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策

17.秦宫(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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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一阵子,卫良几乎快要熟睡时,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叹息声:“阿良……”

    +++

    次日,卫良起了一个大早,还未等吃朝食,他便想要去向阳宫找书,赵峥还是拉住了卫良,毕竟向阳宫如果没有他带着,卫良从后宫去,会有不少麻烦。

    议院是华阳宫的一部分,只不过是偏殿中的一个而已,里面的人做事没有什么特定的时辰,但因为昨日赵峥说过要找人来帮卫良,也就是大部分人都在了,包括御史大夫。不过御史大夫主要是来旁听的,跪坐于众人身后,就等着卫良又说出什么良策。

    赵峥在把卫良送过去后,就自己到正殿去处理其他事情了,并没有留下来。

    卫良坐到了唯一一个空位上,正好跟御史大夫相邻,旁边还有一个看上去不爱搭理人的老头。本还想跟自己未来要一起做事的同僚多交流一下,却没想到竟然一个上来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御史大夫尴尬地看了卫良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卫良刚来第一天,就像是得罪了人。尴尬之余,他也就离开了。他倒是对卫良多有好感,虽然昨日辩了一下,却也都是为了秦国,可惜看样子卫良是留不住的……

    好在卫良昨夜到今日早上,已经有了些章程,只是需要借阅一些典籍,来帮助他解决运送的问题而已。

    比如,具体的地势,还有那边的特产之类的。

    有些事情,自然是不能只看书的,卫良干脆直接让宫仆去找赵峥传话,反正赵峥就算不知道,也能找到知道的人。

    就在他吩咐宫仆去找赵峥时,旁边只听见一声:“不过尔尔。”

    卫良抬头一看,是个身材纤弱的少年,病怏怏的样子,有着浓重的眼袋,虽然俊俏,却像是纵欲过度。仔细想想,他的身形还有些眼熟……

    不过……卫良也不打算跟人纠缠,毕竟这少年明显就是来闹事的。卫良只想尽快做好自己的部分,并不寄望于一蹴而就。然而他管得住自己,却管不住别人。那少年眼见卫良不说话,竟然越发轻佻了起来:“怎么?你一雌伏在人下的质子,还能有什么良策不成?”

    这话使得整个议院止住了议论,变得鸦雀无声,都用一副污了眼的神情看着卫良。

    卫良面不改色,脑中开始思考这个少年究竟是谁,又怎么能知道这些的?他分明用的是赵峥给的新身份,就算有人知道他是质子,又怎么会知道他跟赵峥的关系?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这少年必定跟内宫之中的人有联系。可是……是谁?

    不可能是宫仆,毕竟所有人都惧怕赵峥,不可能就这么透露出去。医正又不会跟前朝有什么联络,那也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晋樛……

    这么说来……这个少年的身形,不就是当天他跟赵峥出咸阳宫城时,看到的那个吗?

    也许第一个能被扳倒的不是赵潜了。

    “这位议郎,良乃秦人,又怎会是什么质子?”他倒也懒得反驳雌伏的问题了,关键是,看这人敢不敢戳破赵峥的谎言罢了。

    “放肆!你分明就是那卫国质子,怎敢冒充秦人!”那少年脸涨红,指着卫良便是一顿痛骂,甚至还有些秦语,是卫良没怎么听懂的。可这少年的举动,的的确确把卫良给逗乐了。

    这就是晋樛的靠山?

    晋樛身边的人,靠得最多的,就是赵潜了。他对晋樛勾上另外的人,也略有耳闻,听上去还是赵潜牵的线,可是具体是谁,卫良便不知道了。说到底,还是没有人手。卫良越发觉得,自己应该培养一些属于自己的势力,然而他现在吃住都跟着赵峥,也的确没有机会培养什么手下……

    赵峥大约是不会放他离开的了……怎么样找个赵峥抓不住的势力呢?

    卫良稍微走了走神,那议郎便更加放肆了:“就算是冒充秦人,也掩不住你那卫国的妖冶之气。”

    议郎的话,让卫良嗤笑出声:“还请问议郎如何看待商鞅?”

    没错。

    商鞅是卫国人。

    也正因为商鞅是卫国人,秦国才开始不停地招收他国客卿,因为秦国尝到了他国客卿的好处,这才开始招贤纳士,否则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个排外的秦国才能强盛起来。

    那议郎被卫良气得摇摇欲坠,他身边的人拉了拉,在那议郎耳边道:“议郎尚贤,算了,莫要跟这妖人一般见识。”

    跪坐在卫良身边的那个老头冷哼一声,让所有议郎都安静了下来,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唯有那议郎尚贤,还直愣愣地伫立于卫良面前:“区区一质子,怎敢与商鞅媲美?”

    卫良笑笑:“良自认有不足,然而议郎尚贤的质问,却又有些过了吧?良何时曾雌伏于人?又何时有过什么妖冶之气?”

    “你是他国质子,若不是雌伏,又怎能得来侍郎之位?”议郎尚贤有些强词夺理地指着卫良。

    卫良笑意更深:“良还未曾问过,议郎年纪轻轻便出仕,难不成也是雌伏于人得来的?”

    议郎尚贤那俊朗的脸,红得更厉害了,一下子就要倒在卫良桌案上。卫良下意识地站起身,扶住那议郎。一不小心,议郎便在卫良的怀中了。

    那议郎的身材确是十分纤弱,娇娇小小的,还这么容易被气晕,也不知道晋樛是怎么下得去手。

    卫良还在暗自腹诽时,议郎尚贤便已经怒气冲冲地要推开卫良了。卫良将议郎尚贤按倒在墙边的塌上,再握住了他那挥舞着不肯歇息的双手,脸色看上去有些严肃:“禁声。议郎尚贤若是带病来探讨良之策,良愧矣。”

    议郎尚贤双眸瞪得圆滚滚地,俊俏的脸庞上还有些被气出来的红晕。不过卫良脑中想的却是,他是否在赵峥怀中,也是这样一幅欲拒还迎的姿态?

    唤来寺人去找疾医替议郎诊脉,最后的结果却是疾医硬生生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让议郎尚贤少行房事,少吃助兴的药,不然有碍身体。

    卫良温和的笑意,却又使得那议郎不满意了:“你笑什么?!我……我身体好着呢!莫不然,让我证明给你看?!”

    议郎张牙舞爪,气势又不那么强的样子,让他显得更加滑稽。卫良也就没再忍着,朗声笑了起来:“议郎尚贤,没听见疾医说么?你还是少行房事,少吃助兴的药吧。省的日后,你再想行欢,也不行了。”

    “你!”议郎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厉色,“你等着,卫良。”

    卫良轻松地点点头:“好,我等着。”

    除去对赵峥有些复杂的情绪,卫良不认为自己还会怕谁,就算是赵峥,卫良现在也不会有惧怕之心了,更多的……是浓浓的恨意。一波一波地,侵蚀着卫良的理智。

    有时候,卫良只想在赵峥熟睡时,掐死他。可同样的,他会想起他失去了什么,就可以很快冷静下来,然后继续他的计划。

    死?怎么能让赵峥那么轻轻松松就死了?他还等着看赵峥的疲态呢!

    议郎尚贤被疾医这么一叮嘱,面子都丢光了,也就没有停留在议院,气哼哼地离开了。

    等人一走,立即便有人围住了卫良,开始问些被议郎尚贤提出来的问题:

    “侍郎良,你真的是质子吗?”

    “侍郎良,你真的有雌伏于谁吗?是……吗?”那个议郎指了指天,大约是想说赵峥的。

    卫良虽然觉得无奈,也的确一一作答了:“良的身份,乃是秦人,非质子。至于雌伏……”卫良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意有所指地道:“良以为,自己并没有娇弱到雌伏的地步。”

    大部分围过来的,也都同样露出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唯有刚刚去拦议郎尚贤的人有些许嘀咕:“可议郎尚贤是丞相之孙,怎会雌伏?”

    议郎尚贤的身份倒是令卫良有些吃惊,怪不得能底气这么足地质问他。或许还被宠坏了……否则怎么会守不住那暗地里的规则,硬是将赵峥明显不愿意透露出来的内容,放到了所有人面前去说?

    不过或许是太闹了,旁边那老头又再次一哼,所有人便一哄而散,再也不敢围着卫良问问题了。反而开始专注地议事起来,当然,也并没有人跟卫良议事就是了……

    卫良向那老人打躬作揖:“不知老者当如何称呼?”

    那老人上下打量了卫良一番,似乎对卫良行的礼还算满意,丢给卫良一套竹简。卫良手忙脚乱地捧住,打开一看,竟是秦国官袍的图鉴……

    卫良反应过来之后,对比了一下,这才又捧着竹简,向老人行礼:“原来是守藏史。未能认出,望请恕罪。”

    守藏史再次冷哼一声,收回了卫良捧上的书简,又给卫良扔了一卷锦帛,卫良打开一看,竟是简易版的秦国地图!

    看着卫良讶然的脸,那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又是一声“哼”,然后扭过头,不再搭理卫良了。

    卫良嘴角含笑,却也是谢过老人之后,才坐下来再次钻研了一遍秦国地图。

    就算他已经在向阳宫里找到过更详细的地图,也不妨碍他接受这位守藏史的好意,毕竟守藏史才是真正管理整个国家的存书之人,并且作为守藏史,也只有作为守藏史,才有资格通读所有收录的书籍。当然……那也是守藏史的职责所在,他们必须要在别人找书的时候,迅速将书找到。故而这个职位并不是那么令人羡慕。

    至少,并没有什么人会专门请求去做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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