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这位元素使说话本来就慢,现在更慢了,听起来像是时钟的指针摆动放慢了一万多秒。
“三阶啊,怎么了”从云反而被他问出一脸问号,“你不会三阶的法术吗”
来人一脸阴郁,只是被小丑面具挡着,其他人看不到。
“你是想求死,还是真不怕死“
“哈”从云简直不明白他的话从何而来,“我就说了个三阶”
“三阶,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来人没理他,直接打断,“现有基础上的三阶已经是凡人的极限,如果你想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你不会用”
被从云噎住,来人干看了他半天,愣是没能发出声音。
“对啊,你不会用”偶尔那个维修工还窜出来,在半空中问一句又跌回大钟下方。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你要是有那种生命力,可以。”来人沉默了一段时间,就算耐心再好,也终于有些沉不住气,指了下那边不断被棒球杆打上来看热闹的人。
“放心,我怕的是你没有。”从云笑了,甩了下手里怎么用都不怎么顺手的匕首,“准备好就来吧。”
来人不再言语,而是用力深吸了口气。
三阶。
这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天心守卫竟然指名挑战三阶法术。
看他的样子,连什么人能释放三阶法术都不一定知道,三阶法术的威力也不知道,却敢用这么白痴的笑容迎接真是疯了。
两种冲动同时纠缠。放弃又不甘心,测试下去,又怕出什么大事。既想揭露,又想控制
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意。测试到底的决意。
“何妨一试。”来人微笑了下,既然连二三阶都分不清,虽然法术操纵起来比较困难,但也不是特别大的事情,来个介于其中的”25“好了。
空气流向再次扭曲,本以偏离轨道的某种力量响应召唤,向他身边汇集过去。
那是种漫彻天地的冰寒之气,游离的冰雪元素快速翻卷,不需要咒语就能轻松集结,一如往常。
“等你半天了。”
从云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降临,右手平持匕首于胸前,除了气流凝聚,一时也看不到大的举动。
他想干什么
“雪祭,冰芒。三阶。”来人缓慢上扬着声音,右手挥动,前方大片冰雾弥漫却不急于出手,“后悔的话,不要找我。”
“彼此彼此。”
来人笑了,发自内心地微笑了下。
两面钟顶端汇集了大片阴云,底下还在教训维修工的人一时都停了手。
“那是什么”
众人虽然不懂法术,但能看的懂异象,好像忽然间天幕降下了一角搭在高高的钟塔上方,满载的寒冰气息积聚在阴云氤氲之中,整个广场区域都要降下一场罕见的大雪一般。
“他们在比武”圣桥学院的学生们也没走,女孩们更是吃惊地揪紧了被撕碎的衣服,“那是法术”
这几个人也是魔法分部元素系的高材生,平时法术考试成绩班级遥遥领先,可她们从来没看过有这种气势的法术,连片隅天色都能为之改变。
一阶法术看起来很简单,但熟练掌握和普通掌握、新手绝对不一样;熟练掌握之上,能释放的威力又不一样,基础威力叠加上个人的领悟和精神力,使得同阶法术之间都有大幅度的差距。
如果一阶下还能量化细分的话,大概就是一阶二层、一阶四层这样的感觉那这个人,这个法术
气势超越了一,甚至二阶一路向着更恐怖的方向前进而去。
不会吧,三三阶
三阶
那不是大魔导师比讲师等级还要高的主任、院士才能做到的水准吗
而且连辅助道具都没用,魔杖都没用,好像完全不需要辅助凝神一般这人是什么人是圣桥学院的什么人
所有圣桥学院的学生们,无论是魔法分部还是基础分部、剑术分部的人都轰动了,纷纷将目光望向和他对战的那个人,然后又被震撼了下。
三阶法术的对战者只拿一把小刀
能把广场区炸毁的法术他就拿一把小刀不是疯了吧
人群都有些轰动了,就算是不懂法术的人也本能地感到了恐惧,衷心认为对面的这个人没有什么希望了。
“快快跑啊”
不知道哪个明智者喊了声才提醒了大家,很多人马上向广场外迈出了脚步。
开玩笑吧,那种东西也想挡三阶要是死了,这里整个都会被牵连啊
何况那拿把小刀的人看起来也确实不靠谱,竟然有一刻停止了准备,和其他底下的围观者一起望向天空,喊了句让近处的人吐血的话。
“不是吧,三阶和二阶差这么多”
阴云动荡了下,一如对面的那人隐藏的神色。刚才都提醒过了,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迟了些
想中止法术可没那么容易漫天冰晶已经从阴云中诞生,十根,百根悬着的冰晶棱柱倒悬尖角,霹雳暴雨一样砸了下来。
两面钟发出轰鸣,广场上寒气一片,近处的地面也倒了霉,大片的白花石纷纷被狂卷的棱晶冰芒砸出了裂缝,小刀切割豆腐一样轻易。
已经尽力控制,但三阶法术的暴走度实在超越想象。
来人睁了下眼,想看看对面这人到底要怎么爆发速度才能躲过这大范围的扫射,一抬眼却看到了令人呆住的一幕。
冰芒如刃,成片地悬在从云头顶,最近的只有几寸,随时可能掉下来刺穿大脑。
但他却同样闭着眼,像是在自然静立、呼吸一样,连防御的招数都没使用一个。
只是平持这那把匕首,匕首上散发微微的光芒。
在垂死挣扎吗做了什么
来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招数,甚至想提醒他两句。
一切发生在几秒之间,却又像过了一年般漫长。
心神忽地震荡,眼前景物瞬间朦胧起来,歪曲,扭转,随之放慢。
“这是”
来人甚至不确定能不能实际发出声音,总感觉天与地面的距离在快速缩近,将声音都甩成了千米的风筝。
“最好防御一下。”从云手中的匕首光芒越来越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抱歉了。”
几个音节,像是无声发出。
协律静止,一线。
来人闭了下眼,仿佛从匕首上看到了地平线边冉冉升起的朝阳。
“线”字出口,空气整体被震了一圈。
一层似有似无的气流震开在整片广场,像一朵云被投掷开,散去。
围观群众还在跑,但躲闪不及,惊叫着摔倒下去。
他们甚至不知为什么摔倒,突然就站不稳了。半个广场如下饺子般,非常壮观。
更壮观的莫过于顶层的两人。
“他们”
那几个圣桥学院的学生们仗着防御屏障保护,惊讶地捂住了嘴。
云开雾散,雪夜初晴。
操纵法术的人再出现时,已经是飞出了相当远的距离,挣扎了好久才从钟顶勉强爬起。
“没事吧”从云回过神,看了下这滑行距离不禁稍微惊了下,“我不是让你防御”
“嗯,防御了。所以没掉下去,要体面。”
来人咳了两声,实在不想说,但输得真彻底。三层二阶冰墙已经是尽全力,但依然没能挡住这惊天动地的一击。
胜负已分。没必要久留。
“你赢了,有缘再会。”来人脸上带着微笑,尽管看不见,“记住,做事要隐藏自己不要再这么醒目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跃下钟鼎。
“等等下”
一段动乱到此应该划上了完美的句号,赢是赢了,可不知为何,没有想象中的清爽感。
看了眼调律表,大幅增长的指针,倒计时的十五钟。
拼尽全力释放的绝招不去调律会有大问题。
可那个人
从云望着空荡荡的广场,看着脚边正在融化的冰晶,忽然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