从山道上急走而来的僧人。空心年纪比起空性要老了许多,这是因为他功夫也没有到空性那般返璞归真的境界,是以不能护住血气,看上去有些老。
空性行动迅速,走着数百丈长的山道如履平地,不一会儿二人便看清对方身形,只是脚下丝毫不停,大步迈开,一迈数个台阶,跟着一个腾空,一下子跃了几个台阶,空性见他跨步而来,表情又慌慌张张,心中嘀咕道“空心师弟刚从外边回来,便这么着急找我,难道有什么急事么?”
他素知空心修为高深,老成持重,像这么着急的要找自己,生平以来恐怕没有几次,就算当年他被选为达摩院首座也没有像这么急躁过,这般着急显然是有重大事情,“纵然天塌地陷也不该这么急躁,有违我佛门要旨。”空性摇摇头。
空心在山道中几个纵跃,近百丈的路程眨眼间即至,到了空性面前。
空心对着空性行了一礼道:“方丈师兄好。”
“空心师弟,我见你上来如此慌慌张张,是出了什么事情么?”空性道。
“师兄,出大事情了,前几日我在开封城内,听到一件大事情。”空心看看方丈师兄不怒不喜,继续道:“前几日魔教教主逍遥突然现身,要夺取一个名叫郭常志的少年的兵器。”
“郭常志?那是哪派的弟子,我很久不在江湖上走动,这少年怎么会惹到逍遥的。”空性沉吟一声道。
“师兄潜心参悟佛法,对于江湖事情不太了解,我前一段时间听闻这少年是泰山派鬼见愁无尘到道长的徒孙,八月时,曾经和无尘道人曾一同到达昆仑派,灭杀白莲教教主逍遥的八影。”
“什么?无尘道人虽然在江湖上久负盛名,这徒孙竟然也这般了得?看来泰山派要从此发扬光大了。”空性一惊,叹道。
“江湖传言,这姓郭的少年武功比起无尘道人还要厉害,好像会我少林派的枯禅神功。”空心奉命在西域行走,对于这一新秀他在西域时就已经听说太多太多。
“什么?我少林武功非本派弟子是不可能学到的,这些你是在哪里知道的。”空性讶然道。武林各派对于门户之见影响甚深,一旦有人偷学了外门的绝技,那必定会被人家上门寻仇,轻则废除武功,重则两个门派对拼,因此人人都忌讳学习别派武功。空性知道这郭常志也学了自己一派的武功,而且还是上乘的佛门武功,怎么还能平静下来。
“这个师弟不知,不过这少年所用的一把刀却是厉害的狠,有人说是万人斩。师弟见识浅薄,不知道这万人斩是何来历,师兄您知道么?”空性摇摇头,问道。
“什么?万人斩?”空性今日里连连震惊,刚才那枯禅神功虽然让他吃惊,但是此时却一脸恐慌,随即又平静下来,但是丝毫不能掩饰其恐慌表情。
“你是说逍遥那大魔头是要截下那郭姓少年的万人斩么?”空性沉吟一阵,在台上踱了许久步子,开口问道。
“是呀!我在开封城中听说,这少年提了此刀和那逍遥大战一场,后来逍遥不知为何退去,而这少年和他的同伴也不知所踪。”空心回忆着众人的话语开口回道。
“如此说来,咱们要尽快找到这个少年,保护他了,万人斩一旦落入逍遥那女魔头手中,武林自然免不了一场浩劫。阿弥陀佛。”空性长宣一声佛号道。
“是师兄,只是师弟不明白,那万人斩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厉害。咱们少林寺又为何要护着这与咱们没有丝毫渊源的少年呢?”空心皱眉问道。他知道他这位方丈师兄乃当世不出的高人,能让他变得如此凝重的人实在不多。
空性长宣一声佛号,显然十分凝重,过了半晌才缓缓道:“据藏经阁中典籍记载,二百年前,骷髅山刀奴世家石中天曾经来我少林寺妄图索要易筋经,被咱们寺中前辈打成重伤,那刀奴世家的石中天正是万人斩的守护者。他们世代以护刀为重任,听说是一个千年世家,广罗天下武学,那一年石中天来到寺中索要不成,便出手伤我寺中达摩堂弟子七十余人。后来咱们寺中方丈红叶禅师施展易筋经才把他打成重伤。只是这石家之人也生性自负,见到不是对手,愤愤而去,几百年来,再也没派后人来我寺中捣乱。石中天走后,我们寺中前辈搜集许多资料,才知道这万人斩正是当年秦国大将白起的一把神兵利器,传闻在长平之战中白起手持一刀斩下赵军数万人的头颅,后来把这把刀留给石家看守,只是这中间的曲折再也无从查起,恐怕要想知道真相还得从石家找起的。传闻万人斩一旦出鞘便风云变色,想想当年白起本是一个文人手持此刀尚能斩杀数万赵军,如果咱们大意让这把刀落入逍遥那女魔头手中,对这魔头来说不是如虎添翼么?至于这少年咱们暂且不和他计较是否偷学了本门武功。不过据我所知,万人斩乃是一把绝世凶器,使用之人嗜杀成性,咱们还是劝说这少年放下此刀。以免坠了魔道才是。”
“师兄慈悲心肠,空心谨记在心,只是这二人现在都像消失了一样,不知所踪,这可如何是好。”空心叹道。
“师弟你和空觉师弟就去骷髅山石家走一趟吧,让石家帮忙,石家虽世代不涉江湖事情,但是这次为了万人斩,他们必定肯出面的,只是咱们前辈曾伤了他们祖辈,到时候无论石家如何刁难,你二人都不可动怒,以免惹恼了人家,坏了大事。”空性吩咐一声道。
“谨遵师兄法谕!”空心恭敬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