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哥。()”柳碧华见势头不对,惊叫一声,匕首早已握在怀里,不待上前一步相救,却感到身子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竟然不受自己管束,向前移去,一时间心中惊骇不已,还没叫出声来,就感到自己双腿双臂一麻,立时站立不稳,跟着肩头挨了一掌,不是太重,身子一滚便到了郭常志丈余之外。
“臭和尚,你想干嘛!”柳碧华此时口尚能言,心中一怒便忍不住骂出声来,同时又害怕他会对他二人不利,因此开口骂人之时还不忘讲些道理:“你也是活了百余岁的高僧了,怎么这么出手暗算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枉我二人对你如此信任,以晚辈自居。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柳碧华自幼家教极好,很少骂人,只是近些年来,跟随义父柳啸天流落江湖,见闻多了一点,此时见到郭常志瘫软在地,人事不知,便怒上心头,一时间便骂了出来。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娃!”那本参竟然没有反怒,反而嘿嘿笑了一声,开口赞道。
柳碧华心中一凛,不知这人是何用意,心中惊慌,生怕这贼和尚起了歹意,怒声道:“臭和尚,你一大把年纪了,欺负我们两个晚辈,算是什么英雄好汉,快些放了我郭大哥,否则我做鬼也要缠着你,休想修炼成佛。”
“呵呵,好毒好毒,姑娘真是嫉恶如仇,老僧佩服。不过你却是误会老僧了。”本参坐在蒲团之上,他练功早已到了返璞归真之境,借着那点点莹虫之光,把那屋里看得一清二楚,右手剑指一点,哧的一声响,那柳碧华立时便说不出话来,却是被本参虚空打穴,封住了哑穴。
“姑娘,你真的错怪老僧了,老僧知道那贼皇帝死去,心中空空,眼下二位年纪轻轻,困居在此,真是有些可惜了,老僧传郭施主内功,你们又坚决不允,老僧知道你二人不忍折了老僧性命,但是能救你们出去,也算老僧功德圆满了,指望你们日后出去,若是见到少林有难,看在老僧份上,能出手相救一次,老僧九泉之下对你们也感激不尽。你们的穴道四个时辰之后便会慢慢解开。”那本参话一说完,左手伸出,一把扶起郭常志坐在自己身前,双掌抵住他的后背,运起真气缓缓注入郭常志体内。
柳碧华这才知道那本参和尚的用意,想要出口阻止,却是发不出声来,却原来刚才心中一喜,竟然忘记了自己被封了穴道了。不由得记得满头大汗,但是苦于不能动弹,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前面漆黑之中那两个身影。
一连过了两个多时辰,本参感觉自己体内真气渐渐稀少,不由得急忙加劲催动体内真气,一股脑的输入了郭常志体内。()
只听见两声闷响,柳碧华隐隐看见两个身影倒下。只是苦于自己不能动弹,独自着急一夜,直待天明,一缕红光透过墙上缝隙照了进来,柳碧华感到光亮,睁开了眼,手指微微一动,这才知道时间已久,那穴道自行解开了,急忙爬到郭常志身旁,伸手推了他两下,干叫了两声,郭常志醒来,看见柳碧华这才知道二人无恙,心中宽慰不少,一想起昨夜凶险之事犹似一场噩梦一般,“碧华,你没事吧。”郭常志扶住柳碧华的双臂,关切的问道。
柳碧华听见他开口便问自己的情况,心中一暖,但是随即想到本参,便嗯了一声,急忙道:“快看看本参大师怎么样了。”郭常志听她声音焦急,自己当时人事不知,只道本参居心险恶,偷袭了自己,而此时也顾不得多想,急忙回身一看,却看见一个枯瘦老僧,枯瘦如柴,与那本参平日的身形虽然个头相似,却是大有不同,只见他面目凹陷,宛似干尸一般,须眉如银如雪。手指枯瘦,除了一层皮,却再也没有一点肉,俨然一个皮包骨。
柳碧华行走江湖也曾除暴安良,杀人,但是看到本参此时模样,也忍不住瑟瑟发抖,急忙靠在郭常志身旁。“郭大哥,我害怕。”柳碧华伸手紧紧握住郭常志的胳膊开口道。
“别怕,有郭大哥在,不会有事的。”郭常志心中先是一惊,但是明显感觉到柳碧华身子在颤抖,只好强作镇定,右手伸出轻抚着柳碧华的秀发,柔声安慰道。“咱们在一起,生死都是幸福的,既然如此,咱们还怕什么呢。”
柳碧华听见郭常志如此说,心中一暖,顿时胆子也壮了几分,嗯了一声,便和郭常志并肩而立,再看那尸体,道:“这难道就是本参大师的尸体么?”
“碧华,昨日我被本参暗算一直人事不知,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郭常志此时口中直呼本参,却不称大师,却是因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对本参还是耿耿于怀,是以不愿用敬称。
“他说他把武功传给你,希望咱们可以出去……害怕咱们拒绝便出手封了咱们的穴道……说是以后若是少林有难,求咱们出手相助。”柳碧华当时心中一会儿心惊,一会儿心喜,那本参老僧的话语虽然不多,但是却记得不太清楚,只好头一句,尾一句的对郭常志说道,郭常志听她说话断断续续,显然此时心中也是不能平静,当下也不再多问。
“碧华,咱们出去一下。”说完不等柳碧华答应,已经拉着柳碧华走出屋子,那屋外有一颗碗口粗的槐树,此时正值夏季,槐树尽是绿色,郭常志朝那槐树望去,松开柳碧华的手走了过去,忽然扬起右手,顺势劈下一掌,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那可槐树竟然应声即断,而且断裂之处更是一片焦枯,而且还有屡屡黑烟升起。柳碧华看见郭常志轻轻一掌,便把那碗口粗的槐树拦腰斩断,而且竟然有烧焦的痕迹,走了上去,却是惊喜的叫道:“郭大哥,你太厉害了。”转眼看见郭常志却是一脸茫然,疑惑的问道:“郭大哥,你怎么了?”
“难道本参大师真的把内功都传给了我,而他已经百余岁,没有真气护体,身体就枯瘦如柴了。”郭常志想到此处,心中不尽有些伤感。
“是呀,本参大师真是一代高僧,咱们相识不久,他却愿舍弃性命救我们出去。这样的大恩大德,郭大哥,咱们一辈子也不能忘了人家的。”柳碧华此时想到本参死去的模样,忍不住流出泪来,开口说道。
“那是自然,大师临终前只有一个让我们见到少林寺有困难的时候出手救助,咱们纵然到时赴汤蹈火,也不能有所后退的。”郭常志点点头,开口道。
“郭大哥,咱们进屋把本参大师葬了吧!”二人心中伤感,过了半晌,柳碧华开口建议道。
“那是自然。”郭常志点点头,进到屋中取出自己的天刑宝刀,在那屋后找了一片地方,宝刀挥舞,砍下几棵大树,那些树木质地坚硬,只是遇到天刑宝刀这等神兵利器,郭常志砍树之时,却如切菜般轻松。二人忙碌一天,直到半夜,二人才做了一口棺材。虽然做工粗糙,但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也属难能了。
期间柳碧华去喂食那大黄小黄,却发现那两只猴子只是卧在本参遗体旁边,不吃不喝。柳碧华看见那两只猴子,神情委顿,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欢乐动作,也是难过不已。
过了第二日,二人便掘了个坑把本参葬了,立了个小木牌子,而那两只猴子竟然守在坟前一动不动,柳碧华看着他们,心有不忍,上前想去把他们叫回,那两只猴子不住的跳跃,尖叫,声音凄厉,显然也是伤感不已,他们跟随本参多年,早已具有灵性,此时见到主人去世,心中自是伤痛不已,柳碧华喂食他们,他们却是茶水不进,期间郭常志和柳碧华四处寻找出路,却是一无所获,偶尔回头一看,他们依旧守在坟前,没过几日,那两只猴子便饿死在坟前。
这一日二人又走来,看见那死去的两只猴子,心中一阵难过,郭常志只得又在本参坟前掘了个坑,把那两只猴子葬在一起。
二人想起这月余时间虽和本参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想到本参竟然为了搭救他们,自甘牺牲性命,心中好一阵伤感,郭常志和柳碧华站在猴子和本参坟前,朗声道:“佛经有云,释迦牟尼上师曾经割肉喂鹰,大师这般舍己为人,其实与上师无异,大师高风亮节,晚辈自此谨记在心,大师所嘱之事,在下也尽力完成。”说完,二人又跪下拜了几拜,拿了本参所赠秘籍,便离开屋子,免得二人触景生情,再增伤感。
自此郭柳二人,在崖底一路寻找,想要找寻出路,却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时日一长,心中不免有些气馁,这日,二人又来到瀑布潭边,却见那悬崖陡峭犹如直立一般,心中兀自苦闷,郭常志心中恼怒,看着那峭壁,想起那本参为了搭救他们二人,甘愿牺牲自己,谁知道还是不能出去,越看越生气,怒声道:“都是因为你,害了大师的性命。你若是人,我郭常志必定要斩你千次万次。”郭常志越说越怒,柳碧华站在一旁,看见郭常志大怒,本想上前劝阻,却被郭常志无意间顺手一推,倒退了数丈,她知道郭常志心中苦闷,只得站在一旁,让他发泄。
“老天,我郭某所受苦楚那也罢了,你何苦再让碧华跟我一起受苦。”郭常志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然带着哭声,柳碧华和他相处日久,知道他自幼身世可怜,现在听见郭常志自己宁愿自己承受,也不愿她跟着受苦,眼中泪光闪闪,心中却甜蜜无限,但是依旧站在一旁,不说一句话来。
那郭常志在瀑布声不绝于耳的环境中嗷嗷大叫了好一阵子,到最后嗓子有些哑了,仍是心有不甘,顺势拔出背上天刑宝刀,对着那光滑如镜的崖壁,忽的一刀横削而去,只听见一声轻响,那轻响在瀑布声中几乎细不可闻,柳碧华泪光之中却看见一块石头从崖壁上飞了出来,她生怕郭常志受到伤害,急忙抹去眼泪,看见那石头,却是郭常志用那天刑宝刀削下来的,走近一看,而天刑宝刀却无一个缺口。她自幼聪明,心中一动,叫道:“郭大哥,你这一刀用了多少力气?”
郭常志刚才心中恼怒,确实用了不小的力气,但是却没有动用多少内劲。“动用力气倒是不小,但是内劲却没有消耗那么多。不足一成。”却原来这些时日,郭常志闲来无事,翻看那本参所留的秘籍,发现许多原来想不通的问题,此时一看立即豁然不少,再加上本参近百年的功力传授给他,因此刚才催动宝刀,更加得心应手。
“大哥,咱们能出去了。”柳碧华此时高兴的欢呼道。
郭常志经过他一提点,豁然想起,也高兴的叫了起来。二人四手相握,四目相对,此时虽然没有言语,但是高兴之情,却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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