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你是说你亲生父母死了?”王夫人情绪略显激动。
“我,我不知道,是,是祥云,不,是我养母说的。”
“那你养母呢?”
“死了。”
“那你亲生父母的坟在哪?”
“不知道,养母当时觉得很害怕,抱着我逃到别的城镇,她,她只跟我说了这些,没再跟我提过其他的事……”
王夫人征愣住,“那你的养父呢?”
“也死了。”
“全死了,全都死了……”王夫人喃喃自语,突觉方才的对话有不对劲之处,仔细回想,脱口问出,“你养母说,是一对穿着华丽衣裳的年轻夫妻把你托给她?”
“嗯。”
王夫人低眼思付,这不对,当初她托人给飞燕送信要她回来见她爹最后一面,送信的人回报说他们过得极清苦,一身旧衣,住的地方也很简陋。
然而她对沈祥云说的那些是爱面子的老爷在皇后面前的那番说辞,若依这套说辞,她的女儿女婿自然是“穿着华丽衣裳”。
心头起疑,她不动声色的问。“那你小时候穿的衣服呢?你走失时,穿的可是外婆亲手帮你缝制的衣服?那衣领还绣了个‘王’字呢!”
“这……”“王初云”眼神不安地游移,目光忽地和躲在窗边的沈祥云对上,他一个点头,她立即说。“是,我有印象,我看过那件衣领绣了个‘王’字的小衣,只是后来养母不知将它收到何处,我再也没见过。”
“这样,真是可惜了,那可是我花了三天三夜缝制的。”王夫人轻喟,前些日子眼里流露的宠爱不复见,内心充斥失望和怒气。
她替外孙女缝制衣服是真,可惜外孙女从未有机会穿,因为她打从出生以来,压根没回来过。
“也真难为你养母了,他们家境不好,竟从未想将那支裴翠步摇拿去变卖,那上头那朵用金片镶成的牡丹花可值不少钱。”王夫人再度试探。
“王初云”偷偷望向窗边,只见沈祥云焦急的真摇头,她会错意,回答道。“不,我养母说那是我生母留给我认亲的遗物,她知道那金片花很值钱,可就算饿死她也不卖。”
“是啊,多亏她没将它卖掉,我们祖孙才能相认。”至此,王夫人万分确定眼前这个王初云是假的,那么重要的认亲遗物,她居然没将它瞧得仔细,那上头压根没金片的牡丹花。
那支翡翠步摇白玉匠修补好送回丞相府后就一直收在她这,也是老天有眼,她原是留下步摇睹物思人,因此并未马上还给外孙女,却因此揭发了她的谎言。
压抑住内心的怒气,这事,等丞相回来再作定夺。
“外婆累了,我要回房休息。”王夫人重重一喟。
“外婆,我扶你。”
“不用!”王夫人突地甩开她的手,让她吓一跳,怕打草惊蛇,王夫人好声好气微笑道:“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是。”待王夫人走远,“王初云”步出厅外想找沈祥云,却已不见他人影。
真到掌灯时分,一直待在房里怒气闷憋心头的王夫人终于等到王丞相回府,丫鬟小春匆匆来报。
“夫人,丞相回来了,请您到书房一趟。”
“去书房?”
王夫人心生纳闷,小春立即补上未完的话。
“国舅爷也来了。”
王夫人心头一惊,猜想他极可能是为娶初云而来,可现下府里这个王初云是假的,她还来不及告诉丞相此事,万一国舅爷执意迎娶,事后却发现真相,那可怎么办才好?
小春四下张望,即便房里没其他人,她仍战战兢兢地上前附耳道:“夫人,丞相说要你带小姐的翡翠步摇前去,这事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孙小姐。”
王夫人狐疑地看她,但猜想小春肯定也不知何事,既然丞相这么谨慎神秘,肯定有要紧事,她还是赶紧带上翡翠步摇前去。
第10章(2)
一进书房,王夫人便见王丞相坐在福子上,泫然欲泣,“……她那双眼,像极了她母亲呀……”
王夫人和边承欢打过招呼,抓疑的问。“老爷,有什么事?”
王丞相抹去脸上的泪水,见妻子手中捧着木盒,手指着木盒,旋即又指向站在一旁的边承欢,“给、给国舅爷看看。”
满脸纳闷的主夫人依言将手中木盒递给边承欢,边承欢接过一看,慎重的点头,“这翡翠步摇,的确是茉蝶的。”
“国舅爷,你说,这步摇是……”王夫人一脸惊诧。
“国舅夫人,才是我们真正的外孙女。”王丞相说出真相,忍不住痛哭流涕。
想到平茉蝶那双神似自己女儿的双眼,加上他相信国舅爷不会也没必要乱编故事骗他,找到亲人的真切感和懊悔当初对女儿的苛刻让他的心揪痛不已,刚强的面具瞬间瓦解,热烫的泪布满老脸。
王夫人惊愕之余,跟跄跌坐椅子上。
“这是真的吗?”
“王夫人,这支翡翠步摇当初是官府的人交给我,我再转交给茉蝶的养母,布庄失火的那天,茉蝶整日戴着这支翡翠步摇,所有来过布庄的客人都能作证,那晚,她和放火的贼人扭打,跌趴在地,翡翠步摇可能因此飞落被那贼人拾了去……”边承欢将翡翠步摇的来龙去脉交代一番,又将平茉蝶的身世遭遇详述了一遍。
“茉蝶说她的生父叫林文生,生母名叫飞燕,可她想不起来生母的姓。”
“对,没错,我女婿的确是叫林文生,女儿是王飞燕……”王丞相抚膺大恸,推敲女婿一家遇害的时间,极可能是接到家书连夜赶路,想见他最后一面,但这么多年他却以为女儿狠心绝情弃病父不顾,想到自己一直误会女儿,不禁悲从中来。<ig src=&039;/iage/18212/5356420webp&039; width=&039;900&039;>