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变成碎末的小册子,旻羽心道,少年,你有暴力倾向。
絷骨轻描淡写地来了句,“哦,这册子还真是脆弱呢。”
旻羽曾经在玄道子的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话,总感觉絷骨真是变得越来越危险了。
他不满的看着絷骨说道:“我还没看完呢!”
“乖,明天多加一只鸡。”絷骨微微笑着,还摸了摸旻羽的脑袋。
听到明天加鸡旻羽才觉得好受一点,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满,他愤愤的往床上倒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旻羽忽然来了一句,“阿骨,我想去丰名山。”
“不用去,他们最近会派人过来。”絷骨熄灭了烛火,轻道;“睡吧。”
“好。”然后旻羽乖乖的躺了回去。
旻羽感觉自己最近浪荡的有点过头了,差点都把记忆的事情忘记了。所以才有刚刚那一问,希望能找到丰名一脉的傀儡师帮他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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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旻羽感觉把絷骨哄好了就是好,不然他又要面对那些恶心到极点的虫子了。
人.妻就是好,洗衣做饭全包揽,还能□□陪唠嗑。诶?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吃饱喝足之后旻羽拉着絷骨一起出门去了,絷骨说的对,老窝在房间里不好。
其实他是想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有趣的传闻,还有就是因为絷骨。
虽然絷骨总是微笑着看着他,但是旻羽知道很多时候絷骨的内心都毫无波动。即使是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触动絷骨的心,他还是想去试一试。
妖生在世,总是要去勇敢的尝试一些事情的,别总是畏畏缩缩。
听说西江湖畔有供人游湖的小舟,他想带絷骨去坐坐。
絷骨一向都是满足旻羽的任何要求,所以就跟着旻羽去了西江湖畔。
旻羽凭着过人的耳力,听到有不少人在讨论三日后江易两家之间的联姻。
这让他有些不明白了,不是说易君寒和肖玉如相恋的吗?怎么又说江易两家要联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易家只有易君寒一个嫡传的孩子。
话本中的情节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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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寒,今日我要出门一趟,可能会晚点回来。”已经十六岁的肖玉如身形抽高,此时的她看起来身姿纤细,柔美温和。
背对着肖玉如的易君寒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肖玉如看着易君寒直挺的背脊和易君寒手中不断落下的毛笔,她站了很久,好像在等易君寒再次开口说话。
然而等到最后易君寒也没有再说一句话,肖玉如垂下眼睫,只留下了一句‘我走了’,就失落的离开了。
肖玉如离开之后,易君寒才停下了笔,只见纸上是一团毫无规律的乱涂。易君寒蹙起眉头,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最后都没有等到易君寒回应的肖玉如十分的失落,她没有和任何人说她要偷偷去青山妖魔巢去寻朱颜果,就这么一个人离开了。
青山是各门各派的年轻一辈都要去历练的试炼之地,其中的的妖魔巢中最为危险,就连八年前的李御道也是屡屡在妖魔巢受到重创。今天她不是想闯入妖魔巢深处,她只是想摘取生长在外围的朱颜果罢了。
今日便是易君寒的生辰,可是易君寒是好像什么也不缺。
她只是想给易君寒她能所给的最珍贵的事物罢了,她知道自己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对于易君寒来说微不足道,但是她还是想要给。
这仅仅是她的一份心意,即使对方不会放在心上。
没有料到妖魔巢如此危险的肖玉如,在刚刚进入妖魔巢时就被魔蛛的网缠住。
如钢丝一般的蛛丝将肖玉如的手脚缠得死紧,她根本就无法动弹。一个人偷偷出来的肖玉如在易家的地位也不高,根本就没有传音玉简这等贵重的东西救命。
绝望笼罩在肖玉如的头顶,她没有易君寒那样显赫的身份地位,也没有肖鹊如那样的天赋。她能做的太少,无力而又弱小。
就在这时,那蜘蛛突然暴躁的移动长长的蛛脚,好像它感知到了什么危险的存在在不断的靠近这里。
那些缠在肖玉如四肢上的蛛丝松了下,趁此机会肖玉如抽出腰间的剑,迅速的斩断蛛丝。
而那足有一人高的大蜘蛛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未知的东西吸引走,几乎是无视了已经挣脱蛛丝的肖玉如。
肖玉如根本就不敢多做停留,她连忙跑出了魔蛛的巢穴。在见到阳光的瞬间,肖玉如急速跳动的心脏才渐渐平缓了下来。
心有余悸的肖玉如并没有就这么离开妖魔窟,她继续一路往妖魔窟的腹地前进。既然来了,那么一定要将朱颜果带回去。
一路上好像都被人清理过一般,接下来肖玉如很顺利的就找到了朱颜果。肖玉如一直都很紧张,然而危险却再也没有发生过。
心里虽然困惑,但肖玉如终究还是没有多想。
等肖玉如回到易府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肖玉如的身上缠着几根银亮的蛛丝,脸上和头上沾着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然而肖玉如完全不在意这些,现在的她只想快点见到易君寒。
此时庆生宴会早就开始了,易府里热闹非凡,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失踪了一整天的肖玉如。
毕竟肖玉如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无权无势,有谁会在意呢?
平日里喜欢缠着肖玉如的肖鹊如此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而易君寒被众人捧着,肖玉如连接近易君寒的机会都没有。到了最后,肖玉如都没有将礼物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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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风将尽》中,肖鹊如是个爱着自己姐姐的小可怜。已经沉浸在故事中的旻羽为肖鹊如感到惋惜,因为她和肖玉如是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的,又或者说以妹妹的身份永远的待在肖玉如的身边。
求而不得,谓之苦,不知是不是世人的自求烦恼。旻羽自己也说不清,虽然他并不是人类,但是也能稍微体会到人类的感情。
如果他一直爱着一个人,但是那个人的目光却从来都不会在自己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的话,那该是多么令人伤心的一件事啊。想一想心脏就会开始不停的抽痛,怎么也止不住。
旻羽的脑子里又出现了那个自己连样貌都记不清的人的身影,很奇怪的感觉。旻羽没有再继续深想下去。
坐在颠簸的小船上,旻羽的耳畔传来絷骨的声音。
“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在想话本里的情节。”旻羽的视线盯着水波荡漾的湖面,他伸出手,捞起漂浮在水面上的一片花瓣。
絷骨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你怎么成天脑子里就只有这个。”
“反正我又不像人类一样需要修炼。”
“说的也是。”絷骨轻轻的摇着船桨,小船破开青色的浮萍,一点点远离湖畔。
旻羽盯着手中的粉色花瓣,他将手心凑到絷骨的眼皮子底下,问道:“这是什么花的花瓣啊?”
絷骨看了眼,答道:“这是杏花的花瓣。”
“这就是杏花啊……听说杏花是在春天开的,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啊。”
“嗯。”絷骨轻应了声。
旻羽双手撑着下巴,他如喃喃自语般说道:“我在妖界还从来没有经历过春天,每天好像都是一样的。树木葱茏,也没有像话本里说的鹅毛大雪。”
“以后你会看到的。”
旻羽转过头来,问道:“那你会陪我吗?”
絷骨笑了笑,开口道:“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吧。”
“额……哈哈,对了,絷骨你想喝酒吗?我还没怎么喝过酒。”旻羽蹩脚的想要转移话题。上次的事他是真的心虚,要是那次他没有后悔,然后急忙忙的赶回去,云翳指不定会有多大的损失,絷骨也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危险。
“喝酒?你有钱?”絷骨这次不像之前那么温和了,说起话来都有几分阴阳怪气。
旻羽发现自己又惹到絷骨了,得好好顺毛才行,不然苦的就是自己了。
说到钱这个问题,旻羽发现腰间的钱袋虽然还在,但是里面的钱全部都没有了,估计是自己之前赶路回云翳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没有,你请我喝呀。”
絷骨依旧慢悠悠的划着船,他开口道:“要我请你喝酒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旻羽有些不解的问道。
絷骨忽然凑近了旻羽的脸,他低笑着说道:“陪我睡。”
这就让旻羽有些懵了,他不是每天都和絷骨睡在一起吗?这有什么好算要求的啊。此时的旻羽还是十分的纯洁的,他根本就没有往其他方向想。
“好呀。”旻羽甚至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殊不知到时候他会哭着喊着求絷骨放过他。
这时,小船驶到了一处人迹稀少的岸畔,畔上生长着扭着奇异身姿的柳树。
已发新芽的柳枝长长的垂下,旻羽摘下一片柳叶,兴冲冲的摆到絷骨面前,说道:“看话本里说,人类可以用树叶吹出声来,阿骨,你吹给我听听。”
絷骨颇有些无奈的说道:“柳叶太软,吹不出声,有笛子为何要用树叶?”
“哦。”旻羽失落的低下头,将那片细长的柳叶扔入水中。
柳叶顺着水流,慢慢的飘走,直至远离了旻羽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